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很多新人导演的第一部作品都会讲自己的故事，舒淇也不例外，《女孩》是她的半自传体电影，她把自己童年经历的原生家庭创伤写进剧本，用电影语言剖白自己的内心，拍出了一部很真诚的电影。

2025 年是舒淇入行 30 周年，在这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年，舒淇解锁了全新身份：电影导演。

很多新人导演的第一部作品都会讲自己的故事，舒淇也不例外，《女孩》是她的半自传体电影，她把自己童年经历的原生家庭创伤写进剧本，用电影语言剖白自己的内心，拍出了一部很真诚的电影。

《女孩》入围了今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之后又走过多伦多电影节和釜山电影节。在前天落幕的釜山电影节上，新人导演舒淇凭借《女孩》拿到了最佳导演奖。

做演员，舒淇的作品多次入围国际电影节，她也是三大国际电影节评委大满贯；做导演，首次拍片就拿到最佳导演奖，舒淇漂亮的履历又添实绩。

拿奖的第二天，舒淇接受了新浪娱乐的独家专访。在这次深入的交流中，我们与舒淇谈到她的电影成绩、导演新身份、观众对于“大花”的期待、以及她如何走出原生家庭的阴影，追逐不被定义的人生。

“家辉哥说，我帮你把手绢准备好了”

新浪娱乐：恭喜舒淇姐第一次当导演就拿到釜山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奖，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舒淇： 我觉得非常奇妙，因为虽然说被召回来知道我们有奖项，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奖，还是会很紧张，被叫到名字的那一刻，其实全身还是会发麻的。

我只是很努力地把我想要讲的故事拍出来，能进入到威尼斯主竞赛单元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然后又可以去到多伦多影展，包括这次来到釜山，我觉得我交出一个还不错的成绩单。

看到影评对我们的评价，有好的有不好的，但至少不是一面倒的，我对自己非常满意了。

我昨天其实是准备要飞米兰，去往机场的时候，突然被召回来，我在机场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像做梦。

新浪娱乐：已经在准备去米兰的路上了，但是听见被召回决定不去了，当时有隐隐预感到会拿什么奖吗？

舒淇： 我想可能是评审团大奖或者是什么个人贡献奖，不管什么奖我都觉得 OK ，他们就说不行，你一定要回来，我说我当然要回去了，但我必须得先把米兰的工作处理好，毕竟这个工作几个月前就已经定好了，所以我跟经纪人两个人在机场里头，就很像热锅上的蚂蚁，内心很复杂，其实不需要做抉择，一定是去电影节的，但还是想把工作完美地处理好。

新浪娱乐：评委梁家辉老师有没有跟您提前透点风声？

舒淇： 我们还是得保持距离，因为我自己也是做评审的，我们是有共识的，不可能去跟他问一些有的没的。

家辉哥可能是我的福星，因为我第一次拿最佳女配角、第一次拿最佳女主角都是他颁给我的，这次评审团里头又有家辉哥，我就说不会吧，但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所以完全是没有跟他有任何联系的。

直到在会场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掏出一个手绢，说我帮你把手绢准备好了。我记得上一次《最好的时光》我拿最佳女主角的时候，他也说，如果我在台上默默地从口袋里把手绢拿出来，你就知道是谁得奖了。

新浪娱乐：太有缘分了，他见证了您职业生涯中非常重要的三步。昨天晚上领完奖的那一夜是怎么过的？

舒淇： 先跟我的团队们一起稍微喝个香槟庆祝一下，然后就去了电影节的酒会，我两点多躺在床上，就秒睡了。

新浪娱乐：这个奖杯回家后准备放在哪里？

舒淇： 入围威尼斯的时候，他们发了一个入围证书，我已经在想要把它挂在家里哪个位置上，但一直在路上还没有时间。我现在又捧了一个奖杯，也在想要把它放在哪里，大概是跟我收藏的那些玩偶们放在一起，和 hellokitty 、 labubu 、 molly 放在一起吧，她们其实都在一个柜子上，就跟她们放在一起。

