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妈妈开车的时候不小心拐进了山坡下，波娜的手臂骨折了，而妈妈伤得更严重、一直在抢救。

昨天，五岁的波娜和妈妈遭遇了车祸。

妈妈开车的时候不小心拐进了山坡下，波娜的手臂骨折了，而妈妈伤得更严重、一直在抢救。

爸爸匆忙从公司赶来，忧心忡忡地在医院陪了波娜几天。

波娜想知道妈妈怎样了，爸爸只说她伤得很重。直到出院，波娜都没能见妈妈一眼。

爸爸忙着回公司工作，打算暂时把她送到乡下小姨家、和表姐表哥一起玩。

波娜还小，对这次噩运还没有实感，她不知道曾经最爱的妈妈有可能回不来了；

玩腻了娃娃，她在副驾驶上无聊地乱动。

爸爸制止她:“你要干嘛？”

“我要开窗户，看看外面。”

“不行!”

爸爸脸色阴沉地把她拉回来，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

“上路了，就要扣好安全带别乱动。别像你的笨妈妈一样……”

波娜不赞成他的话，奶声奶气地反驳:“她不笨!”

爸爸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声音沙哑:

“这条路很安全，她走过无数次……又没超速、也没喝酒……

她载你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爸爸妈妈的感情一向很好，波娜从没见过他这样责怪妈妈，一时也被震住了。

她揪着衣角，小心翼翼地打圆场:

“她不是故意的，那不是她的错……”

爸爸没好气地质问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有摔断过手臂吗？”

波娜心虚了，但还是为妈妈辩解:

“她不笨……我也没受伤……”

爸爸没有再说话，他抹了抹眼角，叹了口气。

车停在半路，爸爸带着波娜下车，看了看当时发生事故的草坡；

波娜忽然感受到一股悲伤，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似乎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挽救。

爸爸背起她，忽然开口:“波娜，你要向我保证，永远不要想着死。”

波娜有点懵:“等我老了呢？”

爸爸执意要求:“我不管，你吐口水发誓，说‘绝不会死’。”

波娜只要照做，爸爸这才放心。

他深吸一口气，把波娜放下来，郑重地看着她:

“妈妈死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波娜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鼻子一酸，爸爸的话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转身背对爸爸、哭着往后爬，像是要逃离那份冰冷的悲伤；

故作无所谓地爬了几步，她又勇敢地转回来:“知道……她乘着魔镜飞走了。”

爸爸靠近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也以为她能永远跟我们在一起。

可她还是出事了，医生也束手无策……”

波娜哽咽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个孩子初次接触到大人世界的绝望，但她不得不面对。

她拉住爸爸，这个仅剩的、最爱的亲人:

“我可以吐口水……来让你永远不死吗？”

说着，她哭着往地上吐了一口，在心中祈祷爸爸安康。

爸爸把他拉回来，慢慢安抚着她:

“别难过了……你相信我能抚养你长大吗？”

波娜用力点头:“嗯，你可以。”

接下来的日子，波娜就在小姨家住下了。

几天后，妈妈的葬礼如期举行。

表姐告诉波娜，要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放进妈妈的棺材里，这样才能证明对逝者的爱。

波娜恋恋不舍地放弃了自己最爱的布娃娃，哭得更伤心了。

好在小姨知道布娃娃是波娜最好的朋友，又把它从棺材里拿出来、还给了波娜。

波娜紧紧地抱着布娃娃，表哥表姐像两个小大人一样，轮番安抚她。

表哥说着说着就开始卖弄自己的学问:

他说，人一旦进了棺材就回不来，棺材里必须放个枕头、逝者才能安眠……

波娜似懂非懂地听着，也不清楚他说的是真是假。

葬礼后，爸爸要告别波娜去工作了。

他保证会每晚跟她打电话，但波娜还是很不舍——

这一切来的太快了，她想要爸爸妈妈在身边，而不是小姨他们。

眼看着他就要发动汽车，波娜大叫着挽留爸爸她。她多么害怕爸爸也出事啊!

