摘要:在近年的影视作品中,人物身份往往通过影像中的调度与秩序被迅速确立。镜头如何安排空间,人物与环境保持怎样的距离,哪些细节被反复纳入画面,构成了一种无需解释的叙事方式。《唐顿庄园》里,贵族的出行被描绘得极具仪式感:他们乘坐马车或早期的汽车,穿着得体,行李箱交由随行
在近年的影视作品中,人物身份往往通过影像中的调度与秩序被迅速确立。镜头如何安排空间,人物与环境保持怎样的距离,哪些细节被反复纳入画面,构成了一种无需解释的叙事方式。《唐顿庄园》里,贵族的出行被描绘得极具仪式感:他们乘坐马车或早期的汽车,穿着得体,行李箱交由随行的仆人打理——层级分明的分工、始终保持距离的礼仪,以及不经意间露出的Monogram图案,清晰地道出了主角所处的阶层。到了《白莲花度假村》,这种仪式感被现代富豪不断放大。Monogram在两个年代里出现,却以相似的方式参与着人物身份的构建——它既融入环境,也悄然划定界限。
《唐顿庄园》里帮贵族提行李箱的仆人
《白莲花度假村》中Daphne
提着Keepall 45 旅行袋入住酒店
身份,始终是影视叙事中最先被厘清,也最不容忽视的部分。将视线回溯到更早的好莱坞黄金时代,对女性角色的书写通常由她们的身份展开。她们大多被刻画成背靠大家族、拥有广阔社交圈的名媛,出现在浪漫喜剧或悬疑片中,比如Audrey Hepburn在《黄昏之恋》和《谜中谜》里的形象。尽管被禁锢在刻板印象之下,她们依然保留着野心和瑕疵,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也有人性的灰度,足以激起观众复杂的感受。
《黄昏之恋》里Ariane和Frank相遇,
一旁摆放着Frank的Monogram硬箱
在《黄昏之恋》中,Hepburn饰演的Ariane在丽兹酒店与父亲的客户、富商Frank Flannagan邂逅——一个年长又情史复杂的男人。出于好奇、幻想和一些叛逆,Ariane在隐瞒身份后主动接近了他。虽然这段关系一直悬浮于似真似假的状态中,但丽兹酒店套房里堆叠的Monogram硬箱,却象征着那个年代不容置疑的特权和无需解释的财富。在不可撼动的权势面前,或许感情对Frank来说只算得上短暂的欢愉?《谜中谜》也遵循了这种视觉逻辑,角色的Regina Lampert度假结束回到巴黎,发现公寓彻底被清空,去世的丈夫为她留下了一层层危险的谜团。即使生活的节奏被打乱,Regina身边Monogram旅行箱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样子,精致、厚重且价值不菲——在堆砌的谎言中,成为了她上流社会身份的唯一证明。
《谜中谜》里刚旅行回家的Regina,
一旁是她的Monogram行李箱
这种符号的坚固性,也维持着角色内心的秩序。《泰坦尼克号》中,Molly Brown在逃生时紧紧抱着那只Monogram硬箱。船体倾斜,灯光熄灭,周围人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反应,曾经清晰的阶级关系逐渐瓦解。而Molly仍然选择带走那只箱子。它无法提供安全和保护,却承载着她已经获得,但不愿放弃的社会认同。
《泰坦尼克号》里,
Molly Brown带着她的Monogram硬箱登船
在《蓝色茉莉》里,这种对身份的执念被放置在另一种情境中。Cate Blanchett饰演的Jasmine早已失去财富与地位,却紧紧抓着熟悉的物件与生活习惯不放——比如那只她落魄时仍然带在身旁的Monogram Delightful手袋。Woody Allen通过近距离的镜头、反复出现的日常细节和前后对比,加上他标志性的黑色幽默,将人物困在了自我叙述之中,让这些物件成为她维系尊严,也暴露脆弱的方式。
《蓝色茉莉》女主角Jasmine
一直背在身上的Monogram Delightful手袋
身份的确认,通常只是故事的起点。当叙事继续向前推进,导演开始关心别的事情——如何让人物变得耐人寻味?在这个过程中,Monogram图案参与了一种更为微妙的建构:它与光线、构图和节奏发生关系,成为一连串的暗示,让人物变得立体而丰满,也勾勒出影片的氛围。
《007 雷霆杀机》里Roger Moore版本的James Bond,就是这样一个多面的角色。冷战背景下,世界被划分成对立的阵营,个人行动被嵌入精密的计划,007穿行于高度危险的间谍世界里,从金门大桥追赶到埃菲尔铁塔,阴谋和暴力无处不在。但他的Monogram硬箱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老派的体面和绅士,这也让角色的气质变得异常清晰:即使身处失控的局势中,007仍然保持着极度的理性,坚持属于自己的生活标准。
《007 雷霆杀机》里James Bond为潜入上流社会
配齐的全套Monogram硬箱