新浪娱乐：在领奖台上您感谢了先生冯德伦，在电影片尾您也特别鸣谢了他，他具体给到您哪些支持？

舒淇： 他最支持我的就是完全不烦我，不打扰，我觉得这就是一个最大的支持，而且从来没有抱怨我不回家什么的，因为我在拍《女孩》的时候基本上有大半年都没有在家里，都待在台湾。

做导演的时候，其实我把很多做演员的事情都往后推了，往后推了之后，我一做完导演的工作，就必须要投入到演员的工作里头去了，所以基本上常常不在家。但是他真的非常支持我，也从来没有认真抱怨过，当然默默讲两句还是有的啦，他一个人在家里头独守空闺也是很可怜的哈哈。

每天剧组收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们可能连讲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但是他百分之百信任和支持我，这让我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新浪娱乐：在台上公开感谢他之后，他有跟您表达什么吗？

舒淇： 因为我昨天晚上很累了，他也是传个简讯跟我说恭喜，他心里头应该还是乐开花了。

“我从来没有动过当导演的念头”

新浪娱乐：您是 1995 年拍摄了第一部电影作品，今年正好是入行 30 年了，对于出道 30 年当上导演，是什么样的感受？

舒淇： 当我坐在台下的时候看到釜山电影节 30 年，想到我刚好入行 30 年，感觉非常奇幻，真的很像在梦境里头，我还在那捏我的大腿，我在想说这不是做梦。

新浪娱乐：您做演员是备受认可的，做导演意味着跳出舒适区，一切从零开始，要去接受观众的审视，您需要做一些心理准备吗？

舒淇： 其实做演员跟做导演都一样的，我们做艺人也常常是要被人家审视的，包括你今天妆化的好不好，头发弄的好不好，你胖了几公斤，脸上有什么皱纹，作为演员也会有人说你那个戏不能这样处理。

我在导演的前期准备工作的时候，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处理跟解决，包括勘景、跟所有工作人员的沟通，其实忙到没有时间去思考刚刚您问我的问题，对于审视这个东西，我其实没有太大感觉。

但我觉得我做导演有一个心态上的奇妙变化，就是当导演我不希望让观众等、让记者等、让工作人员等，我会想提早到现场，但是做演员我就是 on time 。

新浪娱乐：您在威尼斯的时侯说过，《女孩》如果再不拍，可能就永远不会拍了，因为您发现现在的电影可能往另外一个方向去走了，您指的是哪个方向？

舒淇： 我发现现在的观众观影的方法不一样了，其实就是时代不一样，看电影的渠道就不一样了。以前拍一部艺术片，你必须得去电影院看，比较沉浸式地在电影院，你不会刷手机，不会被任何事物打扰，就是很纯粹地在欣赏电影。

但我发现现在的人看电影，可能没有那么长的耐心，他们希望多一点冲击力、强一点的视觉效果，或者是不断有事件发生去吸引观众的注意力，哪怕只是有一些空档的时候，他们可能就很快转移了另外一种思考方式，就不在戏里头了。

所以我觉得《女孩》如果我现在再不拍，再过个一两年可能就更不会再拍、不会以这样子的方式去拍，可能就要换别的模式去拍，但另外那个模式我就必须要再去探究跟学习。

新浪娱乐：是更商业的、更契合短视频年代的模式吗？

舒淇： 每一个年代的电影都有自己的印记，不是说未来不会有艺术片这种电影，而是我觉得一定得有某一种不同类型的说故事的方法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基本上我现在拍的这个方式虽然也是属于沉浸式的，但是还是会做一些关于我自己的小调整。

