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战1994》的野心与缺陷

摘要：《寒战》上映于2012年。刚开始看时，大家都觉得这是一部香港电影里最熟悉的警匪片，故事讲的是劫匪绑架了一辆香港警队的冲锋车，并俘虏了车上无名成员，目的是要钱。警方开始介入探案。这是典型的警匪片套路嘛。

有朋友问：看《寒战1994》，需要看《寒战》与《寒战2》吗？

答案是：要的，而且很有必要。

《寒战1994》既是前两部作品的前传，又是前两部格局的升级，关联性很强。

《寒战》系列不愧是《无间道》系列以后最具野心的香港电影，多少让人看到一些香港电影黄金时代的余晖，感受到香港电影尚未死。

下面，简单来盘一下这个系列。

《寒战》上映于2012年。刚开始看时，大家都觉得这是一部香港电影里最熟悉的警匪片，故事讲的是劫匪绑架了一辆香港警队的冲锋车，并俘虏了车上无名成员，目的是要钱。警方开始介入探案。这是典型的警匪片套路嘛。

可是，看着看着，剧情发展的走向渐渐有些不对。警匪之间的冲突，其实并不是影片的核心矛盾，如何办案，谁来办案，才是影片真正聚集的焦点。

观众突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这压根就不是一部警匪片，而是一部权斗剧，是政治惊悚剧，是权力的游戏，也是宫斗的变种。

香港警察冲锋队旗下的一辆冲锋车被劫，整支冲锋队一行五人被集体绑架。绑匪将枪口对准警方一线警员，胆大包天，此事一旦被媒体传来，将会成为爆炸新闻，也将是警方的超级丑闻，保护警员不力，或者警员警觉性不足，这都是巨雷。这当然是一件惊天大案，考验到了香港警察的脸面，必须要从快从重处置。

问题在于，究竟该由谁来承担办理此案的职责呢？

因为案情严重，必须要由香港警方最高层亲自出马，究竟由哪个部门，具体哪个负责人来担纲，就成了问题。

这就涉及到了香港警方的格局。

在香港的政治框架下，香港警察的最高管理机构是保安局，它涉及到了警务、海关、缉毒、应急救援等职责，类同于大陆的公安部。《寒战》里保安局长是陆明华，由刘德华饰演。不过，片中刘德华的戏份不多，属于客串。具体到办案，则又保安局下属的警务处具体负责，类似大陆的省公安厅。

按照《寒战》里的设定，警务处的领导是警务处长，类似大陆公安厅长，负责人叫曾向荣（王敏德饰）。旗下有两位副处长，一位负责负责警务行动，名叫李文斌（梁家辉饰），另外一位负责管理工作，名叫刘杰辉（郭富城饰）。影片的结构对应了现实中香港警方的应有组织架构。只是，在电影上映后，又新增了一位副处长，专职负责国家安全，影片不能未卜先知，没有提及这个，可以理解。

故事的矛盾，就发生在了李文斌与刘杰辉之间。

按照剧情，处长此时身在欧洲参加国际交流，具体事务交由署理处长李文斌代理。所谓署理，也就是代理，或者说是常务副厅长。当处长不在时，由署理处长代理其工作。

因为绑架案是警方大案，所以署理处长李文斌当仁不让地要领衔办案。

不过，此时另玄机。主要是处长曾向荣马上要退休，究竟谁来接班，就成了警务处面临的一大问题。新处长的人选，就在两位副处长之间，他们形成了竞争关系。

而处理好本次大劫案，无疑是一件大功，是加分项。因此，究竟由李文斌领衔办案，还是由刘杰辉来领衔，就成为了核心焦点。

按说，李文斌是署理处长，又是负责行动的副处长，由他领衔，天经地义。

李文斌的个人风格是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他接过此案，迅速下令香港进入一级防备，香港警方全体动员，全部加班，不得请假。

可是，该案刚巧不巧，被绑架的冲锋小队里，有李文斌的儿子李家俊（彭于晏饰）。

李文斌的大动干戈，有理由让负责管理与监督的副处长刘杰辉怀疑他在公权私用，徇私舞弊。为了解救自己的儿子，不惜一切代价，是绑架了整个香港警方。

这就需要引起注意了，因为涉及公权力如何使用的问题，这可是大事，事关整个香港警方的未来。

因此，刘杰辉决定夺权，将办案大权抢夺过来。办法是发动比副处长级别低半格的高级助理处长，一起弹劾李文斌。

几大高级助理中，有一直跟随李文斌的邝智立（林家栋饰），他的职务类似大陆省刑侦总队总队长。以及站队刘杰辉的负责宣传工作的梁紫薇（杨采妮饰），她的职位类似大陆的省公安厅宣传处处长。还有刘杰辉的跟班徐永基（钱嘉乐饰），他的职务类似大陆省公安厅政治部主任。

