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那个盗版碟片盛行的年代,在那段还没被流媒体算法裹挟的时光里,这个标志几乎就是“大片”的代名词。它代表着史诗、代表着科幻、代表着那种只有在大银幕上才能感受到的极致震撼。
提到好莱坞,你的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画面是什么?
是那盏照亮夜空的探照灯?还是那个伴随着恢弘号角声,在苍穹下熠熠生辉的“20th Century Fox”?
对于中国观众来说,这个名字有着特殊的意义。
在那个盗版碟片盛行的年代,在那段还没被流媒体算法裹挟的时光里,这个标志几乎就是“大片”的代名词。它代表着史诗、代表着科幻、代表着那种只有在大银幕上才能感受到的极致震撼。
但就在几年前,这个曾经的好莱坞“八大”巨头,悄无声息地改了名。那个熟悉的“福克斯”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20th Century Studios”。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的更迭,更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位曾经的“世界之王”,看看它如何在百年的光影流转中,从一无所有到富可敌国,又是如何在一场豪赌中输掉了最后的底牌。
虽然20世纪福克斯现在的招牌看起来很老派,但实际上,在好莱坞的“八大”里,它是个不折不扣的“弟弟”。
当派拉蒙、环球、华纳兄弟在10年代、20年代就已经圈地为王的时候,福克斯还在忙着开电影院。
创始人威廉·福克斯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最初并不怎么待见拍电影这活儿,觉得那是艺术家的游戏,他的心思全在“放电影”上——也就是开影院、搞院线。毕竟,不管电影拍得好坏,只要观众进场,收租的永远稳赚不赔。
威廉·福克斯
直到上世纪10年代,爱迪生那帮搞专利垄断的“恶霸”把不少独立电影人逼到了西海岸。这群走投无路的电影人意外发现,加州这地方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一年300多天大晴天,不用愁打光;地形丰富,沙漠、海洋、山地应有尽有,拍什么像什么。
好莱坞,就这么在“逃难”中诞生了。
威廉·福克斯嗅觉灵敏,看到有利可图,立马转身杀入制片领域。到了20年代,他也算是混出了名堂,《第七天堂》这种拿奥斯卡拿到手软的作品,让他尝到了甜头。
第1届奥斯卡金像奖 (1929) 最佳作品奖(提名)
剧情片最佳导演:弗兰克·鲍沙其
最佳女主角:珍妮·盖诺
最佳改编剧:本杰明·格雷泽
最佳艺术指导(提名) :哈里·奥利弗
这时候,威廉·福克斯的野心膨胀了。他想搞个大的——收购米高梅。
米高梅是谁?那是当时的好莱坞霸主,Logo是一头咆哮的狮子,旗下拥有两百多家影院,还有数不尽的明星。如果这笔交易成了,福克斯就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这笔交易不仅遭到了米高梅内部大佬路易·梅耶的拼死抵抗——毕竟谁愿意把自家孩子送给别人管?更倒霉的是,威廉·福克斯自己遭遇了“连环暴击”。
先是1929年的一场车祸,让他不得不暂停收购计划。这车祸来得蹊跷,让人不得不联想到当时好莱坞那团乱麻般的黑帮背景。要知道,禁酒令时期的黑帮正愁没地方洗那堆积如山的黑钱,电影院这种现金流巨大的场所,自然是兵家必争之地。
紧接着,1929年秋天,大萧条来了。
股市崩盘,威廉·福克斯的财富瞬间蒸发。原本靠银行资金链支撑的庞大帝国,一夜之间变成了沉重的枷锁。再加上他后来因为贿赂和伪证罪锒铛入狱,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福克斯电影公司,就这样在1933年濒临破产。
这时候,两个叫达瑞尔·扎努克和约瑟夫·申克的人出现了。他们带着“20世纪影业”的名号,像两个精明的猎手,从银行手里低价吞下了奄奄一息的福克斯。
1935年,两家公司合并,20世纪福克斯正式诞生。
合并后的福克斯,在扎努克的带领下,迅速找回了状态。秀兰·邓波儿成了摇钱树,二战时期的歌舞片、传记片让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但好莱坞的巨头们,总是容易患上一种叫“史诗综合症”的病。
50年代末,电视开始普及,大家都不爱去电影院了。为了把观众拉回来,米高梅拍了一部《宾虚》,花了1500万美元,最后票房炸裂。福克斯一看,急了:我也行!