新浪娱乐：您第一次动当导演的念头大概是什么时候？

舒淇： 我从来没有动过当导演的念头，真的完全没有，如果不是侯孝贤导演跟我说，让我去拍电影做导演，我其实是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大概 2011 年到 2013 年那一阵子我有点太忙了，一部接一部有点累了，想放假，就去跟侯导闲聊。很久以前拍完《千禧曼波》，我也陷入一段情绪比较低落的时期，没有很想演戏，我去跟侯导聊天，他说不行，你就是要一直演，我说好，所以就一直演，但真的会累。

那次我就说侯导我真的有点累了，我要不然停一停，他就跟我说，你要不要尝试一下自己做导演，其实就这样开始了。

新浪娱乐：从 2012 年左右发生这个对话，到现在真的当了导演，其实也经历了十几年。

舒淇： 其实他讲完之后，隔了两年他又再问我一次，我才认真去思考，开始去琢磨我要拍什么类型的故事。那几年我一有空的时候，就会跟一些年轻的编剧们一起工作，我有三个题材，我就跟三批不同的编剧聊天，其中一组是写一个比较商业的，我自己也已经在写《女孩》。

当时我比较迷惘，我想我要拍什么，也有问侯导，侯导就说你先拍你自己熟悉的、你最想讲的、跟你有关系的故事，这是最简单的一个起步的方法。

所以我就写了《女孩》，大概疫情之前我已经写完了，自己还蛮满意的，我给张叔平老师看，希望他给我一点意见，我没有给侯导看，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说好。

张叔平老师给了我一些意见，我又重新推翻，又再来一次。一直到我 2023 年去威尼斯电影节做评审，突然发现好像我这部戏如果再这样拖下去，我应该拍不了了，电影节之后我去参加米兰时装周，就在米兰把自己关在酒店 15 天，把所有之前的东西一鼓作气整理完，哒哒哒就打出来了。

新浪娱乐：着手开始做导演的时侯，身边哪些朋友给过您精神上的支持？

舒淇： 其实我写剧本当导演的开始，我没有跟很多人讲，因为我觉得这个事情不能讲，你去讲了好像就必须得做，我怕我不做的话，那就是一个笑话了，这不是太好的一件事情。

所以我找人写剧本的时候，我都不是说我要自己导的，我自己写的这个《女孩》，我只是跟大家说我想要演一个关于什么样的戏，我都没有告诉任何人说我想要导这个戏，包括给张叔平看这个剧本的时候，其实我都没有这么直截了当地去跟他说。

到疫情期间，我又跟侯导、张震碰面了，侯导就丢给我跟张震一些功课跟习题，跟侯导聊完之后，我和张震两个走出来，真的面面相觑，就是说你要写一个故事，我也要写一个故事，我们要加油，赶快把它完成。

我写完之后，我就跟我老公还有我经纪公司东申说，我现在准备要拍一个这样的戏了，我必须要找投资方，他们都说你认真的吗？

我说认真的，我的艺人朋友们里，基本只有陈坤跟小迅知道，他们非常支持跟鼓励我，坤还跟我说，没事，没有人投资的话我们东申投，我说好，我会努力加油的。

新浪娱乐：其实也是完成您对侯导的一个承诺，他也跟张震建议了要当导演是吗？

舒淇： 是我们在聊天喝咖啡的时候，侯导给我们建议，而不是说真的丢个功课给我们。十几年前，我们在拍《刺客聂隐娘》的时候，他就叫我说不管怎么样，你就先把本子写出来，写的好不好都不重要，你先写了再说，你的纸上有字，你就会有画面，你写出来再说。

新浪娱乐：您在台上也感谢了侯导，一路走来您最感谢他哪一点？

舒淇： 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不可能会做导演的，我也不会拍《女孩》这个戏的。

侯导是我人生中非常大的一个贵人，我有这么好的一个成绩单，我很多的戏的成绩都来自于侯导，包括我可以走入到欧洲的市场，进入国际影展，这些都是来自侯导的加持，也有很多侯导的关怀，其实我是非常感恩的。

