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去的时候，镜头给了个特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是干净的学生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人站在那里，文静。可是……镜头转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衣服还是那件衣服，领口的扣子却开了，头发是乱的，几缕碎发粘在额头上。她的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领子，眼神空洞，里面有水光。嘴里

《南京照相馆》里的林毓秀，被叫去给日本人唱歌。

去的时候，镜头给了个特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是干净的学生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人站在那里，文静。可是……镜头转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衣服还是那件衣服，领口的扣子却开了，头发是乱的，几缕碎发粘在额头上。她的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领子，眼神空洞，里面有水光。嘴里一直在重复一句话，日本人是畜生……

这就是电影语言的残忍之处吧？它什么都没拍，又好像什么都拍了。从整洁到凌乱，中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导演把这个过程留给了观众自己去想，这种留白，有时候比直接拍出来还要让人窒息。林毓秀那个抓着衣领的手，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是在保护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还是在极力掩盖什么？她一遍遍重复的话，听得人心里发麻。那不是控诉，更像是一种精神被摧毁后的机械性呓语。

一个细节就能把人看破防了。

电影的高明，就在这些地方。它不直接给你看血淋淋的场面，它用前后对比，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让你自己去感受那种绝望。这种冲击力，是后知后觉的，看完电影走出影院，脑子里还会一直盘旋着林毓秀那个样子。

还有一个镜头，一晃而过！真的就是一闪！

一个日本兵脱了上衣，背对着镜头，光线很暗。但能看清，他整个后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脓包，红肿的，看着就起鸡皮疙瘩。第一次看，可能压根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看第二遍，才突然意识到，导演想表达什么。这不就是……那种脏病么。

这个镜头没有一句台词，甚至连正脸都没有。

就是这么一个背影，一个爬满脓疮的背影。导演似乎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告诉观众一些事。他们的身体，和他们的行为一样，已经从里到外烂掉了。这种报应，来得无声无息，却又触目惊心。这个画面，比直接展现他们的暴行，来得更有力量。因为暴行是外在的，而这种腐烂，是内在的，是无法清洗的。

凤华疯了。

电影里，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衣，站在外面。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好像感觉不到冷。这个画面拍得很“美”，一种破碎的美感。这恰恰是让人感觉恐惧的地方。导演给了凤华一件衣服，一件白色的睡衣。

这是一种体面。

电影需要这种体面，需要这种含蓄。可真实情况呢？历史的真相里，有这件白色的睡衣吗？不敢想，真的不敢想下去。镜头展现出来的，已经是经过“美化”和“收敛”的了。现实，只会残酷无数倍。凤华的疯，不是突然的，是一点点被摧垮的。她站在那里，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电影给了她一层遮羞布，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层布下面，是无法想象的苦难。

电影里还有很多这样的细节，散落在各个角落。它们像一根根针，在你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扎进你的心里。等你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千疮百孔。这电影后劲大，大概就是因为这些。它没有声嘶力竭地控诉，它只是把一些细节，平静地摆在你面前。

来源：竹韵清风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