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由袁和平执导的武侠片《镖人》全球热映之际,浦东图书馆请来香港武侠电影真正的“造风者”。“影海书香”第18期活动“风起《镖人》,宗师论侠”4月19日在浦东图书馆举行,应央视总台纪录频道《超级装备》《科举》总导演、“影海书香”系列活动策划人韩晶的邀请,香港著名导演
由袁和平执导的武侠片《镖人》全球热映之际,浦东图书馆请来香港武侠电影真正的“造风者”。“影海书香”第18期活动“风起《镖人》,宗师论侠”4月19日在浦东图书馆举行,应央视总台纪录频道《超级装备》《科举》总导演、“影海书香”系列活动策划人韩晶的邀请,香港著名导演、编剧、出品人吴思远作客浦图,分享跨越半个世纪的香港武侠电影传奇,以及武侠片黄金时代幕后的“上海基因”。
当导演,第一部戏要卖座
吴思远1944年出生于上海,祖籍广东,后来进入香港从事电影工作,是武侠电影黄金时代的“总导演”。观众熟知的《蛇形刁手》《醉拳》《法外情》《赌圣》《廉政风暴》《黄飞鸿之二男儿当自强》《青蛇》《一代宗师》等经典电影都是由他担任导演或制片,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后来的成龙、周星驰、徐克。
十年前,韩晶与吴思远相识于香港电影节。当时韩晶带着纪录片《科举》赴港参展,吴思远引荐凤凰卫视与之接洽合作。后来韩晶执导纪录电影《1931刺杀宋子文之谜》,吴思远又到其工作室观看样片并提出修改建议。最终,该片荣获第24届中国纪录片盛典“年度收藏作品”奖,被中国中央档案馆永久收藏。
此次活动,韩晶于去年年底就发出邀请,当吴思远得知“影海书香”系列活动致力于“艺术普及”和“社会美育”公益初衷后,当即表示同意。当晚他便要飞回香港,行程虽紧,仍专程赴约。活动开始前一个小时,已有粉丝到场等候,全场座无虚席。“讲香港武侠电影,我如数家珍,随便一位,都是我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吴思远笑着说,演讲最怕别人打瞌睡,但自己信心十足,“我有很多有趣的东西要告诉大家”。
截至目前,电影《镖人》国际票房已突破2亿美元,打破了李安《卧虎藏龙》保持26年的世界武侠电影票房纪录,成为新的世界武侠电影票房冠军。吴思远很佩服81岁的袁和平如今仍坚持在沙漠中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实景拍摄。两人是多年好友,吴思远的导演处女作《疯狂杀手》,正是邀请袁和平担任动作指导。
当年,内地京剧界的三位前辈于占元、粉菊花、唐迪先后到了香港,培养了一批家境贫寒的孩子训练京剧,包括成龙、洪金宝等,成为香港武侠电影的人才源头。“洪金宝曾说,我们这种功夫都是鞭子打出来的,有时候倒竖在墙上三个小时,哭着练出来。”袁和平的父亲袁小田也是戏班出身,后到香港做配角、跑龙套。袁和平身体很弱,学武没多久就退学了,但他有一个特点,爱看武侠小说,裤子后面总是插着一本。
当年邵氏最红的导演有张彻、罗维。张彻拍了许多功夫片,把香港电影从以女主角为主的格局,扭转为以男角为主,最卖座的《独臂刀》剧本由倪匡撰写,奠定了他在香港武侠片宗师的地位。“他们在片场都是叼着雪茄昂头走路,后面跟着一批人,很威风,我看到很羡慕。”吴思远介绍,当时在邵氏通常要熬到五六十岁才有机会当导演,但他很幸运,26岁就当上了导演,很大程度得益于自己出生在上海,“以前香港的大导演、大摄影师,九成都是上海人,到剪辑室都是讲上海话。我很感恩,因为我出生在上海,有上海人的思想头脑,和他们特别融洽。”
张彻有两位重要的武术指导刘家良和唐佳,堪称张彻的“左右手”。“负责群打的是唐佳,一个打十个,这种套招他最擅长;打到最后一对一时,就由刘家良来套。”做副导演时,吴思远与唐佳关系很好,“我问唐师傅,万一有天我能当导演,能否请你来给我做武术指导。他说:‘小吴,没问题。’”等到吴思远拍摄第一部导演作品《疯狂杀手》时,唐佳在邵氏太忙走不开,便向他推荐了袁和平。
那时两人青春年少,袁和平25岁,吴思远26岁。“我们都觉得当时的电影手法太旧了,便一起研究怎么把电影拍得让人眼前一亮。我们每天拍戏之前都要开会研究,这种习惯一直延续到拍《醉拳》。”他坦言,《疯狂杀手》的剧本一般,最终并不卖座。为了让作品更好看,他加了许多创新在里面,但老板看后并不满意,甚至要把他加拍的素材全部剪掉,“我在片场外面的大榕树下大哭,觉得自己的心血全被剪掉了,非常委屈”。他从中得出一个结论:“当导演,第一部戏要卖座。不卖座就没有发言权。电影是所有艺术里最花钱的,商业电影的导演必须要卖座。”
他的第二部电影《荡寇滩》成为他电影生命的转捩点。当时资金困难,吴思远与袁和平等五六人各自拿出工资投资。“袁和平做武行,工资更高一些,我还记得那天他用报纸包着几千元交给我。”和邵氏以前靠借位、套招拍武打片不同,《荡寇滩》是第一部用真功夫实景拍摄的影片,也开创了香港电影的“打仔”时代。
当时,他发掘了在邵氏一直演配角的空手道高手陈星饰演主角,电影里还集结了跆拳道、少林拳、泰拳等各路功夫演员。电影先拍了结尾主角和反派的海滩大战,效果非常精彩,没想到拍摄中途反派演员被张彻“抓”走,他苦求无果,最终想到用口罩遮住替身的脸完成拍摄。“幸运的是我是上海人,想到小时候冬天上学会戴口罩,香港人不知道这个。”