我进入电影这行 30 年，一入行我遇到的基本上个个都是大演员大导演，我从他们身上真的吸收到很多，关于怎么拍电影，关于怎么做演员，关于说故事，关于怎么入戏。我虽然可能还是有很多缺点，但是至少对于一个第一次拍戏的新导演来讲的话，我觉得算是完成得还算顺利。

“这可能是老天爷给我的天赋，

不往回看”

新浪娱乐：您带着《女孩》去了威尼斯、多伦多、釜山三个电影节，也见到了不同国家的观众，他们给到您的反馈有什么不一样吗？

舒淇： 在韩国这一次的感受还是比较深一点的，电影在讲原生家庭、家庭暴力，虽然电影是世界语言，可是电影里头有一些细节，可能是我们亚洲人或者是东亚的观众朋友们才会比较懂的一些事情，他们就会抓到更细致的东西。

新浪娱乐：《女孩》说的是原生家庭和童年创伤，相信很多观众能从中看到自己，也获得治愈，这是您的半自传电影，好奇您自己的伤是何时治愈的？

舒淇： 看电影的人不一样，感受就不一样。比如最后一场戏，有人说觉得母亲跟女儿和解了，其实我在写这场戏的时候，是并没有和解的，女孩那时候才 20 岁，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知道什么叫做原谅母亲？

为什么拍完戏之后，最近我一讲到一些细节的时候，还是很容易触到我的伤口？最主要的原因是伤疤还在，你被打疼了，疼是会消失的，红肿是会退的，但是疤痕是永远不会消失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之间撞到了、被刺一刀，它其实里面还是很痛的。只是你回想过去，你必须奖励自己说你很勇敢，你活过来了。

这些都是人生成长的经历，也是一种修行，你说能不能真的好？我觉得我可以笑着跟人家讲我爸我妈以前怎么打我，包括我在我父母面前都会开玩笑调侃，但是不代表伤口是好的，伤口或许会好的，但还是需要很长的时间。

父母和孩子之间的情感是非常微妙的，有些父母可能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但不代表他们不爱你，或者他们不知道怎么爱。

新浪娱乐：您长大之后有跟父母摊开来聊他们曾经对您的一些伤害吗？

舒淇： 有，我爸是打死不承认的，因为其实有些人喝醉酒，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他就会忘了他自己做过什么事情。我妈一开始也不承认的，她说教育小朋友不就是这样子，因为她小时候就是这样子被教的，棒棍底下出孝子，又是长女，你本来就应该要承受这样的事情。

其实很多东西不是像开家长会，我来质问他们，我们好好聊这个事情，那可能是现代的家庭关系处理问题的方式。但在我父母那个年代，他们是没有办法用这样子的方式去跟你沟通的，而且你这样子去工作，其实对他们来讲搞不好也是一种伤害。

虽然说这个是半自传式的电影，但其实整个电影写完出来，除了原生家庭这个基础，它离我本身已经很远了，其他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因为人物进来之后，你必须要帮他们长成另外一个人物。比如说现在的女人，就是 9m88 演的那个角色，她小时候也是被母亲抛弃的一个女孩，所以你再提起她的旧伤，对她来讲也是非常不公平的。

新浪娱乐：《女孩》拍出来之后，有给父母看过吗？

舒淇： 还没，我相信我妈看完之后会哭得乱七八糟的。很早以前我跟周星驰、郑秀文拍《行运一条龙》，是一个贺岁喜剧片，我带我妈妈去看，差不多看到一半的时候，我妈不知道为什么哭得稀里哗啦，我好难理解，我明明带你看的是一部喜剧片，你为什么会哭得稀里哗啦的？所以如果她来看这个戏，搞不好会笑得稀里哗啦，也不一定。

