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脑子里始终盘旋一个问题:很多影视剧,明知剧情是虚构的,有些情节假得离谱,主角光环拉满,最后硬是凑出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可我们还是会看得心潮澎湃、擦眼泪,看完还会忍不住吐槽、讨论——
写完上一篇影评,更多思考像后台弹窗一样,纷纷涌出来,挥之不去。
脑子里始终盘旋一个问题:很多影视剧,明知剧情是虚构的,有些情节假得离谱,主角光环拉满,最后硬是凑出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可我们还是会看得心潮澎湃、擦眼泪,看完还会忍不住吐槽、讨论——
我们到底在图什么?
明明现实里,哪有那么多“恶有恶报、善有善终”、“兜兜转转,还是你”、“绝境逢生,逆风翻盘”?
有人说:“我们看的不是电影,是自己没实现的人生。” 固然有理,但我总觉得,不止这么简单。
最近热播的《太平年》,对五代十国那段历史做了挺多虚构和改编。你要是拿着《新旧五代史》去逐帧挑错,那估计能挑出一本书来。
但这并不是问题。
一个生动的例子是《三国演义》,它本质上不就是《三国志》的“高配版同人文”吗?刘备的仁义被放大了多少倍?诸葛亮的草船借箭、空城计全是张冠李戴。鲁迅先生都吐槽过“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
可结果呢?《三国演义》把同人文写成了巅峰,老百姓照样买账。
从观众的真实反响来看,所谓的虚构甚至虚假,根本不影响大家对作品本身的喜爱。我们在心底,其实是欢迎各种“戏说”和改编的。
为什么呢?
从社会学的“实用主义”角度来讲,我们真正关心的,并不是历史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并不强烈要求一字不能改的完全还原史实。
我们更关心的是:
我能不能看懂?好不好看?看完对我有什么用?
所以,我们才热衷于讨论《大明王朝1566》里的顶级官场权谋,把它当打工人的职场生存指南;我们才津津乐道三国里的一计又一计,把它当智谋的下饭综艺;我们也才乐于为《10间敢死队》里那种无解的人间困局撒一把泪,用来宣泄我们在现实里的窝囊气。
戏码是假的,但借假修真,修的是我们自己的日子。
当然,真实和逻辑严谨也很重要。特别是对于基于正史的改编来说,如果过度解构,把岳飞写成贪生怕死,把秦桧写成卧底,那肯定要遭全网痛批。
但对于绝大多数没那么专业的普通观众来说,我们更爱看的,其实是
“情感按预订方向流淌”
。
我们在故事里寻找的,是“合理”和“符合预期”。
什么是合理?恶人必有恶报,有情人终成眷属,付出终有回报。
这在戏剧理论中叫“戏剧正义”,是被验证过的“好使”,这样写,观众就是爱看。
虽然在现实生活里,这套逻辑离我们十万八千里——现实往往是好人一生平安只是个祝福,坏人赚得盆满钵满才是常态。
但这恰恰是大团圆存在的意义。弗洛伊德认为艺术是人类潜意识欲望的“升华”。我们在现实中吃够了“求而不得”和“好人没好报”的苦,就需要在电影里寻找一种“补偿性满足”。
大团圆、happy ending,是现代人最廉价也最有效的心理按摩。
我们爱看的,其实不是故事,只是我们心里认为对的、应该的、合理的、这样才好的东西。
对剧情批判最响亮的声音,经常喊出“不符合真实逻辑”的质疑。
但实际上,很多观众可能分不清三样东西:
有限的生活经验、推理中的逻辑合理、意念中的情感合理。
事实上,普通人的生活经验局限性极大。你没当过皇帝,你怎么知道皇帝不这么说话?你没经历过生死,你怎么断定人在绝境下不能爆发出那种奇迹?
推理合理,不等于事实如此;而期待中的合理,更是过于理想化。
但人性就是这么奇妙,我们天生偏爱经验主义,偏爱逻辑自洽,偏爱那种虚假的“理应如此”。
“接受美学”理论有个概念叫“期待视野”,当一部作品的结局符合了读者心底预设的道德蓝图时,读者就会产生巨大的审美愉悦。
Happy ending虽然不符合冰冷的经验,但它符合温暖的想象呀!
当反转到来,当有情人终于在银幕上拥吻,那一刻,你的多巴胺分泌可不管是否瞎编,它只管你爽不爽。
写到这儿,答案其实已经浮出水面了。
明知剧情是假的,我们依然津津有味,恰恰是因为我们在用一种“理想化的预设真实”,去对抗“粗糙的现实真实”。
我们为什么需要电影?为什么需要小说?因为现实生活是一个没有编剧的烂尾楼,它不遵循起承转合,不讲究草蛇灰线,它往往在你最高兴的时候给你一巴掌,在你快熬过去的时候又给你一脚。
而大团圆,是我们在精神世界里给自己盖的一座伊甸园。
最终,所有关于虚假与真实的讨论,表面上是在掰扯剧情,
骨子里,全都是在探讨:什么样的现实才是合理的?真实和理想,到底应该长什么样?
当我们买下一张票,为刻意讨好观众的结局掉下眼泪时——
我们不是在为虚假买单。
我们只是在黑暗的两个小时里,对不完美的世界轻声说了一句:“我真的好希望,生活能如此合理。”
来源:恋曲星辰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