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首版西游记珍贵影像,曾因尺度太大被禁播,流落海外后终回归

快播影视 内地电影 2026-05-05 07:12 2

摘要:1927年秋天的上海,电灯已经在弄堂里亮了好几年,但影院里的银幕,对许多市民来说依旧是新鲜事物。有人从影厅里冲出来,一边喘气一边对同伴说:“里面那个猪八戒,脑袋被扔来扔去,吓死人了!”同伴半信半疑,还以为是在胡夸。谁也没想到,这样一部被人称作“噩梦”的默片,后

1927年秋天的上海,电灯已经在弄堂里亮了好几年,但影院里的银幕,对许多市民来说依旧是新鲜事物。有人从影厅里冲出来,一边喘气一边对同伴说:“里面那个猪八戒,脑袋被扔来扔去,吓死人了!”同伴半信半疑,还以为是在胡夸。谁也没想到,这样一部被人称作“噩梦”的默片,后来会从银幕上消失几十年,辗转远在北欧的档案库里,又被人一点点拂去尘土。

说的,正是被后人视为中国首部《西游记》电影的《盘丝洞》。

一、从原著盘丝洞说起

《西游记》原著里,盘丝洞这一回书,其实一点也不“儿童化”。七个蜘蛛精伪装成少女,在林间洗浴,引得猪八戒色心大起;唐僧化斋,误入妖洞,看见盘中竟是人身躯干,吓得魂飞魄散。这些情节,文字读来已经阴冷,若细想一层,甚至有些血腥。

有意思的是,在明清时期,《西游记》更多被视作一部带有劝世意味的小说,既写神佛取经,也写人心欲望。妖魔并不只是供人消遣的“怪物”,而是一种折射。到了近代,随着连环画、戏曲改编,这种偏成人向的黑暗气质被一点点削弱,很多人印象中的《西游记》,慢慢变成了逗趣、轻松的故事。

在这样的背景下,1927年的《盘丝洞》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硬是把原著中那些让人不安的细节搬上了银幕,而且毫不回避。也正因为如此,它与后来大家熟悉的1986年电视剧版,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二、默片时代里的一次大胆尝试

20世纪20年代,上海已经成了全国电影重镇。那时候的中国电影,绝大多数还是默片,银幕上没有对白,全靠字幕牌、演员的表情和身段,再加上琴师现场伴奏,把故事撑起来。技术条件有限,器材简陋,但创作者的野心并不小,西方电影里那些“特技”做法,不少人都在偷偷学、反复试。

《盘丝洞》的导演杜宇,就属于这一批愿意“玩点新花样”的人。2010年前后学界整理资料时,多次提到他的名字,说明他在当年的电影圈并非无名之辈。1927年,他把目光投向了《西游记》,却没有贪大求全,而是只取盘丝洞这一回,拍成一部约一小时的默片。

整部电影没有一句台词,全部情节都靠画面来推动。孙悟空、猪八戒、沙僧、唐僧,一个个登场。杜宇并没有把他们往“英俊”“端庄”方向修饰,反而刻意按照原著笔触,朝着“怪相”“畸形”去塑造。尖嘴猴腮的孙悟空,肥头大耳的猪八戒,神色阴郁的沙僧,形容清瘦的唐僧,坐在银幕前的观众,哪一个不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一个刚从军阀混战中缓过气来的年代,人们对“新奇”有着近乎贪婪的渴望。报纸广告写着这部片子“连映四个日夜”,可见当时票房火爆。不过,火爆之中,也埋下了争议的种子。

三、师徒四人的“原样”亮相

说到人物形象,《盘丝洞》与后来公认的“经典形象”差距极大。对比之下,有些细节不得不提。

孙悟空在片中的造型,面部轮廓被刻意拉尖,颧骨外突,嘴拉长,眼窝深陷,活脱脱一只野性未驯的猴子。那种灵巧机敏的神态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阴冷,不像守护者,倒像随时可能翻脸的妖。这种处理,或许更接近原著中初出花果山时的齐天大圣。

猪八戒的形象更显得不客气。塌鼻、虎牙、垂耳,脸上刻着一股又蠢又狠的劲儿。他在师徒之间的嬉笑打闹并不多,反倒时常流露出暴躁、好色的一面。有人看完片子后评价:“这才是书里那个八戒,哪是什么逗乐的人物。”

沙僧则始终紧盯着唐僧,不多言,却一步不离。他的眼神里没有多少温情,更多是一种冷冷的服从和迟疑的忠诚。知道原著的人不难联想到,小说里沙僧前世曾是卷帘大将,因为失手打碎琉璃盏被贬,心中难免有怨。片中这一层情绪,只是用眼神带过,却让人物不再单薄。

唐僧在电影里,是瘦弱、木讷、略显胆怯的书生模样。手里握着锡杖,在山路上走得战战兢兢,一旦遇到风吹草动,眼神立即发直。与其说他是“圣僧”,不如说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的一介凡人。这种处理,较之后来的高大形象,更显得贴地气,却也让后文的恐怖场面,显得格外刺目。