到了《夺金三王》,这种反差变得格外锐利。伊拉克沙漠的粗粝感,几乎快要吞没画面中的一切。强烈的自然光和刻意夸张的色彩处理,让环境显得躁动而不稳定。George Clooney饰演的Archie Gates少校却带着一只Monogram Keepall旅行袋,在炮火和尘土间显得十分割裂。它将角色从单一的“硬汉”形象中剥离出来,暴露出他复杂的内心。Archie无疑是追求享乐的,而这种对物质生活的向往,也促使他策划了一场夺宝奇兵式的淘金行动。
《夺金三王》中的Monogram Keepall旅行袋
还有一些导演,会将Monogram图案当作一种视觉元素,用来营造奢华和戏剧化的影像氛围,而不是单纯刻画角色。姜文在《一步之遥》中,构建了一个被彻底舞台化的民国世界。Monogram硬箱被放置在对称构图和夸张的调度之中,与《教父》式的开场,以及近乎《红磨坊》般的歌舞段落交织出现,让现实与幻想不断叠加。它不再指向具体身份,而是成为了权力、欲望与表演本身的一部分。
《一步之遥》里多次出现的Monogram硬箱
毕赣在《狂野时代》里也用了类似的叙事手法。影片以长镜头和缓慢的节奏展开,时间在其中不断被拉长、折叠,现实与记忆、清醒与梦境彼此渗透。黄觉饰演的罗先生是一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富豪,他身边摆满了Monogram硬箱,连唱歌用的麦克风都被单独收进一个箱子里,似乎要将所有感受和表达都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包住他对现实的逃避。
《狂野时代》里盛着罗先生专属话筒
的Monogram硬箱
2025年上映的电影《F1:狂飙飞车》是一个有趣的对照组。比起《一步之遥》和《狂野时代》的荒诞和夸张,这部电影的大量镜头都在F1大赛期间实拍,Max Verstappen、Lewis Hamilton和周冠宇等车手的出现,让影片无限贴近现实。Brad Pitt饰演的Sonny Hayes曾经是赛道上不可一世的天才车手,却被一场意外葬送了职业生涯,又在年过中年后重回赛场。尽管我们都能预料到故事的结局,但过程中的引擎轰鸣、配乐起伏,还有在高速和静止之间反复切换的画面,都让人热血沸腾。当镜头最终停留在领奖台上的定制Monogram奖杯箱,以及安放其中的奖杯上时,速度骤然退场,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那只承载胜利的箱子,以极度克制的方式出现,与此前的感官轰炸形成了对比,安静地见证了主角的荣耀时刻。
《F1:狂飙飞车》中,Louis Vitton为
F1大赛定制的奖杯箱
在影像中,Monogram很少需要被介绍。它是具体的,经典的纹样只要一出现,就能立刻被观众辨认;它也非常开放,适用于各式各样的角色,又随着剧情的走向不断获得新的意义。它被带在身边、被展示、被依赖,慢慢显露出人物内心的欲望。那些关于野心和成长的故事,也在这些细节里被一点点铺开。
《贱女孩》的校园世界简单却带有青春期的残酷,欲望被直接摆在了台面上。主角Regina George手中那只村上隆合作系列Monogram Pochette Accessoires手袋,不仅是千禧年初最流行的时尚单品之一,也是她在高中里确立“统治地位”的资本。无论是在学校走廊还是派对上,只要Regina带着这只包出现,就总是被注视、被仰望甚至被模仿。在这里,Monogram脱离了老钱美学,成为了年轻女孩之间的无声较量。
《贱女孩》里Regina几乎随身携带的
合作款Monogram手袋
Monogram也见证着女性的觉醒和蜕变。在《老友记》长达十年的跨度里,Rachel Green的成长被拆进了一个个生活场景之中,她的Monogram手袋也以一种不经意的方式多次出现。导演并不刻意放大它,却让它始终留在画面中,标记着角色的状态变化。当Rachel经历了逃婚、背叛和失业后,她终于进入了梦寐以求的时尚行业打拼,又一次背上了自己的Monogram手袋。这只包陪伴她走过了不同的成长阶段,从身份的象征过渡到对未来的期待,记录了她不断靠近自我的过程。
《老友记》里Rachel与Ross在机场相遇,
Rachel带着她最喜欢的Monogram手袋
电影《闰年》的女主角Anna Brady也有着类似的经历,她是典型的都市精英,追求完美、井井有条。Monogram拉杆箱与她的行程一同进入画面,成为秩序感的一部分。当叙事逐渐走向失控,画面中的空间与节奏被打乱,那只行李箱依然被带在身边,却开始显得笨重而多余。导演通过这种对照,让物件成为人物心理转变的外在投射——从掌控到松动,从严格规划到接受不确定性。
《闰年》里陪女主一路颠簸的Monogram拉杆箱
这类关于女性成长的叙事,在《绯闻女孩》里加入了露骨的野心。“Queen B” Blair Waldorf偏执、好胜,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成功的渴望。这种想要主导命运的企图心,被完整体现在了她的穿着上。比起裤装,她更偏爱连衣裙和西装套裙,以及剪裁明确的风衣和大衣。她经常带在身边的那只灰蓝色Alma BB手袋,是Louis Vuitton十多年前推出的限定款Monogram压纹皮革手袋,足够低调又不失时髦,和Blair本人一样,对世界保持距离,也保持控制。
