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霸王别姬》这部电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时代洪流下个体命运的挣扎与悲歌。
一曲戏梦,一生痴狂,谁能分得清是戏还是人生?
程蝶衣的一声“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唱碎了多少人的心?
张国荣用他惊艳的演技,将一个在戏里戏外都痴迷于“虞姬”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霸王别姬》这部电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时代洪流下个体命运的挣扎与悲歌。
导演陈凯歌以其近乎癫狂的艺术追求,将程蝶衣的“疯魔”与段小楼的“清醒”推向了命运的悬崖边。
疯魔与清醒的终极对决:当虞姬爱上霸王,错的究竟是谁?
程蝶衣的一生,注定是戏台与现实的残酷较量的一生。
从被母亲斩断手指送入戏班的那一刻起,他的性别认知、身份认同,乃至灵魂,都被京剧程式化训练无情地碾压和重塑。
“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这句唱词,仿佛一道诅咒,伴随了他的一生,也成了他自我献祭的谶语。
陈凯歌的镜头语言是极具冲击力的,他毫不留情地将程蝶衣的“疯魔”与段小楼的“清醒”摆在了天平的两端。
当段小楼在那个荒诞的批斗会上,为了自保而声嘶力竭地喊出“她曾是妓女”时,程蝶衣却选择了在熊熊烈火中焚烧那身象征着他所有美好与执念的戏服。
一个用背叛苟且偷生,一个用毁灭来捍卫内心的纯粹。
这种撕裂,不仅仅是个体命运的悲剧,更是在那个特殊年代里,艺术理想被无情践踏的隐喻。
不疯魔不成活:一群用生命在拍电影的艺术家
《霸王别姬》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场“不疯魔不成活”的豪赌。
在那个相对保守的年代,陈凯歌敢于启用备受争议的张国荣出演同性恋角色,这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勇气和魄力。
为了让张国荣更好地融入角色,剧组花费了长达半年的时间,请来京剧老师手把手地教他身段和唱腔。
甚至连张丰毅饰演的段小楼挨板子的戏份,都是真打。
原著作者李碧华的“疯”更是彻底,她甚至不惜版权砸在手里,也要坚持由张国荣来出演程蝶衣。
而张国荣本人呢?他简直就是程蝶衣附体!
为了演好戒毒的戏份,他不惜用玻璃划伤自己的手,拒绝使用替身,全身心地投入到角色之中。
这种近乎自毁式的创作状态,在如今这个追求效率和商业价值的电影圈里,简直是天方夜谭,恐怕连那些所谓的“敬业”的影帝影后们的替身,都不敢轻易模仿吧?
时代的残酷耳光:从霸王下跪到虞姬诀别
电影中最令人窒息的讽刺,莫过于穿插在剧情中的三场“看戏”:
清末太监用欣赏艺术的名义来满足自己扭曲的欲望;
国民党士兵用枪托野蛮地砸碎象征着美好与希望的戏台;
而到了解放后,曾经被视为“封建糟粕”的京剧,又被整齐划一的掌声所“阉割”。
当曾经的盖世英雄段小楼,为了生存而在批斗会上屈辱地跪下,声嘶力竭地喊出“我揭发”时,陈凯歌彻底撕下了所有温情的面具。
连顶天立地的霸王都跪下了,那痴情决绝的虞姬又怎能独活?
那把贯穿整部电影的宝剑,从风流倜傥的袁四爷赠予程蝶衣的礼物,到批斗会上指控他“反革命”的罪证,最终却成为了程蝶衣在舞台上挥向自己生命的利刃。
艺术或许可以超越时代,但身处时代洪流中的人,却永远难以逃脱命运的绞肉机。
华语电影的绝唱:为何我们再也拍不出《霸王别姬》?
再看看如今的电影圈,流量明星们依赖替身和抠图,编剧们为了蝇头小利随意出卖版权,导演们则热衷于拍摄那些四平八稳、毫无新意的主旋律影片。
想想当年,张国荣为了一个镜头可以绝食三天,而如今的“小鲜肉”们,能认真背下台词就已经算是敬业了;
当年,陈凯歌敢于为了艺术而得罪资本,而现在的大导演们,却纷纷在综艺节目里当评委,忙着收割流量。
更令人唏嘘的是,电影中程蝶衣那句看似玩笑的“青木要是活着,京戏早传到日本了”,如今竟然一语成谶。
当我们还在热衷于翻拍好莱坞的超级英雄电影时,日本人却将《霸王别姬》奉为经典,甚至将其作为教材进行研究。这难道不值得我们深思吗?
最后的贵族,永恒的绝唱
《霸王别姬》就像是华语电影最后的贵族,它用近乎疯狂的艺术追求,撕开了那个时代的脓疮,用演员们近乎献祭的表演,为艺术竖起了一座永恒的墓碑。
当程蝶衣最终在舞台上含泪自刎的那一刻,他杀死的不仅仅是他自己,更是我们心中对电影艺术最后的一丝敬畏。
如今,当我们再次回味张国荣的这部遗世之作时,恍惚间,我们甚至会分不清,究竟是张国荣成就了程蝶衣,还是程蝶衣早已预言了张国荣的结局。
或许,这就是伟大艺术作品的宿命:它太过完美,完美到让后来的创作者们,连模仿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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