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87年,《倩女幽魂》上映。徐克监制、程小东导演,张国荣演宁采臣,王祖贤演聂小倩。那一年张国荣31岁,演一个憨厚书生毫无违和感;王祖贤20岁,美得不像话。电影从香港火到日本、韩国,张国荣演的宁采臣成了“书生模板”,王祖贤的聂小倩成了“女鬼天花板”。黄霑的词曲
1987年,《倩女幽魂》上映。徐克监制、程小东导演,张国荣演宁采臣,王祖贤演聂小倩。那一年张国荣31岁,演一个憨厚书生毫无违和感;王祖贤20岁,美得不像话。电影从香港火到日本、韩国,张国荣演的宁采臣成了“书生模板”,王祖贤的聂小倩成了“女鬼天花板”。黄霑的词曲更是绝唱——“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这首歌成了KTV必点金曲。
三十多年过去,重看这部电影,突然发现一个让人鼻酸的真相:聂小倩和宁采臣那种“人鬼殊途却义无反顾”的爱情,我们可能再也拍不出来了。 不是技术不行,是人心变了。
今天咱们就好好聊聊这部“古典爱情的最后绝唱”。
故事发生在一个妖魔鬼怪横行的时代——这不是比喻,是真的妖魔鬼怪。
书生宁采臣是个收账先生,生性善良胆小,带着一个算盘走天下。他路过郭北县,发现这里的比饭馆还多,每个人眼里都写着“贪婪”二字。他没钱住客栈,只能借宿在传闻闹鬼的兰若寺。
兰若寺里住着一个叫燕赤霞(午马 饰)的道士,性格暴躁但心地善良,在寺里守着,每天抓鬼。宁采臣刚到就被他赶走,可宁采臣死活不走——不是胆大,是真没地方去了。
夜里,聂小倩出现了。她是被千年树妖姥姥(刘兆铭 饰)控制的女鬼,专门引诱男人,让姥姥吸食魂魄。她以为宁采臣跟别的男人一样好色,可宁采臣的反应让她愣住了——他吓得直哆嗦,嘴里念着“子曰”,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一个呆子,一个女鬼,一个是人,一个是妖,在这个破寺庙里,谈了一场惊世骇俗的恋爱。
姥姥发现了小倩的“背叛”,要把她许配给黑山老妖。宁采臣回去求燕赤霞帮忙,燕赤霞一开始不管,可被宁采臣的“傻”打动了:“这世道,连一个呆子都知道要救人,我一个修道之人还能躲吗?”
最后燕赤霞大战姥姥和黑山老妖,小倩的骨灰被迁走,她终于可以投胎转世。晨光照进兰若寺的那一幕,小倩站在光影里,没有一句台词,只是看着宁采臣,眼里有万般不舍。然后她消失了。宁采臣挡着门板,不让阳光照进来,可他知道留不住。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 这首诗,成了这段爱情的墓志铭。
《倩女幽魂》的分类是“恐怖片”,可奇怪的是,没有人因为恐怖记住它。记住的全是爱情。
为什么?因为它拍出了爱情最原始的样子——不看你身份,不算计利弊,只是“我遇到了你,然后放不下你”。
宁采臣对小倩的感情,始于“不忍”。他看到她被欺负,下意识挡在前面,完全忘了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不是英雄,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可他想保护她。小倩对宁采臣的感情,始于“好奇”——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明明自己都保不住,还要管别人的死活。这种“傻”,是她被困在兰若寺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
两个人的感情,没有任何“现实”的考量。宁采臣不在乎她是人是鬼,小倩不在乎他有没有钱。这在今天听起来像笑话——谈恋爱不看条件?不看房不看车不看户口?可《倩女幽魂》告诉你,不看这些的爱情,才是爱情本来的样子。
现在的爱情片都在讲什么?套路、算计、分手复合、霸道总裁。你很难找到一部电影,里面的男主角肯为一个女鬼冒生命危险,只是因为“她需要帮助”。这种纯真,在今天不仅稀缺,甚至让人觉得“假”。
可《倩女幽魂》里的一切都让人信,因为张国荣演出了宁采臣的“呆”和“真”。他从来没有“我在演戏”的感觉,他就是宁采臣。王祖贤演出了小倩的“冷”和“热”——对别人冷若冰霜,对宁采臣柔情似水。这种反差,比任何台词都有说服力。
很多人把《倩女幽魂》当成一部“鬼片”看,可它其实是在拍“人”。
兰若寺里最可怕的东西,是姥姥和她的鬼怪吗?不是。最可怕的是郭北县那些人。宁采臣一进郭北县,所有人都在算计怎么把他兜里的钱掏出来。他被人骗、被人打、被人追,好不容易逃到兰若寺,发现“鬼”虽然可怕,可至少姥姥的暴行是明面上的,不像那些人,笑里藏刀。
燕赤霞有段台词,把整部电影的主题说透了。他本来是个大内高手,在官场里待过,后来看透了,跑到兰若寺躲着。他说:“这世上,人的世界比鬼的世界更可怕。”
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电影里有一个细思极恐的细节——姥姥虽然杀人,但她明说自己是坏人;可郭北县的官吏、富人,打着“仁义道德”的旗号,干的却是比鬼更脏的事。徐克拍的不是“鬼世界”,他用“鬼世界”当镜子,照出“人世界”的丑恶。
巧的是,《倩女幽魂》上映的1987年,香港社会正处于转型期,经济飞速发展,人心却越来越浮躁。徐克借燕赤霞的口,讽刺了那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每个人都忙着赚钱,没人关心别人死活,善良成了奢侈品。这放在今天,是不是也让人觉得很扎心?贪婪、冷漠、算计,这些“心魔”比兰若寺里的妖魔鬼怪更难对付。
整部电影里,除了宁采臣和小倩的爱情,还有一个角色让人念念不忘——午马演的燕赤霞。
燕赤霞是个什么样的人?武功高强,性格暴躁,嘴上说着“我不管闲事”,可每次看到不平事都忍不住出手。他像个古代的“社恐”——不愿意跟人打交道,觉得人心太复杂,宁愿跟鬼打架。