四、盘丝洞里的“影视噩梦”

真正让观众坐立难安的,是盘丝洞里的几场戏。假如只看文字介绍,可能还意识不到那种冲击力,用银幕的方式呈现出来,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盘丝洞》里有一场战斗,猪八戒寡不敌众,被蜘蛛精围攻。画面上,只见几个妖影一拥而上,刀光一闪,猪八戒的猪头被生生砍下。接下来,镜头一转,猪头被抛来抛去,像皮球一样在妖怪之间倒手。摄影机紧紧跟着这个“猪头”,忽远忽近,时不时给出一个大特写:空洞的眼窝,张开的嘴,带着夸张的獠牙。影院里,有观众忍不住捂住眼,有孩子直接哭出声。

更让人“背脊发凉”的,是随后孙悟空夺回猪头,匆忙替他装上的一幕。因为慌乱,悟空竟把猪头装反了。银幕上,猪八戒的身体还在乱动,头却倒着,嘴朝后,眼睛朝后,整个人动作扭曲,像被拧断的木偶。有人回忆说,曾经在放映现场听见有人压低声音骂:“这也太晦气了。”

另外一场戏,则发生在唐僧化斋之时。他误入村中,某家热情招待,把一盘菜端上桌。唐僧刚低头,画面猛然一推,观众跟着他的视线,看到盘中竟然是一个人类躯干,手脚已被去掉,只剩身体,皮肤发白,摆放整齐。唐僧连连摆手,脸色煞白,手里的念珠都掉在地上,慌慌张张起身逃离。这样直观的视觉,比原著里寥寥几句“肉身”描写,要残忍不少。

蜘蛛精的出场,也别具一格。杜宇让自己的妻子在片中客串,饰演蜘蛛精的“本相之前身”。镜头中,她半裸着后背,披着薄纱,在山洞里对镜更衣,香肩一露,背部线条清晰。那在当时,无疑是非常“开放”的画面。就在观众的视线停留在这具女性身体上时,画面渐渐叠化,女体轮廓与一只巨大的黑蜘蛛重合,蜘蛛腿缓缓伸展,背景则变成一片猩红。

这种“胶片叠放”的手法,在今天看或许稀松平常,但在1927年的中国银幕上,却是相当新鲜的试验。板凳上的观众还能听到伴奏的二胡突然拉紧,鼓点密集,有人小声提醒同伴:“要变了,要变了。”

接下来,蜘蛛群出场。大大小小的黑蜘蛛,从山洞顶部成群结队落下,铺天盖地,像一团黑云压过银幕。画面简陋,能看出许多是借助模型和剪影完成,但那种密密麻麻的密集恐惧,在昏暗的影院里,效果异常明显。不少观众据说从那以后再也不敢看墙角的蜘蛛。

五、短暂热映与突如其来的封禁

《盘丝洞》在北京、上海等地上映之初,反响热烈。报纸上连日登出广告,写着“新奇神怪片”“连映四个日夜”。影院门口,排队的人龙绕了一圈又一圈。有人看完以后还特意再带亲友来,带着半戏谑的语气说:“你去看一眼就知道,这孙悟空可比戏台上的厉害多了。”

与此同时,不少知识界人士也被吸引进影院,有的抱着好奇,有的抱着审慎。有观众在报纸投稿中抱怨:“片中妖怪形貌过于丑恶,猪八戒头被砍落抛掷,实不忍卒睹。”也有人反过来称赞:“最合原著之意。”舆论并不一致。

问题很快来了。影片上映仅仅几天,南京政府方面就作出了反应。那时的民国政府,已经开始对电影实施审查,尽管规章还不算完备,但“有伤风化”“宣扬迷信”等帽子,已经常见于各类文件。《盘丝洞》恰好同时踩在两个敏感点上。

一方面,影片中大量妖魔鬼怪出没,取经途中神佛妖仙齐聚,被一些官员视作“鼓吹鬼神之说”。在当时强调“科学救国”的话语氛围下,这类带有浓厚神怪色彩的作品,很容易被扣上“迷信”的标签。另一方面,蜘蛛精半裸背影、洗浴场景,以及猪八戒被斩首的血腥暗示,又被人归为“扰乱风纪”。

有评论提到,当时在南京的某位官员看完放映后的审查片段,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此片不宜再映。”随即,禁映令下达。《盘丝洞》在部分城市上映不过五日,便匆匆退场。影院不得不换上别的片子,海报也被撕下。观众若再想看,已经无处可寻。

从这个节点往后看,不难发现,《盘丝洞》其实踩中了民国早期电影发展中的一个痛点:创作者试图挑战现有的审美和题材禁区,而制度和社会心理尚未准备好。尺度问题,成了压垮它的直接原因。

