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潮汕青年晓伟为还巨额债务,偷了阿嬷叶淑柔的侨批前往泰国,试图找到半个世纪前“下南洋”的阿公郑木生,让传说中已经成为富豪的阿公为自己解困。在寻人的过程中,一封封侨批揭开了一段令人唏嘘又充满温情的往事。
《给阿嬷的情书》剧照
潮汕青年晓伟为还巨额债务,偷了阿嬷叶淑柔的侨批前往泰国,试图找到半个世纪前“下南洋”的阿公郑木生,让传说中已经成为富豪的阿公为自己解困。在寻人的过程中,一封封侨批揭开了一段令人唏嘘又充满温情的往事。
2026年4月30日,潮汕语电影《给阿嬷的情书》上映,至5月5日票房超6000万元,豆瓣开分9.0,成为今年五一档最受好评的影片。
家书与木棉
对于潮汕人来说,“过番”也就是“下南洋”,不是个陌生的词语。旧时闽粤资源匮乏,战火纷飞,百姓或为出头或为避乱,很多会选择前往东南亚谋生计,木生就是其中一员。家乡遭遇饥荒,他只得背井离乡,做工养家,一封封侨批成了他与妻子之间的情感纽带。淑柔一直珍藏着这些侨批,一读再读的文字陪伴支撑着她独自抚养子女、熬过漫长的等待。
侨批是华侨寄回家乡的“银信合一”的特殊家书。2013年,侨批档案入选《世界记忆名录》,被誉为“侨史敦煌”。在泛黄的信纸上,有一代代人的离愁别绪,也有历史的印记,是研究当时国际局势、货币汇率、交通路线等细节的珍贵史料。
《给阿嬷的情书》拍出了历史的厚重感,也拍出了特殊历史时期人与人之间宝贵的情谊以及人性的高光——正是因为这第二点,这部方言电影进入了更广泛的视野,从广东地区扩映至全国,靠人类共通的情感打动了不同背景的观众。
原来,经过探访,晓伟发现外公木生早已去世,那些绵延20年、饱含深情的书信出自一位名叫南枝的女子之手。南枝是生活在泰国的侨二代,木生曾经从大火中救出她的父亲,她敬仰木生的勇敢和有情有义。后来,木生又一次见义勇为时意外去世。南枝想到他家中的妻子孩子,藏起他的讣告,以他的名义给淑柔寄去一封封侨批,默默守护着那个遥远的家庭。
天南烽火树,最是木棉红。
《给阿嬷的情书》海报
电影借地域风物表情达意,海报上有大簇的木棉、镜头中老年南枝手里握着木棉、南枝替木生寄回家的是木棉干花等。木棉花是一个重要的意象,象征着潮汕家乡,象征着潮汕人的不屈不挠。
当秘密揭晓,年过八旬的淑柔前往泰国与已患阿尔兹海默症的南枝见面。南枝捻着木棉,淑柔递上一枚橄榄。当记忆被时间冲淡,南枝似乎在长河里漂流,忽然抓住一块散落的阳光,眼前一亮。她颤颤巍巍地问了一句:“淑柔姐?”之后便问起年轻时寄回潮阳的“咸猪肉好不好吃”?
“好吃好,好吃我后面继续寄!”这一句令无数观众湿了眼眶。
日常中的美
潮汕人有着丰富的电影创作实践,从早期的蔡楚生、郑正秋等前辈佳作,到2012年的低成本独立电影《𬶍·恋》上映引发热议,潮汕电影的意义远超其表面的方言形式,成为宗族观念、民俗传统的重要视听载体。
《给阿嬷的情书》是导演蓝鸿春“潮汕家庭三部曲”的第三部(前两部为2018年的《爸,我一定行的》和2021年的《带你去见我妈》)。这位出生于广东汕头的青年导演是新一代潮汕电影人的代表。
他的叙事视角来自家庭内部,《给阿嬷的情书》最动人之处在于其对真实潮汕生活的呈现。全片没有罗列潮汕文化符号,比如英歌舞、牛肉丸、工夫茶等,而是拍摄潮汕人最熟悉的日常,比如八月十五拜月娘时,南枝串门送油柑;比如淑柔的家书里提到女儿“出花园”,已“生得亭亭玉立”……都是将民俗的美具象为生活中的点滴。
相比导演的前两部作品,《给阿嬷的情书》对镜头的把控也有提升,通过长镜头与空镜头的调度实现了“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表达。当老年淑柔和老年南枝挨着坐下时,她们在想什么?阳光刚好洒在她们略显佝偻的背影上,这四秒的慢镜头,无声胜有声。
《给阿嬷的情书》剧照
电影对方言的运用恰到好处。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语言特色,南枝干脆利落,木生洒脱大气,同是潮汕话,不同人说出来各有千秋,方言使影片摆脱了剧情片的编排感,呈现出类似纪录片的气质。
北大中文系教授张颐武在《全球化与中国电影的方言表达》中提到,“母语是家园感和文化认同的根源性因素之一。”本次潮汕电影的口碑和票房双丰收为方言的美学表现拓宽了可能性。
南方人物周刊特约撰稿 蔡浩杰
责编 杨静茹
来源:好奇小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