新浪娱乐：您在釜山电影节的领奖台上也公开感谢了父母，这算是一种公开的和过去的和解吗？

舒淇： 不是什么和不和解，我觉得有时候父母跟孩子之间的那一种隔阂，一旦存在的话，应该就是会一直存在的，但是再怎么样他们也是生你养你的人，而且一路走来，其实他们也承受了许多压力，包括我离家出走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们本身也是会承受来自亲朋好友们的压力，所以也是要谢谢他们的忍耐跟包容，还有体谅。

新浪娱乐：他们有看到您这次的公开感谢吗？

舒淇： 其实我第一次拿最佳新人兼女配的时候，我母亲其实已经感动得痛哭流涕了，我也有跟她报备，跟她说的时候其实她也是属于说不出话的那种情绪。

新浪娱乐：创作过程中您需要剖白自己的过往和童年创伤，最初您有过犹豫吗？

舒淇： 没有想那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童年往事，开心的也好，伤心的也好，恨也好，其实我觉得艺术片有时候不是讲哀伤，而是讲对于生活本身的无奈。

我并不是想要拍一部电影出来，去疗愈我自己、跟我自己和解，我是想要告诉大家，其实有很多人都是跟你一样的，什么样的事件都是会有的，我的是原生家庭问题，但是要学会去放下，我想要告诉心里有伤的男孩也好女孩也好，其实可以勇敢地走出自己美好的未来。

新浪娱乐：看完电影后观众会对您有更深入的了解，大家也很开心您从童年阴影中走出，成长为明媚的大人，您让自己走出原生家庭、成为更好的大人的方式是什么？

舒淇： 这可能是老天爷给我的天赋，不往回看，我永远只向前看。我从来不设立太多的目标，我只是想要每天可以开心往前走，只想要每天开心过日子而已。

我会把时间填得很满，不去想不好的事情，一开始离家出走的时候我会想尽办法赚钱养活我自己，我可以接很多的戏，我可以不停下来，在这么一直努力的过程当中我一直在累积人生的经验。

其实我也不是戏剧学院出来的，我也不会演戏，但不懂我就会去问，我之前常常问侯导怎么样去做一个好演员？他说你得要懂得生活，你要去观察人，你在哪里看人都可以，你坐在咖啡厅里看人、你在公车站捷运站看人，哪怕你出去玩，你在游泳池旁边晒太阳，你都可以看一下身边所有的人，他说那些人物一定都会给你不同的 link ，就是不断这样子学习。

“演戏跟导戏一样，越松越好”

新浪娱乐：现在越来越多女性开始做导演了，每一个女性也都在重塑一种导演的样貌，打破过往导演强势的刻板印象，您觉得自己是一个怎样的导演？

舒淇： 我不知道，这肯定要问工作人员，但至少在工作的时候，我想我应该没有发过任何脾气，我也应该没有跟人大声争吵过，有什么事情先面对，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我不会一有什么不顺心的时候就焦虑，但当我收工关起门的时候，我还是会有很多的怨言，但我在现场其实还是冷静的。

新浪娱乐：侯导鼓励您做导演，但您最近在电影节期间有表达过，说轻易不要做导演，为什么给出这样一个建议？

舒淇： 因为真的挺累的，天天会有 800 万件事情的。

新浪娱乐：您的第一部导演作品其实是非常作者向的，之后会考虑执导商业片吗？

舒淇：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商业片又是另外一个层次了，可能还要去细心研究。我觉得最主要是看什么故事，商业片它就有投资回报率，你还是得对投资方负责。但是艺术片还是比较有对电影的那种纯粹，我还是想暂时保持这一方面，当然不是说拍商业片就不纯粹，但是思考的事情会是另外一个方向。

新浪娱乐：您做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就获得了很好的成绩，那对于今后的导演之路还有怎样的规划和目标？

舒淇： 我其实没有明确的目标，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但一定跟现在这一部会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新浪娱乐：您之前提过已经开始做第二部了，能透露一下是个怎样的故事吗？