这一招,让他“报了仇”。当时香港电影能达到百万票房的屈指可数,最终,《荡寇滩》票房高达173万港元。“我常常讲这个故事鼓励年轻人,碰到困难要动脑筋。”
电影需要年轻人
吴思远始终相信,年轻一代总比老一代好。“我一直希望能多挖掘年轻创作人,社会进步需要有年轻人来接班。”因此,他对当下人工智能的发展持积极态度,因为它降低了年轻人进行电影创作和入行的门槛,“把这个掌握好,不用受传统规矩的束缚,最重要是有创意,我对年轻一代充满信心。”
吴思远最被人津津乐道的,是他发掘新人的眼光,“好剧本、好导演应该能把一个演员捧红。电影有两种,一种是用大明星撑场,但我喜欢新的有潜力的人。”当年一部《醉拳》让成龙一夜爆红,也开创了吴思远监制、袁和平导演、成龙主演的黄金铁三角组合。吴思远介绍,成龙从于占元那里学艺出身,功夫很好,但没有机会,一度失望地到澳洲做泥水匠。随着“打仔”时代到来,有人向导演罗维推荐了成龙,邀请他回港拍片,但头几部作品依旧不卖座。
由于功夫片在全球的流行,吴思远常去参加各大电影节,有次他发现几个海外片商没有采购他的新片,因为当时的香港动作片太暴力、血腥。这触动吴思远去开发新型的功夫喜剧。吴思远看中成龙的喜感和身手,拍了《蛇形刁手》大受欢迎后,一次饭局上让他产生了《醉拳》的灵感,并认为这一角色非成龙莫属。罗维一度不肯“借人”,吴思远为此专程飞去台湾,早上八九点去敲他的门。成龙按了门铃,接着一溜烟跑了——怕被骂。罗维睡眼惺忪地看到吴思远站在门外,终于答应两人再谈一次。
“做事情要坚持,不要半途而废。否则我没有《醉拳》,成龙没有今天。”拍摄时,他们每天晚上聚在吴思远家中,一起讨论第二天的戏,成龙不坐椅子,两只手背在身后躺下,想到什么就起来说几句。“他最喜欢吃我太太煮的红豆汤,会把我女儿架在肩膀上玩。我们每天套招,现场想到什么好笑的就加上去。整个剧本是我统筹,也是集体智慧的结晶。”最后《醉拳》全球发行,大获成功,成龙从此成为国际巨星。“版权八年一续,到现在有些地方还在收版税。”
徐克则是吴思远发现的另一位“千里马”。当时吴思远偶然看到电视剧《金刀情侠》,镜头活得像电影,立刻留意到导演徐克。“我第一次找他来聊时,他不修边幅,对于能拍电影很高兴。”他找来徐克拍的第一部电影是《蝶变》,拍摄期间,制片人一度打电话来告状,“你看错人了,他不会拍戏”,被吓一跳的吴思远连忙飞去片场,直接去试片室看“毛片”,立刻放下心来,“我告诉制片,他是非常杰出的导演,只是角度和普通导演不同,他的镜头比我还好。预算不封顶,继续拍。”
尽管《蝶变》最终并不卖座,但成为香港参加国际影展最多的影片之一。吴思远觉得,问题更多出在结尾上,“武侠片情节、造型可以不同,但结尾要一样,需要有一场大战去满足观众期待。主人公一直剑不出鞘,也违反电影编剧原则。”他记得,那天午夜场放映结束后寂静无声,自己失望之余便坐在酒店下喝闷咖啡,突然有人用粗口夸他“眼光真好”,“我一看,来人是黄霑,他是懂戏的。他看到我垂头丧气,问我谁导演,我说是徐克,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后来他们合作《黄飞鸿之二男儿当自强》,我是媒人。”
后来,徐克拍出《新龙门客栈》《青蛇》《黄飞鸿》等卖座影片,成为一代武侠电影大师。吴思远觉得,徐克除了才华,对公益事业也充满热情。吴思远是香港导演会创会会长,他们用拍戏的方式来筹款,徐克参与了大部分导演工作,包括后来为华东水灾赈灾筹款拍摄的《豪门夜宴》的导演工作。当时,吴思远还策划了跑马地24小时不停演唱的筹款活动,香港的当红影星、导演都参与进来,最终筹得9000多万港元。“当时香港还没回归祖国怀抱,但香港的演艺人员是爱国的。”
“影海书香”自开办以来,每期都受到读者的关注,已相继举办电影《好东西》、BBC纪录片《地球脉动》、舞剧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法语音乐剧《巴黎圣母院》、电视剧《蛮好的人生》、京剧电影《霸王别姬》、舞剧《白蛇》等多场活动,京剧泰斗尚长荣、国际芭蕾舞艺术家谭元元、奥运射击冠军陶璐娜、上海市作协主席孙甘露、作家陈丹燕、上海大剧院首任艺术总监钱世锦、演员王洛勇、《地球脉动Ⅲ》总制片人迈克尔·冈顿、音乐剧《巴黎圣母院》主演罗贝尔·马里恩等参加往期活动。
“影海书香”艺术赏析与阅读推广系列活动,由浦东新区区委宣传部、上海电影家协会、上海电视艺术家协会指导,浦东新区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上海浦东图书馆、上海视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联合主办。
现场照片 钟菡 摄
现场照片 钟菡 摄
韩晶
现场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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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思远
来源:影界纵横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