《绯闻女孩》里Blair的限定款Alma手袋
我们该如何定义一种文化现象?它并不取决于被讨论的频率,也不完全由市场风向或流行周期决定,而是出现在更日常的层面:它被不同的人使用,在每个时代都拥有特定的标签。影视剧为Monogram提供了叙事基础,名流又将它从荧幕推向现实生活,逐渐形成了一种跨越地域、阶级和时间的文化现象。
Hepburn是最早跨越荧幕与现实的时尚偶像之一,也是Monogram走向大众视野的重要起点。那张她头戴丝巾,身旁放着Monogram Speedy手袋的机场街拍,将她的荧幕形象和现实叠合在了一起,让人们开始相信,由Monogram营造出的优雅和摩登,不是一种“演出来的风格”。
Hepburn经典的机场街拍,
旁边放着她的Monogram Speedy 25手袋
千禧年前后,Monogram引领地位几乎是不可撼动的。超模和好莱坞明星将它融入简洁随性的日常穿着,名媛Paris Hilton让它以更张扬的方式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成为流行文化的焦点。但这并不是终点——近十年间,Rihanna 、Bella Hadid等潮流领袖,将Monogram带入了街头文化中,让它拥有了更多可能性。
邓丽君、Paris Hilton、Rihanna、Bella Hadid
和她们常背的Monogram手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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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语文化中,关于Monogram的集体记忆同样清晰。它出现在邓丽君的私人生活里,也从未缺席过王菲、张曼玉和章小蕙等人的时装时刻。在这些名流的身上,Monogram被看见、被向往,也被一代又一代人带入了自己的想象之中。
如果脱离了这些想象和名人效应,一个图案要流行130年,最大的挑战无疑在于如何面对审美层面的疲劳和重复。让我们回到故事开始的地方,1896年,为了对抗市场上猖獗的仿冒行为,Georges Vuitton设计了独属于Louis Vuitton的纹样,它由三种几何花卉及交织的“LV”字母构成。这些图案足够基础,也足够简约,可以和任何其他图案发生化学反应。当它们以精准的比例被重复印在帆布或是各种不同材质上时,又在克制中展现出了一股韵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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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稳定却带有一些留白的底层设计,为后续的变化留下了空间。经典的深棕色和浅黄色图案,像是一块开放的画布,允许不同的文化元素和风格在上面叠加。这种“去叙事化”的设计思路,使图案本身成为了一组可以被反复调用的视觉母题——正如大师电影中那些被不断引用的构图、配色或运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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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Monogram的故事里,一些具体的包款被时间留了下来,就像那些反复被人们提及的经典荧幕角色。Speedy 与 Keepall 都诞生于1930年前后,它们的体量与结构,天然适合被置于“移动”的场景中:提起、放下、带入下一个空间。仿佛电影里的过场镜头,让人物的生活保持流动。Noé的起点更加特殊,它为盛放香槟而生,比例松弛,姿态开放,像一段不必推动情节、却能改变氛围的插曲。诞生于1992年的Alma的线条更为克制,轮廓清晰,适合停留在画面中央,它所呈现的优雅更接近建筑式的稳定构图。
到了21世纪初,实用的Neverfull应运而生,Monogram进入了高度日常的近景,成为现代生活节奏的一部分。在Monogram诞生130周年之际,这些包款将被重新演绎,就像影视作品中被不断翻拍的经典形象,它们的外观可以调整,语境可以变化,但内核却始终成立,也因此能跨越历史的长河,进入新的时代。
再次回看Monogram的130年,它出现在电影的叙事里,被推至名流的漩涡中,被艺术家用前卫的方式演绎,也被普通人在生活中拎起——这似乎是在提醒人们,作为一款能够被不断书写、注入时代多样元素、一直保持美学识别度的文化符号,又怎会不始终年轻?
监制 Fionn
执行监制、策划 Jingyaaa
撰文 蔡雨彤
设计 Xxeliea
编辑助理 宋爽
来源:嘉人一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