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奥威尔与《一九八四》,藏着人性与极权的博弈

快播影视 欧美电影 2026-04-29 08:39 1

摘要:乔治·奥威尔是个很矛盾的人。他有很多东西在今天看来不是太好,比如说他歧视犹太人,歧视同性恋,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最讨厌别人对低下阶层的老百姓有偏见,对工人阶层、对无产阶级有偏见,那是为什么?

没有党性,有的就是人性了

乔治·奥威尔是个很矛盾的人。他有很多东西在今天看来不是太好,比如说他歧视犹太人,歧视同性恋,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最讨厌别人对低下阶层的老百姓有偏见,对工人阶层、对无产阶级有偏见,那是为什么?

因为他的童年经历。他在印度出生,父母都是属于中产阶级的中下层人物,他小时候其实生活环境不是太好,他考不上牛津跟剑桥,主要是因为没钱。他有好长一段时间在英国、法国巴黎的一些贫民区域里面混。当过洗碗工、码头工人,教过书,流浪很多年,所以他从来对低下阶层有同情,他才会投身左翼运动,才会去参加西班牙内战。他骨子里是一个社会主义者。所以反映在这本小说里面,我们同样看得到这种情结。

冷战前,他认为所谓的“苏式共产主义”要成为未来全世界主流的意识形态,但在那种很可怕的极权社会底下,其实那些低下阶层的老百姓是不受掌控的。思想警察并不是盯着所有人,大部分的人民百姓,过得相对自由一些、宽松一些,能喝酒、能听听音乐、看看黄色小说、能够赌点小钱、能够买彩券,虽然生活还是很贫困。

奥威尔对他们寄予厚望,他认为底下阶层的社会群众,因为不是党员,因此就没有党性,没有党性,有的就是人性了。他们比较有爱、有感情,有真正的家庭温暖,不像《一九八四》里面看到的党员那些小孩,从小七八岁就举报父母,揭发父母有反动思想,成为党的好孩子。在低下阶层的大部分老百姓那里,家庭是正常的。

只有下半身是叛徒的人

但可惜的是,他们想事想不大,因为受愚民政策的统导,他们从来不会联想到我们所生活的这个国家、这个体制有什么问题。他们生活上要是遇到不如意,比如说物资不够、穷困,他们就只是哀叹一下。

比如说做饭的锅子都不够了,他不会去问,为什么一个自称是优秀的、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国家,连老百姓的锅子都要拿呢?都供给不足呢?他们不会问大的问题,他们关心的是小问题,那我上哪去弄一个锅子回来吧。他们还关心的,书里写的每个礼拜彩券开奖,那是整个老百姓们最关心的一件大事。

另一部反乌托邦经典小说: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

同时他们在性生活上也比较自由,《一九八四》这本小说里性占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我们的主角温斯顿跟他的女朋友裘莉亚,就是从一种性爱的自由解放开始来走上了反叛的道路的。在这条道路上面,他明显有一种很粗糙的弗洛伊德式假设,就是一个高压的政治,同时也必然是性压抑的。所以相反地,性解放就能够带来对这种高压政治的反抗。

这个想法恰好跟另一本,也被认为是“反乌托邦小说”的代表作的《美丽新世界》很不一样。《美丽新世界》里面,作者赫胥黎描写的那个未来极权社会,是很鼓励大家纵欲的。因为他们认为,老百姓们越是沉迷于性爱生活,那就越不会有精力去反抗政府。而在《一九八四》里面,这中逻辑是倒转过来的。

温斯顿形容他的女朋友裘莉亚,说她是一个“只有下半身是叛徒的人”。你虽然追求性上面的解放,但大脑上不追求解放。

裘莉亚是什么样的人呢?她是一个不相信党说的话,但每次集会上面都热烈鼓掌,领导出来欢呼喊叫的人。虽然私底下,她完全不信这一套,你说她是不是想反抗这个制度?她也不想,她只是觉得,最重要的是我今天活得爽不爽,我快乐了没有。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讲,她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她懂得钻空子,她懂得这个制度的缺陷,她不会反对这个制度,她不会从根本上怀疑这个制度,她甚至不认为各种的怀疑,乃至于真理有什么意义。她不追求更大的价值,她追求的是我今天快乐不快乐,我的后代怎么样。历史怎么样、整体怎么样,那一点都不重要,跟我无关。

迈克尔·莱德福版《一九八四》剧照,1984年上映

自私和以集体为重,不过一个铜板的两面

我们主角温斯顿曾经在日记中记下一段他看的电影片段:

有一个母亲她坐在一个难民的小艇上面,然后我方的军队直升机,对着她扔炸药开机枪,她护着她的儿子,她明明知道自己的血肉之躯保护不了儿子,但那是一个妈妈的本能。终于这个妈妈,跟着她的小孩,一起沉没在大海之中……这样的一个令人哀痛的场景,居然所有观众看得十分高兴。

这样一个片段,贯穿《一九八四》整部小说,它是温斯顿摆脱不去的一个梦魇。他连做梦都会想起,那位母亲护着孩子的姿态,而这样的姿态,应该让我们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发起一种由衷的怜悯跟同情。但是在《一九八四》的世界里,这种同情心不见了,小孩被教育成只听党的话,随时预备密告、揭发、出卖自己最亲的人。

有一个学者Martha Nussbaum努斯鲍姆,她说《一九八四》的世界,最恐怖的地方是,那是一个不再有同情心的世界。

我们读发展心理学晓得,小孩很小的时候,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他是一个天然自恋的人。对小孩来讲,旁人是被他利用的工具,而他只在乎他自己。但是当一个小孩逐渐成长,在跟其他人相处的时候,他慢慢意识到其他人的存在。他就了解到,其他人也跟我一样是人,不只是一个工具而已,慢慢地他还会感觉到,其他人笑,我也会高兴;看到其他人哭我也会觉得悲戚。再进而广之,他的整个人格才逐渐发展起来,健全起来。

努斯鲍姆(Martha Nussbaum)

我们过去儒家讲,先从家庭里面培育一个人的基础情感,然后慢慢让他变成一个胸怀天下的人,这才是一个正常合理的人格发展。但是《一九八四》的世界,一个人的整个发展阶段,几乎是从孩童时代开始就被抽离掉了。所以他一辈子,都是小孩,都是自恋的一个人。

这种人我们今天还会碰到:我不高兴,我就揍人,动不动就要发怒,上飞机打空姐,在地上打清洁工,在餐厅里面打服务生……这种暴躁易怒的人格,因为他始终是一个婴儿。这种人他取消掉了自我,反而很容易投进一个特别大的、虚空的、抽象的概念里面,这对国家来讲是最好的,这种人很容易去爱上一个抽象的集体,同时当国家需要鼓动他们的情绪,又很容易就被煽动起来。

有很多人分析过法西斯心理学,为什么那些人看到希特勒就痛哭流涕,激动得不行了?那是因为他们在那一瞬间,把自己都消失掉了,或者说那种消失是透过自我的无限放大才消失的。

一个人只懂得一切为自己着想,与同样的一个人,一切都想着是要为了集体的福利而出发,这其实都是一个铜板的两面,都是一种孩童自恋心理的呈现。

来源:看理想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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