爸爸停下来，无奈地看着她:

“你不应该现在哭，要等我走了再哭。

看见你这样，我会很难受的。”

最终，父女俩交换了纪念物:

波娜把玩具熊给了爸爸、爸爸将自己随身的手表留给了她。

当天晚上，波娜梦到了妈妈——

妈妈身上有着糖果的香气、用柔软的双臂抱住她，和她玩了很久，似乎从未遇难。

波娜重新被温暖环绕，幸福极了。

早上一醒，波娜意犹未尽地回忆着那个梦境。她坚信妈妈真的来找自己了。

她重新躺下，想要等待妈妈再次降临。

表哥表姐跑进波娜的房间找她玩，但她却坚持不起床。

波娜对他们讲述了昨晚的事——

妈妈在天上盖了一座五彩斑斓的城堡，她和妈妈一起住在那里。

表哥质疑道:“你撒谎!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表哥心直口快地戳破了波娜的希望，她生气了:

“我晚上和妈妈在一起，白天才住在你们家。我更喜欢晚上……”

表哥懵懵地问:“你怎么说话带刺?”

波娜赌气说:“是你先说话带刺。”

“我没有，我们对你很好。”

“但你刚才说我妈妈。”

表姐见状，小心翼翼地插嘴:“你没有真的见到你妈妈吧?”

波娜固执地说:“你不信，可以问我的娃娃，它昨晚也在陪我和妈妈玩。”

表姐见她神神叨叨、无药可救，带着弟弟出去玩了。

波娜继续趴在床上等妈妈，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哭了一会儿，她无所事事地玩起了娃娃，一边玩一边说:

“他们说你不会说话……还说我没跟妈妈玩……”

波娜越想越气，开始模仿巫师诅咒表哥，还气呼呼地命令布娃娃去打扫房间；

玩够了以后，她又抱起布娃娃哄着——

娃娃没有回应，房间静悄悄的，她感到无比孤独。

就这样过了几天，妈妈晚上突然不来看她了。

波娜把这件事告诉小姨，小姨笑着说:“你这是做梦了。”

但波娜不信，她认为妈妈是真的来过，只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而已。

小姨见波娜还是对母亲念念不忘，只好给她讲了个故事:

传说，耶稣死后被埋葬，却在某一天被天使复活。

他的朋友见到他都惊呆了，耶稣真的复活了，不会再死了!

波娜被这个故事深深吸引，她追问道:“真的吗？”

小姨温柔地说:

“对，你妈妈就在天堂、和耶稣在一起。

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复活，在天堂相聚，永远不会分开。”

波娜的眼睛亮晶晶的，不难过了——

小姨本以为这个故事能治愈她，却没想到会让事情变本加厉。

波娜更加坚信妈妈还存在，不跑不跳，整日孤零零地等待。

波娜的小表哥知道自己上次错了，来向她示好:“我来陪你玩吧~”

波娜也有点心动，但还是固执地说:“我要等我妈妈……”

表哥说:“死人是不会回来的。”

波娜不同意:“耶稣的朋友就等到了耶稣。”

表哥摇摇头:“我爷爷就没回来过……”

“那是因为没人等他……”波娜下意识说出这句话，让表哥有点受伤。

表哥表姐都放弃劝告波娜了，甚至想装鬼逗逗她——

表姐假装成波娜的妈妈，从地底下爬出来抱住波娜的腿，被波娜一气之下踢了回去；

表姐假装晕倒:“我又死了……要念咒语才能活过来。”

表哥装模作样地念了一句咒语，表姐又活蹦乱跳了。

波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跑远，她多么希望那句咒语是真的。但他们却把她的悲伤当做笑话，没人真正理解。

他们都去玩了，波娜依旧坚守在那里，对看不见的妈妈说:

“现在他们都走了，你可以来了……为我而来。”

她依旧没有等来妈妈，来的是刚忙完家务的小姨。

小姨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

“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低估了你对妈妈的爱……”

波娜在小姨怀里待了一会儿，又坐回去继续等。她突然听到小姨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要再等了……波娜，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会回来的!”波娜不服气地扭过头，不看小姨。

但小姨知道这孩子心里明白，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而已:“我是说过耶稣能回来，但其他人是真的回不来了。”

波娜的眼睛变得湿润，她抽了抽鼻子，忽然起身岔开话题:“我真的会飞!”

