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红高粱》里的夏天,太阳把高粱地晒得发烫,九儿的红袄在风里一飘,连空气都带着股子野劲儿。
《红高粱》里的夏天,太阳把高粱地晒得发烫,九儿的红袄在风里一飘,连空气都带着股子野劲儿。
张艺谋的电影从不是单纯拍风景,那些春夏秋冬,全是他藏故事的密码。
你可能没细想过,咱们中国人对季节的敏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早在陆机写“悲落叶于劲秋”时,季节就不只是时间,更是心里的滋味。
这种感觉,张艺谋抓得特别准。
他镜头里的季节,从来都不只是背景板。
《大红灯笼高高挂》里,颂莲刚进陈家是夏天,穿得鲜亮,等秋冬一到,衣服颜色沉了,人也慢慢蔫了。
季节变了,人的命数好像也跟着转。
古代诗人写季节,爱借景抒情。
李白写春景是“燕草如碧丝”,苏轼写春江是“竹外桃花三两枝”,都是把心里话藏在季节里。
这种玩法,张艺谋学去了,还玩出了新花样。
本来想只说画面好看,后来发现这里面藏着老祖宗的审美。
《红楼梦》里贾府兴时是繁花似锦的春,败时是落叶满地的秋,季节和命运绑在一起。
张艺谋在《活着》里也这么干。
福贵的一生,就跟着四季转。
年轻时赶上春天,娶了媳妇生了娃,中年碰着动荡的夏,亲人一个个走了,老了守着秋天的平静,和馒头过安稳日子。
四季循环一圈,人生的苦乐全装进去了。
作为摄影出身的导演,他对季节的视觉表达特别狠。
《红高粱》的夏天,色彩浓得像要溢出来,高粱红、太阳黄,衬得九儿和余占鳌的生命力特别旺。
这种处理,比直白喊“我们有力量”管用多了。
《悬崖之上》的冬天就反过来。
哈尔滨的雪下得没边,天地间全是白,特工们裹着厚棉袄在雪地里走,看着特别小。
这种空旷感,把他们的孤独和危险全显出来了。
他还爱用“重复”的招儿。
《归来》里总提到冬天,冯婉瑜等陆焉识的那些年,好像全是冷天。
直到最后那场大雪,陆焉识陪着她等,雪反而成了暖的,把苦日子都盖过去了。
咱们中国人对季节的感情,说到底是农耕文明养出来的。
二十四节气管着种地的事儿,春天播种、秋天收割,日子跟着季节走,自然就对四季变化特别上心。
道家说“天人合一”,就是人跟着自然走。
这种想法传到艺术里,就成了“见景生情”。
张艺谋的电影,把这种感情拍得明明白白。
《秋菊打官司》里,西北的秋冬特别萧瑟,风刮得人脸疼。
秋菊裹着棉袄,一趟趟跑去找人说理,脸冻得通红也不回头。
萧瑟的季节和她的倔脾气放一起,反而让人觉得特别真实。
这就是中国人的“感物而动”,景和人是连着的。
《菊豆》里的黄河更有意思。
夏天洪水涨起来,冲得人心慌,冬天水退了,河床露出来,又显得特别沉。
黄河的季节变化,和杨家大院里的恩怨缠在一起,地域味儿和人情味都有了。
张艺谋拍了这么多年电影,风格变了不少。
早期拍《红高粱》是民族风,后来拍《满城尽带黄金甲》玩商业大片,现在拍《悬崖之上》走新主流路线。
但不管怎么变,季节这个元素从没丢过。
这背后就是文化心理在起作用。
季节对中国人来说,不只是天气,更是回忆和感情。
《我的父亲母亲》里,招娣在秋冬的田埂上等长余,天越冷,越显得她的等待特别珍贵。
《山楂树之恋》里的山楂树也是这样。
春夏枝繁叶茂,静秋和老三在树下说话,秋冬叶子落了,老三也走了。
树的季节变化,就是两个人的爱情故事,不用多说,看树就懂了。
如此看来,张艺谋镜头里的季节,从来都不只是自然现象。
它是美学,把老祖宗的“情景交融”搬上银幕,是文化,藏着农耕文明的根,更是生命,讲着爱情和人生的故事。
我们看他的电影,被季节画面打动的同时,其实是被自己骨子里的文化基因打动。
那些藏在四季里的喜怒哀乐,是中国人共有的情感密码。
希望以后能有更多导演,像张艺谋这样,把咱们自己的文化符号拍活。
让更多人知道,中国的四季有多美,藏在四季里的故事有多动人。
来源:言话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