六、胶片失踪,命运多舛

禁映之后,《盘丝洞》的命运愈发飘忽。原始底片在战乱年代辗转保存,本就不易。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上海等地电影公司遭受打击,不少影片的底片被毁于战火,或在迁徙途中丢失。到了解放前后,再想寻觅这部片子的完整版本,几乎已经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盘丝洞》只存在于文字记载里。有老一辈电影人偶尔提及,说年轻时看过一部“孙悟空大闹盘丝洞”的默片,里头猪八戒被砍头,看得人胃里直翻。听者往往当成茶余饭后的逸闻,既无影像可证,也无剧照可考,久而久之,这部片子仿佛只是一段电影界的传说。

直到21世纪初,情况才发生转折。2012年前后,挪威国家档案机构在整理馆藏时,发现了一卷标注含糊的旧胶片。经专家清理、放映,对照画面里的中文字幕和人物形象,逐步确认,这正是1927年中国拍摄的《盘丝洞》。这一发现,在电影史研究者之间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从中国到挪威,中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流转,目前尚无完全确证的档案。有推测认为,当年上海某电影公司曾将影片拷贝卖给国外放映商,或参加海外放映活动,拷贝才因此保存下来。战争年代国内底片毁坏,而这卷远在挪威的拷贝,反而侥幸避过了硝烟。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卷胶片并不完整。经修复后,全部放映时间约60分钟,有些画面明显存在断裂、缺失。即便如此,相对于此前一无所有的状态,能够看到这些残存的影像,已经极其罕见。

七、修复重映与另一种“西游记”

2014年前后,经挪威方面与中方学界合作,这部修复版《盘丝洞》在部分影展和学术放映活动中亮相。银幕上,泛黄的画面缓缓展开,孙悟空、猪八戒等熟悉的名字,配上陌生又诡异的面孔,让许多习惯了1986年电视剧版的观众,一时难以适应。

有人在观影场内低声感慨:“原来《西游记》还可以这么拍。”这句话,或许道出了《盘丝洞》今天被重新提起的一大价值——它提供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西游记》影像路径。

如果把1986年版本看作在电视时代形成的“正统”,那么1927年的《盘丝洞》,无疑更接近原著中那种夹杂着妖气与劝诫的气息。它几乎没有去粉饰妖怪的残忍,也没有刻意拔高师徒的光辉形象,而是把人与妖之间的冲突,用接近民间传说氛围的方式,呈现在观众面前。

从电影史的角度看,《盘丝洞》还折射出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在中国电影还处于摸索、模仿阶段时,竟有人试图用默片的手段,去挖掘传统经典中的“阴暗面”,而不是简单取其热闹、喜剧部分。这种尝试,在当年的社会环境下,难免显得突兀,最终也未能战胜审查和舆论的压力。

然而,不得不说,正是这份“突兀”,让它在众多早期影片中显得格外醒目。它证明,当时的创作者并非只满足于“讲个热闹故事”,而是已经在探索如何通过影像,呈现复杂甚至令人不适的内容。哪怕这个探索以禁映告终,痕迹仍然清晰。

从文学的角度再看,《盘丝洞》的出现,也在客观上提醒人们,《西游记》并不必然只是一部儿童向的“神怪童话”。它完全可以被解读为一部多层次的文本:一层是充满神怪色彩的冒险,一层是对人心欲望、戒律与放纵的描写。1927年的这部默片,显然更偏向后者。

八、曾被禁播的珍贵影像

《盘丝洞》之所以被视为“珍贵影像”,固然有“首部《西游记》电影”的头衔加持,更重要的,还是它所记录下的一种几乎被后来主流叙事忽略的《西游记》样貌。那些丑陋的妖怪,那些血腥的画面,那些让人不安的场景,把16世纪小说中的凶险、迷惘,转化为20世纪初银幕上的光影。

从1927年的拍摄和上映,到随后的封禁,再到21世纪在挪威档案中的重见天日,这部影片的命运曲线颇为曲折。一头连着民国时期的电影工业萌芽和社会审查,一头连着当代影像修复与经典再读。中间那几十年空白,让它带着一层神秘色彩重新进入公众视野。

当年那些坐在影院里,被猪八戒断头场景吓得心惊肉跳的观众,大多已经不在。而影像还在。银幕上,孙悟空在盘丝洞前挥棍的身影,蜘蛛群爬满洞顶的画面,唐僧在肉盘前惊惧退避的神情,都留在胶片上,留在电影史的一页里。

这部曾被视为“伤风化”的作品,今天再被提及,其意义与其说在于“争奇斗艳”,不如说在于补全。补全的是早期中国电影对传统题材的一种大胆尝试,也是《西游记》从纸面到银幕的第一次“黑暗版”呈现。而它曾经遭遇的封禁和误解,则静静地留在历史当中,作为那一段时代心态的一面镜子。

来源:强强侃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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