三名高级助理，加上两名副处长，组成了处长之下的二级管理机构。梁紫薇与徐永基都是刘杰辉的人，他只需要策反邝智立，导致五票有四票一致要求撤销李文斌的署理处长职务，是可以发生效果的。刘杰辉也是这么干了。

邝智立为人正直，一向秉公办案，尽管身为李文斌的手下，一向紧跟上司，但也识大体。在刘杰辉的游说之下，他也觉得李文斌的处理方式的确过火。于是选择跳反，倒向了刘杰辉。

五比四，在绝对一致之下，李文斌在同僚的投票中，被撤销署理处长职务，临时引退。

刘杰辉开始处理绑架冲锋车机冲锋队一案。

绑匪起初的要求是要钱，但是不提具体数目，让警方自己计算额度。刘杰辉算出了总额需要9000万，并在警方财务机构主管（何华超饰）那里将钱提了出来。结果，对方说只需要3600万，而且让刘杰辉只身一人带着现金去交赎金，做交易。

临出发前，徐永基（钱嘉乐）说财务那边要求将未使用的资金及时还给金库。刘杰辉就另行安排了一辆“狗车”（冲锋车）将其余5400万现金送回去。他觉得这样可以减小目标，护送也安全。

刘杰辉带着现金，在绑匪的电话指挥中绕来绕去，一直兜圈子。最终，他发现对方压根就是在耍他。并不是要他来送钱，而是来送死。绑匪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另外的5400万。指挥刘杰辉绕来绕去不过是干扰警方视线的行为，是为了暗度陈仓，将另外的钱财抢去。

最终，在绑匪与刘杰辉的火拼中，赶来帮忙的徐永基中弹身亡。

刘杰辉任务失败。不仅丧失了5400万，还失去了徐永基，而被绑架的冲锋车依然没有任何线索。

因为刘杰辉的失败。李文斌官复原职。

可是，刘杰辉不甘心失败。他笃定警方内部存在问题，一定存在内奸，于是将情报暗中交给廉政公署首席调查官张国标（李治廷饰）。

张国标并不知道谁给他的情报，但还是根据情报内容，针对两名副处长展开调查。

果然，发现绑架冲锋车的劫匪，根本上就是冲锋车上的李家俊（彭于晏）的监守自盗，是他唱的一手苦情戏。

最后，在廉政公署的协助下，查明了真相。李文斌也大义灭亲，李家俊被绳之以法。

刘杰辉因为处理本次警情的表现，最终接替退休的处长曾向荣，成为新一任警务处长。李文斌则被要求退休。

《寒战》的整个故事，核心角力的部分，始终是刘杰辉与李文斌。表面上是争办案权，是为了更公正地办案。事实上，办案背后竞争处长之位，才是整部影片的核心。绑架案本身，并没有太多看点。

李文斌负责行动组，杀伐果断，年轻稍长，多年深入一线，与一线办案人员打成一片，深受一线警员的好评，这是他的加分项。刘杰辉则采用现代化的管理理念，深受警务处的上司陆明华的赏识，而且管理层也支持他。

两人竞争处长，各有优劣。但是李家俊帮倒忙的行为，导致李文斌功亏一篑。

最终，更清明更廉洁更现代化的刘杰辉胜出。

李家俊之所以绑架冲锋车，主要目的也是代表一线警员，在协助李文斌上位。但李家俊手段过于毒辣，而且罪孽深重，反而拖累了老父亲，害得李文斌退休。

香港电影里，极少有政治惊悚片这一类型，尤其是这种大乱斗的权斗游戏，非常罕见。《寒战》开创了一种新类型，为香港电影拓展了宽度。因此，上映后饱受好评，诸多评论都将其与《无间道》放在一起，称其是香港电影振兴的利器。

大概是主创见大家都这么喜欢《寒战》，于是在《寒战2》里更进一步，将权力的游戏演绎得更为直白。

《寒战》里涉及的香港政坛，主要还在警察机构内部，最多到了保安局，刘德华客串了一下局长，戏份也不多。主要就是警务处内部的争权夺利。廉政公署的引入，也只是一个外援，是宫斗的工具。

