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13年，伦敦的维多利亚与艾尔伯特博物馆举办了一场极为成功的展览，题为“好莱坞戏服展”。尽管展品囊括《绿野仙踪》《加勒比海盗》和《泰坦尼克号》中的戏服，但是其中最为人称道的仍是《乱世佳人》中斯佳丽·奥哈拉用塔拉庄园的窗帘改制而成的绿色天鹅绒洋装。

海伦·泰勒

《乱世佳人》剧照

2013年，伦敦的维多利亚与艾尔伯特博物馆举办了一场极为成功的展览，题为“好莱坞戏服展”。尽管展品囊括《绿野仙踪》《加勒比海盗》和《泰坦尼克号》中的戏服，但是其中最为人称道的仍是《乱世佳人》中斯佳丽·奥哈拉用塔拉庄园的窗帘改制而成的绿色天鹅绒洋装。

在流行话语中，《乱世佳人》被夸张地描述为“不朽”“传奇”和“经典”之作，仿佛已然超越了时代局限，获得众口一词的赞美。影片制片人大卫·赛尔兹尼认为，它已经成为“美国的《圣经》”；美国读者调查也显示，除了《圣经》以外，《飘》（小说改编成电影后，名为《乱世佳人》）是他们最喜爱的读物。通常用来形容高雅艺术的词汇诸如“幸存”和“恒久”，也被用来描述它长久不衰的魅力。作为享誉全球的书和电影，它依然是能够被人一眼就认出的引用、改编和戏仿来源。

《乱世佳人》的故事讲述娇纵惯了的16岁美国南方佳人斯佳丽·奥哈拉，尽享在蓄奴制度下佐治亚州的种植园主家的奢侈生活，却也经历着爱情上的挫败——她深爱的阿希礼·韦尔克斯将要迎娶他的表妹玫兰妮。她被迅速卷入美国内战和重建时期带来的艰巨挑战之中，失去了家园；采摘棉花，为玫兰妮接生，弄脏自己白嫩的双手；结了三次婚；最终成为一位亚特兰大市的成功女商人。她的第一次婚姻是出于赌气的报复，第二次则是为了还清债务。她对第三任丈夫瑞特·巴特勒的爱意来得太迟，而后者由于“不在乎”而最终离开了她。

《乱世佳人》曾被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描述为“最伟大的美国电影之一”。它处于好莱坞黄金时期的顶点，用历史学家维利·李·罗斯的话说，它在“图书出版业和电影行业都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极致”，并且，如果排除通货膨胀的影响，《乱世佳人》一直稳坐“史上票房最成功影片”的宝座。它的制作总成本高达400万美元，但是在过去75年内的收入却超过了4亿美元。它于1939年12月15日在亚特兰大市举办首映，这次活动是美国文化庆典中最值得铭记的一个——虽然在这个当时处于种族隔离的城市，没有任何黑人演员被邀请到场。次年，饰演黑妈妈的哈蒂·麦克丹尼尔赢得了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奖，她是第一位获此殊荣的美籍非裔演员——直到50年之后，乌比·戈德堡才凭借《人鬼情未了》成为第二个荣获此奖的非裔女演员。《乱世佳人》获得了13项奥斯卡提名，最终拿下了包括最佳影片奖和费雯·丽的最佳女主角奖在内的8个奖项。

我们身处的21世纪和1939年《乱世佳人》刚刚问世时的时代已有天壤之别。史蒂夫·麦奎因执导的有关残暴的美国南方奴隶制的奥斯卡获奖影片《为奴十二年》，为这一题材带来了新的视角。近年来，文学作者和电影创作者们充分地驳斥了《乱世佳人》对于美国南方历史、奴隶制和种族问题的保守立场，尤其是与其他书籍和电影作品如《真爱》《勇者无惧》《被解救的姜戈》和《林肯》相比较之下。即便是史诗级别的大制作，《乱世佳人》却闭口不提奴隶制度的惨状，此举本身便意味深长，而我们如今对其政治观点进行谴责，当属一件进步之事。在民权和种族运动艰苦抗争的一个世纪里，《乱世佳人》给保守白人视角下的美国内战增添了神话般的光环。

然而，原著和影片两个版本均获得了无可动摇的国际影响力，在经历了社会政治变革、批评攻击，以及种族议题的巨大发展之后，依然盛名如旧。1936年，《飘》这本由玛格丽特·米切尔所著的普利策奖获奖小说一经问世，便成为史上最畅销的文学作品之一，发行量不少于2500万本，拥有至少155个翻译版本，行销至大多数语言区和国家。大卫·赛尔兹尼克制片的电影版本算得上是好莱坞最贴近畅销原著的改编。

《乱世佳人》是一个伟大的冒险故事，它对勇气、求生、坚忍和失落的表达感人至深。它也是一个十分独特且出人意料的爱情故事：一段胶着的三角恋，两个秉性迥异的男人和一个他们以自己方式爱慕的女人，而当斯佳丽发觉自己真心的时候，却已然太迟。很难想出一部其他影片，既表现女主人公肩负着一段历史年代的冲击，又让观众被她的天真无邪和自欺欺人逗笑。

《乱世佳人》让一个离经叛道又野心勃勃的年轻女性角色经历了一整段历史和多次人生试炼，涵盖了女性一生中所要经历的多数艰巨挑战。她却凭借其魄力幸存下来，而不是成为受害者——她以颇富哲学意味的方式应对，把问题留到明天去思考，因为“明天就是另外一天了”。《乱世佳人》给予女性莫大的勇气，让她们奋斗下去并且不必循规蹈矩。

故事的情感核心也包括红土地之上的塔拉庄园、父辈们的土地、养育人的土壤，以及努力重建失落家园和避风港的重要性。正如萨尔曼·拉什迪在关于《绿野仙踪》的论断中指出：“家”的概念是复杂的，通常交织着焦虑、乡愁和悔恨。

尽管《乱世佳人》在种族政治上有明显的缺陷，但是它仍然挑战了某些宗教和社会的正统观念，并对角色及其面临的困境进行了有现代精神的可信的塑造，更是经久不衰地影响着不同时代的读者和观众们。【节选自北京大学出版社《乱世佳人》2025年1月】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