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此之前,他的电影里有过陕西的黄土高坡,有过《秋菊打官司》里的倔强,但从未将镜头如此直接地对准过秦腔艺人这个群体。他称自己和秦腔守艺人是“站在聚光灯下”的同行,都是在风雨里一路过来的。这个动作,比他过往任何一部宏大叙事的电影,都更贴近他出生的那片土地。
2026年5月,张艺谋做了一件让很多人没想到的事。这位被称作“国师”的电影导演,职业生涯首次担任电视剧监制,选择的题材是此前从未涉足过的秦腔。
他站在《主角》剧组的探班镜头前,给出的第一个理由简单得有些“朴素”:“我土生土长在西安,碰上讲家乡的好故事,肯定愿意参与,为弘扬家乡的文化出一份力。”
在此之前,他的电影里有过陕西的黄土高坡,有过《秋菊打官司》里的倔强,但从未将镜头如此直接地对准过秦腔艺人这个群体。他称自己和秦腔守艺人是“站在聚光灯下”的同行,都是在风雨里一路过来的。这个动作,比他过往任何一部宏大叙事的电影,都更贴近他出生的那片土地。
张艺谋的跨界,首先是一次向内的回归。作为西安人,他过往的作品里不乏陕西元素,但直接为家乡的非遗艺术秦腔站台,这是第一次。在访谈中,他反复强调“真实、质朴、走心”的创作原则,要求摒弃悬浮叙事,把电影的叙事密度和光影质感融入剧集,力求还原时代和生活本来的样子。
这与他长期的艺术追求一脉相承。从《秋菊打官司》到《活着》,他始终关注的是平凡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挣扎与韧性。而《主角》的内核,被他解读为“大时代里没有配角,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
剧中秦腔艺人“生活再难,也没放下戏;舞台再冷清,也没丢了功”的劲头,被他视为“我们民族最朴素、最强大的力量”。监制这部剧,是他现实主义创作理念在剧集领域的自然延伸,也是一次用现代影视语言为传统艺术赋能的尝试。
张艺谋愿意“破例”,另一个无法绕开的核心是原著小说《主角》本身。这部由陕西作家陈彦创作的作品,在2019年摘得了第十届茅盾文学奖。它不仅仅是一个秦腔艺人的传记,更被文学界评价为“继《创业史》《平凡的世界》之后,扎根于时代,体现新时代新命题的重要作品”。
小说的力量在于:
以秦腔为镜,照见四十年变迁
:它通过秦腔名伶忆秦娥近半个世纪的人生,将个人命运与秦腔行业的兴衰、改革开放的社会巨变深度绑定。
“戏比天大”不是口号
:书中刻画了胡三元、忆秦娥等一群将“戏比天大”刻进骨血的艺人,他们的坚守与沉浮,构成了一个粗粝而真实的艺术生态。
严肃文学的温暖落地
:它采用了“深而不闷,真而不苦”的叙事方式,让年代故事兼具文学厚度与全民共情力。
对于擅长从文学中汲取灵感的张艺谋而言,这样一部质地鲜活、精神内核与自己艺术理念高度契合的家乡故事,吸引力是致命的。
张艺谋的加入,对于秦腔艺术本身,意义可能更为深远。当下的秦腔,正面临着几乎所有传统戏曲共同的困境:
受众老龄化
,年轻观众培养不足。
人才青黄不接
,演员队伍面临断层。
创作与机制的双重束缚
,在“保守化”与“盲目创新”间摇摆,院团在公益与市场间难以平衡。
而《主角》以及张艺谋的监制身份,带来的是另一种可能——
用顶级的影视化手段,为古老艺术打开一扇面向大众的窗
。
关注度的跃升
:作为国家广播电视总局重点指导项目,剧集登陆
央视一套黄金档
,其传播广度是传统剧场演出无法比拟的。
审美的现代转译
:张艺谋坚持实景拍摄,
超六成核心场景为实地取景
,用电影级的镜头语言捕捉黄土高坡的苍茫与老戏台的斑驳,让秦腔的美学以更符合当代视觉习惯的方式呈现。
流行的融合试探
:甚至主题曲也请来王菲,用其独特的戏腔唱法融合秦腔韵味,这种“古老秦腔与现代流行的惊艳碰撞”,本身就是一次吸引年轻受众的精准尝试。
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的专家评价该剧“深扎生活,以秦腔艺术、秦地秦人不屈的精神为魂…是难得的群众喜闻乐见的好剧”。
这或许正是张艺谋跨界更深层的意图:不止是讲一个好故事,更是搭建一座桥,让一门面临困境的传统艺术,能够通过最具大众影响力的媒介,重新进入当代人的视野,完成一场无声的传承。
所以,张艺谋监制《主角》,看似是一次跨界,实则是三重轨迹的交汇:一个游子对家乡文化使命的认领,一位导演对现实主义创作初心的坚守,以及一次用现代影视语言激活非遗艺术的郑重尝试。
当七旬的导演选择回头,为故乡的古老腔调做监制时,他监制的不仅是一部剧,更是一种在喧嚣时代中“咬紧牙关、默默前行”的韧劲。这或许提醒我们,传统的生命力,有时恰恰需要最当代的讲述者来激活。
来源:番外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