到了《寒战2》，权力的游戏明朗化。涉及的部门，在原有的基础上，还扩大到了香港的律政司、立法委员会，甚至到了港首选举。还有背后老牌的港英势力。

故事上，紧接着第一部。李家俊被关进了监狱，新任处长刘杰辉接到电话，对方让他放了李家俊。毕竟，第一部里那辆被劫持的冲锋车尚未露面。电话中对方的意思，是要么放了李家俊，要么冲锋车事件变成一件超级丑闻，成为警务处担负不了的黑锅。

另一面，警务处长刘杰辉的前任曾向荣的前任蔡元祺（张国柱饰）开始露面。他直接找到休闲中的李文斌，告诉他尚未完全退休，蔡元祺完全可以帮其翻盘，助其再次上位，将台上的刘杰辉赶下台，李文斌坐上处长的位置。

结果，第一部里正气凛然的李文斌，很快就在权力的诱惑前沦陷了，答应了蔡元祺，成为了他的棋子。

蔡元祺，是97回归前在位的警务处长。他的背后，有一大帮港英时期的遗老，而这帮人希望能够找到代理人，来维持他们的影响力。李文斌，作为回归前的主力警员，就是他们选择的对象。

所以，《寒战2》的格局，立马变成了97回归前的港英势力与回归后崛起的新锐势力之间的斗争，立意马上就上来了。

蔡元祺，协助李文斌上位，也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帮助律政司司长黎永廉（李子雄饰）竞选新任港首。

如果他们能够成功，就意味着回归前的港英势力全面复辟。上有黎永廉做港首，下有李文斌做警务处长。傀儡与英犬，就都有了。

面对蔡元祺所代表的庞大旧系势力的反攻，仅仅刘杰辉一个警务处长，已不足以斗得过他们。第一部引入的廉政公署也没有用处。要斗倒他们，必须要引入新的力量。

这个新力量，就是立法委员会，代表是立法委员、大律师简奥伟（周润发饰）。

刘杰辉，代表的是回归后的新锐政治力量，是香港建制派的中建，他们希望能够将香港治理得更好，更有条理。简奥伟，则代表了香港法律法规的创建者与维护者，同时也代表了法律的客观与公正，是香港法律尊严的象征。

刘杰辉携手简奥伟，对阵蔡元祺与李文斌。对应了建制派的治权与旧势力的复辟。构成了《寒战2》的核心角力点。

这里需要对香港政坛的格局，做进一步的介绍。

香港政府，第一层级是特首，也就是行政长官。下面有三大司，即律政司、政务司、财务司，组成第二层级。

注意，历任特首的人选来源，基本上就是这三司的司长。首任特首董建华不必说。第二/三任曾荫权，先任财政司司长，后任政务司司长。第四任梁振英并不来自三司，而是特首权力机构行政会议的召集人。第五任林郑月娥，曾任政务司司长。第六任李家超，曾任保安局局长、政务司司长。

现任李家超，是唯一出身警察的特首。他曾任警务处副处长，负责管理，正是刘杰辉的那个部门。所以，郭富城饰演的警务处副处长，基本上可以看作以李家超为原型。

李家超从警务处副处长，升任保安局副局长，然后是局长。再然后升任政务司司长，再再然后被选为特首。而他，代表的恰好是回归后成长起来的新派政治势力，是建制派的代表，能够明辨是非，热爱祖国，心向中央，干得相当不错。

所以，看《寒战2》，可以代入一下现实。看成李家超所代表的港府与港英时期旧势力的角力，是中国与西方势力的角力，整部影片就会豁然开朗。

有了这种格局，李文斌与第一部里的人设发生180度大反转，彻底沦为西方势力的棋子，就能够理解了。在权力的斗争之下，谁能够独善其身，保持一身正气呢？

其实，《寒战2》从观感上，并不如《寒战》，整体成就要下降一些。

毕竟，第一部里还有悬疑与反转。第二部，从开始就能猜到结局，当然不能让蔡元祺所代表的西方势力反攻倒算，获得胜利。最后的胜利者必然属于刘杰辉与简奥伟。

这样的权斗格局，带来了一个负面效应，使得片中所有人都成了棋子，形象片面化。第一部里立体的李文斌与刘杰辉不见了。李文斌从一身正气，不惜大义灭亲也要维护正义的警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贪恋权力，一心只想上位的无耻之徒。而刘杰辉也成了一个主旋律宣传片里高大全的正义使者，没有了个性。简奥伟也是如此，一心要跟李文斌干到底，并没有挖掘出他的个人性格来。浪费了几位影帝的演技。