她张开双臂跑来跑去，故意假装听不懂，强装无所谓地玩了起来。

小姨心情复杂地抱住她，继续说服:

“妈妈在天上看得到你，她会一直爱你，但确实回不来了。”

波娜低头攥了攥衣角，还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你知道飞鼠吗？它能正着飞……也能倒着飞……”

“别再提飞鼠了。”小姨斩钉截铁地打断，坚决要让波娜从这段阴影中走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你妈妈确实不会回来了。”

说完，小姨把波娜抱回屋里，不让她再等。

但波娜还是个天真的、不顾一切的孩子，她的毅力和深情超乎想象。

吃晚饭时，表哥又带着歉意跟她搭话:“你等到你妈妈了吗？”

波娜难过地嘟囔:

“她不来，是你们联合起来对付她，你们都不相信她会回来，她生气了……

你们都不想让她回来，除了我……明天我就和妈妈一起离开。”

波娜还真没开玩笑，第二天凌晨，她悄悄爬起来，背着小书包离开了小姨家。

这里是乡下，出了门就是大片的草地和树林，少有人烟。

没人注意到，野外有这么一个小人在乱走，带着不会说话的布娃娃、和对母亲的思念。

波娜觉得妈妈总会挑没人的时候来陪自己玩，所以越走越远，唯恐被小姨他们看到。

直到走到一个废弃泳池旁边，波娜累了——

她放下书包、还捡了一个好看的野果，当做欢迎妈妈的礼物。

就这样等了好久，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小虫叫了一遍又一遍。

从满心期待到失望惆怅，妈妈还是没来。

波娜以为妈妈找不到自己，大声呼唤了很多遍，甚至用上了咒语，却依旧没回应。

终于，她感到又饿又孤单，满心希望被打碎，委屈地哭了起来。

哭够了后，波娜想念起了爸爸和小姨，但又不知道怎么走回去，只好默默地坐着——

她知道，人是会饿死了的。

但此时的她竟然不害怕，毕竟，再没有什么比失去妈妈更痛苦的了。

突然，她隐隐听到了爸爸的刹车的声音，然后是急切的脚步声。

“我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才找到你，你在这里干什么？”爸爸明显生气了。

波娜心虚地摆弄着手中的野果，岔开话题:“这是我准备的小礼物……”

“可惜不是给我的……”爸爸猜到了她在等妈妈，又气又心痛。

波娜怕他发火，小心地递过去:“也可以给你……”

爸爸接过野果，扔到一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疯了吗？”

“没有……”波娜倔强地咬着嘴唇。

爸爸牵起她往回走:“别再满嘴耶稣上帝了，回到活人的世界来，回到我们身边……

自己骗自己是没用的，抑制不了你的悲伤。”

波娜抹着眼泪被带回小姨家，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波娜和表哥表姐该上学了。他们被送到寄宿的幼儿园，周末才能回家。

学校有很多小玩伴，经常谈论游戏和八卦，但波娜依旧闷闷不乐、不想和别人聊天。

一次，生活老师知道了波娜的事，用上帝来安慰她:

“上帝会在必要的时候给你安慰和帮助，你还是孩子，没几天你就又会变得无忧无虑~”

但波娜却深沉地说:

“做小孩一点都不开心……上帝也从没怜爱过我……”

老师还想继续劝导，却被波娜打断:

“爸爸说上帝都是假的，他并不能抑制我的悲伤，不要再骗我了!”

波娜就这样难过了好几天，忽然发烧了。

那位生活老师不计前嫌地照顾着她，温柔地给她喂药。这让波娜很感动，有种久违的温暖。

波娜开始有点相信“上帝的恩惠”了，她不再排斥上帝、也不再拒绝别人的帮助。

妈妈已经很久都不来波娜的梦里，她太想妈妈了，以至于尝试相信上帝——

为什么妈妈走得那么突然，没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

这个遗憾令波娜耿耿于怀，夜夜哭泣。

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她会彻底绝望的。

半夜，波娜偷偷溜进了学校的祈祷室，里面供奉着上帝的石像；

她虔诚地面对石像、双手合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此时此刻:

“全能的上帝呀……

你知道，我妈妈死了……她在你那里……

但我想跟妈妈说说话……我用了很多办法都没用，她从未回应过我。

这里没人能像妈妈一样对我好，求你跟她说一声，让她来找我说句话吧……”

祈祷完，波娜满脸眼泪地回到宿舍，又对着墙壁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郑重地躺下，把脸埋进被子里，等待妈妈入梦。

