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九十九张电影票根,从2016年到2023年,每一张都保存完好,墨迹褪色成浅灰,像是时间在上面轻轻盖了一层灰。
季棠有一个铁盒子,藏在衣柜最深处。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九十九张电影票根,从2016年到2023年,每一张都保存完好,墨迹褪色成浅灰,像是时间在上面轻轻盖了一层灰。
她从来不跟别人一起看电影。
不是没有朋友,也不是不喜欢热闹。而是她总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仪式,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仪式。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五,她会买一张晚场的票,坐在影厅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灯光熄灭,银幕亮起,两个小时的黑暗里,她允许自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看。
那九十九张票根,是她七年的生活刻度。
《爱乐之城》那一张,票面折了一道痕,是散场后她哭得太厉害,攥在手里攥出来的。《我不是药神》那一张,被她夹进了一本书里,因为散场后她在商场一楼吃了一大碗牛肉面,吃着吃着又开始哭,老板多送了她一碟小菜。《你好,李焕英》那一张票根上沾了咖啡渍,是她在开场前洒的,那天她迟到了三分钟,慌慌张张跑进影厅,一脚踩空了台阶,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
她记得那个人。戴着眼镜,看起来三十岁出头,扶住她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小心”。整场电影她没有看过他一眼,但她记得他笑起来的时候肩膀会轻轻抖。
那是唯一一次,她希望电影散场不要那么快。
第一百张电影票,季棠买的是情人节晚场的《爱乐之城》重映。她走进影厅的时候,发现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她愣了一下,正要往前走,那个人忽然站起来,转过身。
是他。三年前扶过她一把的那个人。
他手里拿着一张同样位置的票根,微笑着看着她。“这张是第一百张,”他说,“我知道那九十九张你都留着。”
季棠站在那里,灯光暗了下来。银幕上,米娅和塞巴斯蒂安的音乐响起,而她第一次觉得,黑暗里也可以不再是一个人。
来源:瑞宝相依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