由于《寒战2》的口碑下降，直接导致《寒战3》的难产。

《寒战2》上映于2016年。一年后，李家超才晋升为保安局长，也就是片中刘德华的职位。《寒战1994》上映时，李家超当选特首已4年有余。《寒战1/2》的先验性与预言性的价值体现出来了。《寒战1994》的必要性也体现出来了，到了值得拍、必须要拍的地步。

问题是，《寒战1994》是《寒战》的前传，它能讲好故事吗？

看之前，很害怕《寒战1994》拍成《大黄蜂》那种的低幼版。怕其将正传里的故事格局往低了拍。

实际上，并不是。

《寒战》的故事发生在香港警察警务处之间，讲的是两个副处长争夺处长之位的故事。《寒战2》外扩到了律政司、立法委，以及前任，格局明显一扩，变成了旧势力要复辟，建制派要维稳的故事。《寒战1994》则将黑帮、商界、英国、警务处的新旧力量整合了起来，格局上明显又进一步扩大了。

所以，看似前传，不仅没有低幼化，反而格局上升级了。就凭这一点，《寒战1994》值得看。

《寒战1994》，实际上是《寒战2》的前传与后传。影片故事分为两条线，一条是续集故事，讲退休后的李文斌突然消失，蔡元祺也不见了。于是，刘杰辉与简奥伟联手调查他们的情况，因此钩沉出了发生在档案里1994年的故事。

《寒战1994》的故事，就是发生在续集中的回忆录。《寒战2》里故事最大的冲突实际上警务处在回归前后的处长蔡元祺与刘杰辉之间的矛盾。而蔡元祺与李文斌之间是亦敌亦友的关系，也是片中的看点之一。

但是，为什么他们之间亦敌亦友？影片没有展开。而这一点，也就成了《寒战1994》最大的看点。所以，《寒战1994》是《寒战2》的前传，它要解释李文斌在《寒战2》为何黑化的根源。

1994年，年轻的李文斌（刘俊谦饰）还是一名热血警察，一心想要匡扶正义。当香港富商黄嘉辉（陈家乐饰）绑架案发生后，李文斌急忙参与抓捕劫匪。

按说，当时的李文斌是O记成员，打击黑帮犯罪是他的分内事。可是，时任警务处长许怀翰（周文健饰）并不这么认为。许处长觉得李文斌未经上司允许，直接参与办案，是违规行为，会影响自己处长职位的安稳。

随意，许处长不想让李文斌插手，而他一旦插手了就干脆让他背黑锅。

为此，许怀翰将李文斌带领的O记小组全员抓捕，投入监狱。只有李文斌侥幸逃脱。

警务处负责行动的副处长蔡元祺（吴彦祖饰）是李文斌的顶头上司。他出手救了李文斌，并支持他继续办案。但是，行动要保密，尽量避开处长人马对他的抓捕。

蔡元祺这么做，是为了自己上位，将许怀翰拉下马。他们之间对处长一职的竞争，进入白热化。英国人看好的是许怀翰，因为他听话，能够保障回归前香港局势部委自己丢脸，而且在香港回归后继续成为英国人的傀儡。

蔡元祺想上位，其实也是想成为新的傀儡。

所以，片中警方的矛盾，是处长徐怀翰与副处长蔡元祺之间的矛盾。许怀翰想留任处长，实现权力的平稳过渡。许怀翰希望的是自己能够留任，同时蔡元祺要离职退休。

蔡元祺支持李文斌冲在最前面，目的就是让他成为自己的棋子，代为打击许怀翰。

当然，蔡元祺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想要的，既有权力，也有钱。他希望能够在查办黄嘉辉绑架案时，自己能够得到一大笔钱。毕竟，黄嘉辉是香港最具影响力的潘家的女婿，而且是潘家势力潜在的接班人。只要肯动脑筋，肯定有大把机会可以借机搞到钱。

这就解释了《寒战2》里的蔡元祺可以是一名坏到透顶的家伙。

如果影片的矛盾，只集中在许怀翰、蔡元祺、李文斌之间，那么《寒战1994》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前传，格局小了很多。

而实际上他们三方的矛盾，只是影片诸多矛盾中的一个。

绑架黄嘉辉的绑匪是方展虎（彭敬慈饰）。他原本是香港最大的黑帮势力老丸中的一名悍匪。但是，方绑架黄嘉辉并不是方展虎的自主决定，他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是奉命行事。