那晚，妈妈依旧没来找她。

后来，波娜又从同学口中听说，想要得到上帝的恩赐，就得经过上帝的考验、成为一个勇敢的孩子；

于是，波娜又跟着表哥表姐去练胆量——

她被盖在一个大垃圾桶里，黑漆漆、臭烘烘的空间很快就把她吓哭了。

表姐一边哄着她、一边把她救出来，为了逗波娜开心，表姐还顺手把表哥推了进去；

波娜果然破涕为笑，但幸灾乐祸还没多久，她就被垃圾桶盖夹到了手、发出一声可怜的尖叫。

就这样，波娜最终还是哭着被表姐扶回去了，这场“试胆量”游戏就这么哭笑不得地收场了。

这些天，正当波娜承受着思念的煎熬时，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拿玩具枪的男孩邀请波娜玩打架游戏，却又气急败坏，和波娜真的打了起来。

争执中，男孩说起了狠话:“是你害死了你妈妈!因为你太坏!”

莫名其妙被他谩骂，波娜很生气:“我不坏!你才坏!”

男孩继续回击:“我才不坏，我很乖!所以我妈妈没死!”

波娜已经被他气得哭出声，不知道怎么骂回去，男孩推了她一把:“她死了，你活该!”

男孩打赢波娜、跑远了，只剩波娜独自站在原地，哭得一抽一抽:

“如果……我的妈妈还在，你就不会这样说……

要是我的妈妈还在，你就不敢这样对我……

你太坏了……”

波娜一整天都失魂落魄，甚至感觉自己活得毫无价值；

她的痛苦无处倾诉，当晚，她去找表哥谈心。

表哥见她满脸泪水，立刻安慰她:“你怎么了？”

波娜说:“我想要死。”

表哥想起了白天的那件事:“是因为那个欺负你的男生吗？你别听他的，那都是蠢话。”

波娜摇摇头:“不是因为他，是我自己要死……”

小表哥用尽毕生所学，像个小大人一样开导她:

“别这样想，你很乖，我也很乖。我们都不是坏孩子，你妈妈在天堂还是会爱你的……”

表哥送给她一个玩具、让她回去睡觉，明天就是放假的日子了，她爸爸会来接她去玩的；

波娜往外走了几步，还是停了下来，哽咽着祈求:

“我想要永远消失，我要去见我妈妈……你一定要帮我。”

表哥叹了口气，抚摸着她的脸:“这样吧，你不要死，我帮你杀死那个男孩……”

波娜尚不理解这个计划的严重性，懵懂地说:“但我不知道怎么杀死他。”

其实表哥也不懂这些，但嘴上还是说:

“可能要找一把真枪，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你快回去睡觉吧。”

回宿舍之后，波娜还是很难过，她久久地睡不着。

于是天刚蒙蒙亮，她就背着小书包溜出学校、去墓地找妈妈的墓碑。

学校离墓地不远，爸爸带她去过，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去；

但波娜并不害怕，她就是要赶在爸爸来之前到达墓地，谁都不能阻止她和妈妈相会。

波娜默默地走了很久，拐过一条路又一条路，凭着记忆找到了墓地。

她累坏了，面对妈妈的墓碑，在地上坐了一会儿。

妈妈的墓碑前什么都没有，波娜从旁边别人的碑前拿了几朵花，献给妈妈。

她还在期待着妈妈能显灵，但四周静悄悄的，妈妈依旧没能从地下钻出来和自己相见。

波娜默默站起身，在妈妈的旁边找了一块空地，用双手挖起土来:

她本想挖到地下去见妈妈，但土地太硬了，只能抓起薄薄的一层。

波娜的手很疼，她支支吾吾地哭了出来、但还是不想停下——

她想要把手挖出血，让妈妈来心疼自己；

波娜甚至不介意和妈妈一起死，这样就不会孤独了。

她实在挖不动了，撕心裂肺地呼唤了一声:“妈妈!”

她趴进小土坑里，眼泪流入土地。

毫无征兆的，妈妈的脚步声传来，波娜耳边传来熟悉的调侃:

“我的蠢女儿……”

一个人把波娜抱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土——

波娜立刻笑了，是妈妈!