他对宁采臣的态度,经历了“讨厌—无奈—佩服—感动”的转变。一开始他嫌宁采臣碍事,想把他赶走。可宁采臣的“傻”慢慢打动了他——这个人明明什么都不会,可为了一个女鬼,敢上黑木崖、敢闯地府、敢跟姥姥叫板。燕赤霞骂他“不知死活”,可心里是佩服的。因为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人。
燕赤霞这个角色,是整部电影的“良心”。他不是主角,可他代表了“正义”的底线——不是官府的那种“正义”,是普通人心里那杆秤。“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只是不多了。” 燕赤霞最后愿意帮宁采臣,不是因为收了他的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该这么做”。这种“该”,就是道德的底线。
午马演得真好。燕赤霞暴躁、邋遢、嘴碎,可你不讨厌他,反而觉得他可爱。因为他心里干净——比那些衣着光鲜的郭北县居民干净一万倍。可惜午马已经不在了,这种“看似粗犷实则细腻”的表演,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倩女幽魂》最厉害的地方,是它能把搞笑和悲剧揉在一起,让你上一秒笑出声,下一秒掉眼泪。
宁采臣这个角色本身就充满了喜剧感。他胆小如鼠,见鬼吓得直哆嗦,嘴里念着“子曰”给自己壮胆。他被燕赤霞追着满寺跑,被小倩吓得爬上房梁,被姥姥吓得躲在棺材里。张国荣的表演有一种天然的“喜感”,不是故意搞笑,是宁采臣这个人“呆”到让人想笑。
可这些喜剧元素,不是用来“搞笑”的,是用来“反衬悲剧”的。
宁采臣越呆、越胆小、越笨拙,他最后选择去救小倩这件事就越有力量。一个连狗都怕的人,敢去闯黑山老妖的老巢——这不是因为他变勇敢了,是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人。爱让一个懦夫变成勇士,这个主题,从古至今都没变过。
电影最催泪的地方,是结尾小倩投胎那场戏。晨光照进兰若寺,小倩站在光里,宁采臣用门板挡着光,拼命想把她留在阴影里。可他知道留不住。小倩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再找我了。” 然后她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宁采臣趴在门板上,肩膀在抖。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撕心裂肺,就那么安静地、无声地哭。这个画面,比任何哭戏都让人心疼。因为你知道,他不是不想哭,他是哭不出来——他还没反应过来,爱就已经没了。
说了这么多,该说那个让人难受的问题了:为什么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们再也拍不出《倩女幽魂》这样的电影?
技术不行吗?当然不是。现在拍鬼片,特效能把姥姥做成会呼吸的触手怪,能把黑山老妖做成变形金刚。可你能想象聂小倩和宁采臣的爱情换张脸吗?换成现在的流量明星演,观众只会想“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不会担心“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是人心变了。我们现在不再相信“人鬼殊途却义无反顾”的爱情了。我们更相信“门当户对”,更相信“婚姻是合伙开公司”。你让一个书生为一个女鬼拼命,观众会问:“他有病吧?” 这句“他有病吧”,就是答案。
《倩女幽魂》里有一种东西,叫“古典的纯真”。宁采臣看小倩的眼神,没有半点欲望,全是心疼。小倩看宁采臣的眼神,没有半点算计,全是依赖。这种纯真,在今天的影视作品里几乎绝迹了——取而代之的是套路、是甜宠、是工业糖精。我们学会了怎么“制造”爱情,却忘了爱情本身长什么样。
徐克后来也拍过《倩女幽魂》的续集和翻拍,技术更好了,可再也没有第一部的那种“魂”。因为那种“魂”,是那个时代独有的——1987年的香港,新旧交替,人心浮动,徐克和程小东用一部鬼片,给那个“一切向钱看”的时代留了一点“天真”。
所以《倩女幽魂》不是一部电影,它是一个标本——封存着那个还相信“爱情可以超越一切”的年代。
三十多年过去了,张国荣走了,午马走了,黄霑走了。王祖贤退隐了,徐克老了。连那首《人生路》,都从流行金曲变成了“怀旧老歌”。
可每年还是有人翻出《倩女幽魂》,在深夜看一遍。看什么呢?看宁采臣顶着一块破布挡雨,看小倩在水榭里弹琴,看燕赤霞大喊“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看两人在破庙里对诗。看着看着,眼眶就湿了。
我们怀念的不是一部电影,是那个还相信纯真、相信爱情、相信“人定胜天”的自己。那时候的我们,跟宁采臣一样傻——以为只要够真心,就能感动全世界。后来我们长大了,被现实摔打了一万遍,终于明白:这世上大多数的爱情,都败给了“现实”两个字。
可《倩女幽魂》让我们在两个小时里,短暂地相信了一次:也许现实没那么重要,也许爱就是爱,不需要理由。
晨光照进兰若寺,小倩消失了,宁采臣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赶路。他知道小倩不在了,可他还得活着。带着那段回忆,带着那颗被她温暖过的心,在一个人吃人的世界里,继续当那个“呆子”。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红尘里,美梦有多少方向?找痴痴梦幻中心爱,路随人茫茫。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可幸好,还有这部电影替我们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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