但不管怎样，李文斌既要追查方展虎，同时又要对付许怀翰的势力，单靠他自己已经无法行事，必须要找外援。

李文斌找的外援是黑帮头目“阮先生”阮若兰（王丹妮饰）。此时的阮先生正计划清洗帮内叛徒，重整黑社会，一统香江。李文斌闯入了黑帮大会，刚好救了被叛徒发难的阮先生，将她从枪林弹雨中救了出来。

阮先生答应帮助李文斌，将方展虎的行踪告诉了他。李文斌找到方展虎，谈判结果达成一致。形成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约定。

潘氏家族的家族长是潘隽亨（谢君豪饰）。他准备好了赎金。

按照约定，由李文斌带着钱，前往公海赎回黄嘉辉。

但是，行动开始后，蔡元祺决定亲自带上钱去赎人。

实际上，蔡元祺不是要与方展虎进行交易，而是要杀死方，自己独吞赎金，同时将黄嘉辉控制在自己手里，进一步向潘隽亨进行勒索，赚更多的钱。

李文斌就此被蔡元祺出卖。李文斌大惊失色，世界观受到亿万点暴击。

问题是，潘隽亨身为香港最大的实力家族，怎么又会接受蔡元祺的勒索呢？

实际上，绑架黄嘉辉的，恰恰是潘隽亨的儿子潘志昂（吴慷仁饰）。小潘不希望潘氏家族落到异姓人的手中。再者，黄嘉辉是潘隽亨的女儿潘怡心（廖子妤饰）的男友。可是，潘怡心并不是潘隽亨的亲生女儿，而是养女，两者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这意味着，潘怡心与潘志昂看似兄妹，实际上也没有血缘关系，是可以谈恋爱的。实际上，他俩之间的确存在这种关系。潘志昂绑架黄嘉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要夺回潘怡心。

事业与女人，潘志昂都想要。

而老狐狸潘隽亨，面对蔡元祺的勒索，当然也不答应。他也希望借蔡元祺之手，将黄嘉辉处死，他也不希望潘家落入异姓的黄姓人之手。

就此，《寒战1994》的矛盾全面展开。

警务处之间的矛盾，商界大亨潘氏家族内部的竞争，黑帮势力该如何自处，全是矛盾。还有，英国方面，一心想要在回归后继续找到自己的代理人，全力维护回归后英国在香港的影响力，这又是更大的矛盾。

作为前传故事，《寒战1994》的缺陷之一，在于大家在看电影之前已经知道了结果。知道李文斌最终会升任警务处副处长，接班蔡元祺，负责行动组。而蔡元祺则会接班处长，权力更近一步。而蔡元祺与李文斌之间，也到了相互利用的地方，私情已经彻底闹掰，但是在工作上，依旧可以打配合，亦敌亦友。这基本上属于明牌了。

至于《寒战2》中提到的1995年的卧底事件，本片尚未展开。那是《寒战1995》中的要讲的故事。所以，《寒战1994》又是《寒战1995》的预告片。

就此，《寒战1994》既是后续，又是前传，还是预告片，一片多职，承担了诸多功能。按说，这么多要求，很难兼顾的。

好在，《寒战1994》将这些丢来的盘子，都接住了。

当然，也因为要接的盘太多，导致了本片的缺陷露出了很多。

宣传一直说，不看《寒战1/2》，也能看懂《寒战1994》，此言差矣。要想看得懂，还真的需要重温一下两面的两部曲。不然，人物诸多，想理清楚都难。

还有一个巨大的难点。

既然涉及到了回归，涉及到了英国力图留下代理人。那么，大陆方面呢，难道就不需要扶植亲北京的人物吗？

实际上，刘杰辉的原型李家超，恰恰是亲大陆的，是热爱祖国的，是坚决支持重拳打击邪恶势力的。

要知道《黑社会》系列，尤其是《黑社会2》，其中的尤勇已经代表了广东省插入了香港黑帮权力迭代的事。新帮主古天乐以为自己可以拿捏整个香港黑社会，在全港说一不二。可是，转头却发现，他在尤勇面前，不过是一个蚂蚁，他的生意，他的权力，全是尤勇留给他的，想要收回简直跟斗娃儿一样。这才是一个省的力量，就足以将香港黑社会按地上摩擦了，再往上呢？不敢想。

《黑社会2》已经做到的事，《寒战》《寒战2》《寒战1994》都没有涉及，那么《寒战1995》会涉及吗？它敢吗？

《黑社会》在大陆上映了，《黑社会2》就没。《寒战1995》会在内地上映，所以它的格局就不可能也不敢达到《黑社会2》的水准了。

这就是它的终极弊端。

而且，无从补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