舒淇： 我只能说还是一部艺术片。

新浪娱乐：您 2023 年在威尼斯做评委的时侯，已经感受到了观众的变化、耐心的降低，在这样一个潮流中，还坚守艺术片会有压力吗？

舒淇： 不太会，因为《女孩》还是属于比较沉浸式的电影，我问过一些朋友，其实并没有那么沉闷，它其实还是有很多事件发生的。我后面的电影可能会将故事的关系再捋得更简单一点，让人观看的时候会更容易一点。

新浪娱乐：您做演员是个好演员，现在做导演也是个拿奖的新导演，之后可能会面临平衡精力的问题，您会在哪一方面倾注更多的时间和心血？

舒淇： 我从来没有预设我自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就是那种有什么我就做什么，来什么就干什么。演戏当然相对来说更轻松，导演这部分有空的时候就写一些剧本，还是以演员为主。

新浪娱乐：观众们对您这一代的女演员、对“大花”们有很多期待，最近辛芷蕾拿到威尼斯影后，也让大家觉得中国演员还是可以继续在国际影坛闪耀，大家也期待您能拿三大电影节的影后，您怎么看大家的期待和鞭策？

舒淇： 其实在做一件事情的时侯，我不会是奔着拿什么奖去的，因为说实话我做了那么多次的评审，知道拿奖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能入围的每一部电影都是优秀的电影，可以跟那么多优秀的作品，跟那么多优秀的演员一起同场竞争，其实就是一件很值得鼓励自己的事情，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成绩单，拿奖真的就是锦上添花。所以做好自己，每个人都是努力做好自己，这才是最重要。

新浪娱乐：是的，您已经达成了三大电影节评委的大满贯，当以评委的身份再去参与电影节，再去看待行业的时候，是不是很多时候心境就会进入 next level 有一些不一样？可能对于演员奖不会再那么在意？

舒淇： 我从来就没有在意过，说实话我大概是 2005 年拿到最佳女演员奖的时候，我就说我可以随便演戏了，什么戏都接了，很奇妙，我从来不会计划，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的。

有时候你觉得一定要朝一个方向去走，但是它中间会出现很多不一样的路，所以就横冲直撞着往一条路去走吧。我觉得不需要给自己设立一个什么未来，而是你手上有什么机会的时候，你就准备好和发挥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为了想进某个影展、想拿什么影后而去接一个什么样的戏，不一定会有你所期待的东西出现的。

演戏跟导戏一样，越松越好，你越松你才能看到很多的多面化，你太紧了，反而吸收不了太多的东西。当你对自己期望太高，你本身就会很紧了，所以还是得放松心情去做一件事情。

新浪娱乐：我觉得您作为演员一个非常大的特质就是很有松弛感，这个松弛感是一开始就有的吗？还是从某个阶段开始有意识然后修炼成的？

舒淇： 松弛感真的是最近这几年才有的词，我其实就是一个白羊座，我就是一个很喜欢玩的人，对我来讲上班不紧张，就很像在玩游戏一样，我打游戏会很认真，但是我也会玩得很开心。

新浪娱乐：感觉您心里也住了一个特别天真可爱的女孩，大家发现您的微信头像是熊猫飞云。

舒淇： 是的，看到熊猫就很开心，很疗愈。

新浪娱乐：如今回头再看的话，您还会心疼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吗？

舒淇： 不会，因为如果我心疼她，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了，我觉得那都是人生的经历，是你人生必走的路。我觉得有时候你就得自己去走，自己去面对，如果说当年有太多人同情我心疼我的话，可能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新浪娱乐：从当年那个女孩到现在的最佳导演，大家在您的经历里也感受到一种女性力量，网友感慨这是又一次华丽转身，是追逐不被定义的人生，您怎么看大家对您这样的评价？以及您自己怎么回看自己的这一路？

舒淇： 我其实没想那么多，其实就是没事找事做，有事做把事做好，我就很简单地想把我的事情做好而已。

来源：小镇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