是妈妈的面容、妈妈的声音、妈妈的手……

“我来这里，是让你别担心。”妈妈抚摸着她的脸，穿着生前的衣服，笑得像生前一样洒脱。

波娜委屈地诉说:“我去上帝那里找过你，但是没有结果……”

妈妈怜爱地亲了亲她，愧疚地解释道:

“我死前……稍微挣扎了片刻。

我原本可以多挺一会儿的，但是太痛苦了，我很快就放弃挣扎了……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对你太残忍了。”

波娜哭着抱着妈妈亲了又亲，妈妈温柔地哄着她:

“说再见需要时间……我在那边听到你在呼唤我，我本想让你知道这是没意义的，但你竟然一直在犯傻~”

妈妈见波娜冷了，拿出一件红色毛衣给她穿上，两人手牵着手、蹦蹦跳跳地离开墓地。

妈妈忽然一伸手，抓起一个什么东西，波娜好奇地去看；

“是亡者的回忆!”妈妈惊喜地说:

“是我旁边墓碑上的那个人，这是他和他女儿快乐的记忆。”

然后妈妈说，那个人墓碑上的花应该就是他女儿送来的。还告诫波娜，以后不要拿人家的花。

和妈妈开心地玩了一会儿，波娜怕妈妈又要走，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你这几天在梦里都不陪我玩，你都不看我一眼……”

妈妈握住她的手:“以后会陪你玩的，我会去梦里找你……”

“那不是真正地玩……”波娜闹起脾气来。

妈妈摇摇头，语气严厉起来:

“波娜，不要这样，我不喜欢抱怨的小孩、我也不喜欢沉溺悲伤的小孩……

活着就是要尝试各种事，活着就是要朝气蓬勃。”

波娜看着妈妈如生前一般自由自在的样子，内心也变得暖暖的。

母女俩和好如初，继续往墓地外走。

眼看着就要回到学校、回到人群，波娜有些不舍，她回头看着妈妈:

“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不行，我已经死了。”妈妈温和又坚定地告诉她。

“不会再回来了?”

“我已经是死亡的状态了。”

波娜忍着眼泪停下脚步，扯住妈妈的衣角:“留下来吧，你跟着我躲起来，或许不会被发现的……”

妈妈蹲下来，语重心长地说:

“我的头撞到了方向盘上，无法医治……我的胸口也压坏了，你知道的。”

波娜说不出话了，她委屈地转身，背对着妈妈哭起来——

她感觉得到，妈妈在看着自己，却还是蹲在原地没有继续靠近。

那一刻，波娜彻底意识到，有些事不是耍赖和哭泣能改变的，妈妈也有无能为力的事。

他们说得没错，上帝是老板、他主宰一切:

上帝看着脚下的人们挣扎，看他们为了逝去的亲人和爱人祈祷；

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她一个人的痛苦夹在千万人痛苦中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等波娜哭够了，妈妈带着她继续往回走——

学校就在眼前，波娜又停住了。

“你该回去了，跟你爸爸开开心心地去玩。”

“不要……”

“转身往前走，别回头。”

“你真的爱我吗？”

“哦，当然，但你该走了……”

波娜被妈妈推着走了两步，又哼唧着回头，想找借口和妈妈多呆一会儿:“你要吃糖果吗？”

“不用了，快去找你爸爸……”

波娜终究是跌跌撞撞地朝学校走去。

等到她走了一段路、再回头时，妈妈已经不见了。

正在愣神时，爸爸来接她了。

波娜本以为爸爸又要凶自己。但这次，他看着妈妈给她穿的红色毛衣，没有生气。

爸爸相信波娜见过了妈妈，他还说:“这件毛衣丢了很久了，她做得对。”

坐在爸爸的车上，波娜忽然觉得，面对妈妈的离去，爸爸其实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相反，他太难过了——

要用麻木和抱怨一层一层把自己包裹起来，才能暂时忘却那痛彻心扉的绝望。

妈妈死前，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婴儿。爸爸曾经温柔抚摸着她的肚子，整夜陪小婴儿说话；

但后来，那个婴儿跟妈妈一起走了，他的温柔也消逝了。

但波娜相信，她能和爸爸发现新的希望。

她知道，大人的世界或许还有很多她不懂的痛苦，但至少现在她选择快乐面对；

妈妈的话让她恢复了活下去的勇气，也不再那么惧怕死亡。

——电影《小孤星》剧情概述

来源：少东家观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