于是,影史上最著名的“败家”项目之一——《埃及艳后》诞生了。
为了追求极致的奢华,福克斯抛弃了原本的女主角,砸下天价片酬请来了伊丽莎白·泰勒。
为了还原古罗马的辉煌,他们真的在英国泰晤士河边建了一座城,所有的柱子、城墙都是真石头砌的。
这还不够,因为泰勒生病、天气不好、剧本改动,剧组不得不从伦敦搬到罗马,把建好的布景拆了重盖。导演换了一个又一个,预算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
最终,这部片子花了4400万美元——换算成现在的购买力,起码是5个亿起步。
结果呢?1963年上映,票房惨败。福克斯差点直接破产,不得不靠变卖资产、削减开支来苟延残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家百年老店要关门大吉的时候,命运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1965年,福克斯为了回血,随手拍了一部低成本的音乐片——《音乐之声》。
成本才800万美元,结果全球票房狂揽2.8亿美元(含重映),直接打破了《宾虚》的纪录,成为当时的影史票房冠军。
这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把最后的一枚硬币扔进老虎机,结果拉出了头奖。福克斯,就这样被一部充满了童真和歌声的电影,硬生生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如果说《音乐之声》是运气,那么接下来的几十年,福克斯则证明了什么叫“眼光”。
70年代,一个名叫乔治·卢卡斯的年轻人,拿着一个关于太空歌剧的剧本到处碰壁。只有福克斯愿意给他15万美元去完善剧本。
这就是《星球大战》。
乔治·卢卡斯
《星球大战》拍摄现场
1977年,这部电影上映,直接引爆了全球。
它不仅仅是一部电影,更是一个文化现象。
光剑、死星、原力,这些元素彻底改变了科幻片的格局。
福克斯赚翻了,不仅票房大卖,周边产品的授权费更是拿到手软。
但更传奇的故事,还在后头。
在《星球大战》片场,有一个不起眼的卡车司机,被那些震撼的特效和宏大的世界观深深吸引。
他暗自发誓,也要拍出这样的电影。
这个卡车司机,叫詹姆斯·卡梅隆。
80年代,卡梅隆拿着《终结者》的剧本找到了福克斯。虽然当时福克斯没投,但后来听说这片子火了,立马意识到这小子是个天才。
于是,当卡梅隆要拍《异形2》时,福克斯毫不犹豫地给了绿灯。卡梅隆也没让人失望,把一部恐怖片拍成了燃爆的战争片,票房大卖。
从此,福克斯和卡梅隆开启了长达二十年的“蜜月期”。
1997年,卡梅隆要拍《泰坦尼克号》。
预算1亿美元,开机没多久就烧光了。福克斯的高层派人去片场查账,结果看到了一艘1:1建造的巨轮模型。钱已经花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追加。
后来预算飙到2亿美元,福克斯怕重蹈《埃及艳后》的覆辙,不得不拉上派拉蒙一起分担风险。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泰坦尼克号》全球狂揽18亿美元,拿了11个奥斯卡奖。卡梅隆站在领奖台上喊出“我是世界之王”的时候,福克斯的高层估计在心里默默流泪: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分给派拉蒙那一成发行权!
这种“后悔”,在2009年变成了“狂喜”。
卡梅隆带着《阿凡达》回来了。
2.4亿美元预算,全球票房29亿美元。福克斯全额投资,独享盛宴。这部电影直接把福克斯送上了神坛,证明了只要技术够硬,故事够好,观众永远愿意买单。
除了这两位大神,福克斯的片单简直就是好莱坞黄金时代的缩影:《虎胆龙威》让布鲁斯·威利斯成了硬汉代名词;《小鬼当家》让麦考利·金成为了国民儿子;《X战警》开启了超英电影的新纪元。
落幕:流媒体时代的“弃子”
然而,商业世界没有永远的王座。
进入2010年代,好莱坞的玩法变了。
迪士尼靠着漫威宇宙和收购皮克斯,建立了坚不可摧的IP护城河;华纳有DC和哈利波特;Netflix等流媒体异军突起,开始抢夺观众的注意力。
福克斯呢?
它的王牌IP《X战警》开始疲软,《神奇四侠》更是拍一部扑一部。卡梅隆虽然神,但他拍片太慢了,《阿凡达2》迟迟不见踪影。卢卡斯把《星球大战》卖给了迪士尼,福克斯失去了最大的摇钱树。
此时的福克斯,就像一个手里拿着几张好牌,却不知道怎么打的牌手。
默多克家族是精明的商人。他们看透了局势:未来的战争是流媒体的战争,是IP的战争。而福克斯虽然家底厚,但在迪士尼和Netflix面前,显得臃肿且缺乏核心竞争力。
与其等着被时代淘汰,不如高位套现。
2019年,迪士尼以713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21世纪福克斯的娱乐资产。
这笔交易,对迪士尼来说,意味着他们拿回了《X战警》和《神奇四侠》的版权,补齐了漫威宇宙的最后一块拼图;意味着他们拥有了《阿凡达》和《辛普森一家》,为Disney+提供了强大的内容弹药。
对福克斯来说,这既是解脱,也是终结。
那个曾经咆哮的狮子,最终低下了头,走进了迪士尼的动物园。
现在,当我们再次看到那个探照灯扫过苍穹的画面时,心情是复杂的。
我们怀念那个属于20世纪福克斯的时代。那个时代,电影是造梦的艺术,是敢于豪掷千金去搭建一座罗马城的勇气,是卡梅隆为了一个镜头能潜入深海的执着。
那个时代,我们相信只要走进电影院,就能暂时逃离这个平庸的世界。
虽然“福克斯”这个名字从招牌上消失了,但那些经典的影像依然鲜活。
杰克和露丝在船头的拥抱,
阿凡达在潘多拉星球的飞翔,
异形在黑暗中的嘶吼,
X教授与万磁王的对弈……
这些画面,早已超越了公司的界限,成为了人类共同的记忆。
或许,正如那个在《音乐之声》里唱道的:“ 再见……再见……再见。 ”
只要还有人愿意相信梦想,愿意为光影流泪,那个属于20世纪福克斯的灵魂,就永远不会真正离去。
正所谓:
福克斯起百年长,探照灯下几沧桑。
欲吞雄狮遭车祸,幸有童星救塌房。
埃及艳后亏血本,音乐之声赚满仓。
星球大战捡漏王,泰坦尼克悔断肠。
阿凡达再登峰顶,迪士尼终收残墙。
莫道豪门皆命数,时来运转是寻常。
来源:唯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