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举个简单的例子:80年代,香港曾经红极一时的“僵尸电影”,其实就是借鉴了欧美流行的“吸血鬼电影”。僵尸咬人,人变僵尸的设定,就是从西方吸血鬼电影中移植而来。
“天下文章一大抄”如果在改编加入足够巧思,就会形成一种全新的爆款流派,电影也是如此。
我举个简单的例子:80年代,香港曾经红极一时的“僵尸电影”,其实就是借鉴了欧美流行的“吸血鬼电影”。僵尸咬人,人变僵尸的设定,就是从西方吸血鬼电影中移植而来。
可能有人会问,中华道家文化源远流长,怎么可能没有“道士驱魔”体裁呢?
有的朋友,肯定是有的。
僵尸的原型来源于中国古典文学作品,最早可以追溯到唐代李冗《独异志》的“尸变”故事。
唐贞元初,河南少尹李则卒,未敛。有一朱衣人投刺申吊,自称苏郎中。既入,哀恸尤甚。俄顷,亡者遂起,与之相搏,家人子弟惊走出堂。二人闭门殴击,抵暮方息。孝子乃敢入,见两尸并卧一床,长短、形状、姿貌、鬓髯、衣服一无差异。于是聚族不能定识,遂同棺葬之。
段成式的《酉阳杂俎》,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蒲松龄的《聊斋志异》都有记载过“僵尸”或是“尸变故事。但是吧,中国的僵尸顶多咬人作祟,它不传染。西方的吸血鬼,被吸血之后,就会产生“人传人”现象。
看过《西游记》、《封神演义》的都知道,道家文化以修道成仙为目标,最后的结业考试需要“白日飞升”“驾鹤飞天”。再不疾也得失上可九天揽月,下到九洋捉鳖。
道士们一般对付的都是旱魃、将臣、鬼王之类的妖王。
幽魂、厉鬼之类属于幼儿园级的“低阶鬼物”,僵尸、小鬼更加小儿科,甚至不配被记载于道家典籍书,只能在市井小说中寻到一鳞半爪。
到了80年代,香港僵尸片式微,聪明的导演们直接把西方吸血鬼形象,移植到香港电影中,对于僵尸的大蒜、圣水、十字架,这就是我们在香港僵尸片中最常见的道家三件套:糯米、黄符、金钱剑。
1980年,宝禾公司的导演洪金宝拍摄了一部武打+喜剧+恐怖的电影《鬼打鬼》,这种全新的题材成为了中国电影史上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电影最经典的部分就是许真人与钱真人斗法,张大胆与谭老板相互请神上身。但是电影前半段,张大胆夜宿义庄的桥段,为后来的僵尸热潮电影奠定了基调。
到了1985年,林正英主演的《僵尸先生》正式上映,这就是我们公认的香港僵尸片开山之作。这部电影的票房高达2009万港币,更是斩获了最佳音乐,以及最佳导演、最佳电影、最佳男配等多个提名奖项。
我后来翻资料才发现,《僵尸先生》跟《鬼打鬼》也是一脉相承。导演刘观伟之前就是洪金宝的御用摄影师,武术指导元华、林正英,主演钱小豪都是“洪家班”成员,洪金宝本人也是这部电影的监制,是不是很巧?
关于《僵尸先生》的创作灵感,导演刘观伟曾经谈过:他的伯父就是一位茅山师父,从小就听伯伯讲些“僵尸故事”,虽然害怕但是越听越过瘾。
刘观伟作为新人导演,很难请到大牌卡司,必须在题材上挖掘新内容。权衡之下,只有“僵尸片”没有拍过,他便请了黄鹰、黄炳耀、司徒卓汉三个编剧完成《僵尸先生》的剧本。
如果你阅僵尸片足够多,就会发现后来都在沿用《僵尸先生》的套路。这是延续了70年代经典的,严肃师父、耍宝徒弟的“欢喜冤家式”师徒关系设计。
《僵尸先生》的故事主线,就是九叔受任老爷邀请,商谈迁坟事宜。
秋生假扮僵尸戏弄文才,二人粗心大意在棺材底部少弾了一根墨线,导致任老太爷彻底尸变,冲破棺材不知去向。
任老太爷逃走之后,九叔叮嘱秋生也为其他的墓主上香,以示打扰之意。秋生为了采购糯米,半夜去采购糯米,又引出了他和小凤的恋情。
影片中两个徒弟不断惹祸、犯错,不断为师父制造难题,而九叔尽管会责骂二人,却还是会不遗余力地解决徒弟们惹出的祸事。
你看,所有僵尸片的故事逻辑一直遵循相同的套路:僵尸出现、害人、逃脱、再出现、最终被消灭。
这个经典设定从《僵尸家族》、《一眉道长》、《僵尸道长》、一直延续到了第五部的《僵尸至尊》。 包括后来上映的《驱魔警察》、《猛鬼差馆》,无非是将师徒关系,更改为上下级关系,这种“欢喜师徒”打僵尸的轻喜剧底色,则一直保持不变。
林正英在当时并非一线明星,他在片中的表演,“范”起的很正,一招一式都有宗师气度,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很多观众都误以为他就是真正的茅山道士。
香港电影非常擅长“土洋结合”,在保持原有风味不变的同时,还会适当加入本地化元素。《僵尸先生》中,九叔跟任老爷约在餐馆见面,扮演的任婷婷出场就是一身洋装打扮。九叔和文才第一次喝咖啡,不知道是先喝咖啡,还是先喝牛奶。被李赛凤饰演的“洋妞”一顿耍弄,喝下了黑咖啡。
这个有趣的中西方文化冲突设定,在后来的僵尸片里屡见不鲜,《僵尸叔叔》中,茅山道士林正英和午马饰演的洋和尚,吃烤鸭各有各的吃法。在《新僵尸先生》中,九叔更是一口吞下了整坨芥末。几乎所有的僵尸片,都一个穿着洋装的中国妹子。
在电影《僵尸先生》中,僵尸的造型虽然保留了苍白的“吸血鬼”的皮肤,睡棺材以及尖牙、利齿、指甲的基础设定。但是,导演为他们去掉了吸血鬼的斗篷,换上了清朝官服,设计了双手平举、一蹦一跳前进方式、以及靠气味辨别方向,掐击、咬击等攻击方式。
西方的“吸血鬼”攻高血厚,身形矫健,速度敏捷,还会化身蝙蝠。到了中国导演手里,僵尸的速度被放慢到肉眼可见,防御力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它再也不是高速脆皮物种。
西方的吸血鬼电影从一开始的肮脏、阴冷,狂躁,逐步演变成后来的高傲、冷艳,神秘。
中国的僵尸片本土化之后,也加入了 铃铛、朱砂、黄符纸、八卦镜、墨斗线、神仙像,随处可见的中国民间物品,层出不穷,或多或少,都会对僵尸产生“控制性”伤害,让观众可以看到消灭恐怖的希望。
香港是一座开放的国际城市,僵尸电影文化本身就是在汲取、杂糅功夫片、喜剧片类型电影的经典元素上,形成的一种特殊的类型。它经由《僵尸先生》的成功而成型,并由此基本确立了经典叙事元素,繁荣时期的香港僵尸电影,甚至一度风靡日本等东南亚国家。
在全球一体化的今天,香港电影如何能够博采众家之长,既保持本土特色,又添加新的现代化表述,实现“港片自救”,这就是香港电影人需要借鉴和思考的新问题。
来源:白羽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