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三个月后,暴雨倾盆,他跪在我租住的公寓楼下,浑身湿透,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十年,我耗尽了所有青春去爱一个人。
他总说忙,却有时间陪新来的实习生看午夜电影。
我摘下订婚戒指那天,他笑我小题大做。
三个月后,暴雨倾盆,他跪在我租住的公寓楼下,浑身湿透,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而我在窗帘后,轻轻抚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对身旁的男人说:“把电视声音调大些,我听不清新闻了。”
(一)
苏晚将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上桌。
餐桌中央的香薰蜡烛跳动着暖黄光晕。
这是她和顾承屿的十年纪念日。
窗外万家灯火,墙上时钟指向八点。
顾承屿还没有回来。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停留在她三小时前发出的消息:“今天早点回家好吗?”
没有回复。
苏晚解开围裙,坐在桌边等待。
菜肴从热气腾腾到彻底凉透。
时钟跳过午夜十二点时,钥匙转动声终于响起。
顾承屿带着一身寒气进门。
“还没睡?”他瞥了眼餐桌,微微皱眉,“不是说了今晚加班?”
“今天是我们相识十周年。”苏晚声音很轻。
顾承屿脱外套的动作顿了顿。
“抱歉,最近项目太忙。”他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补过,好吗?”
他掌心的温度依旧熟悉。
可苏晚却觉得冷。
“你去洗澡吧,菜我收起来。”
她起身收拾碗筷,动作平静。
顾承屿没察觉异常,径直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时,苏晚从口袋掏出丝绒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两枚对戒。
男戒内侧刻着“SW&GCY·十年”。
是她一个月前定制的纪念礼物。
今天本来该是戴上它的日子。
苏晚轻轻合上盒子。
放回了抽屉最深处。
(二)
第二天清晨,苏晚照常准备早餐。
顾承屿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新闻。
“承屿,我们谈谈。”苏晚放下牛奶。
“嗯?”顾承屿视线没离开平板。
“这半年,你回家吃晚饭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公司正在关键期,你理解一下。”
“理解。”苏晚点头,“那上周三你说通宵加班,其实是和同事去看午夜场电影了?”
顾承屿终于抬起头。
“你查我?”
“林薇发了朋友圈,定位在星光影城。”
苏晚把手机推过去。
照片里,顾承屿和年轻女孩并肩坐着。
女孩举着爆米花桶,笑得明媚。
配文是:“感谢顾总带我见世面~第一次看IMAX!”
“她是新来的实习生,项目组一起去的。”顾承屿皱眉,“苏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
“敏感?”
苏晚笑了。
十年了。
从大学校园到这座城市,从地下室出租屋到高档公寓。
她陪他熬过创业失败,陪他在医院守过重病的母亲。
他说要给她最好的生活。
如今他功成名就,她却成了“敏感”的那个。
“上周你妈生日,你说要开会。”
“结果林薇发了个视频,你们在KTV给她庆生。”
“顾承屿,我到底是你未婚妻,还是你生活的背景板?”
顾承屿放下平板,语气疲惫。
“林薇是合作方推荐来的,我得照顾。”
“她刚毕业不懂事,对我有点依赖而已。”
“苏晚,我们十年感情,你还不信我?”
苏晚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爱了三千六百多天的男人。
突然觉得很陌生。
“我信过。”她轻声说。
起身,收拾碗筷。
没让顾承屿看见她泛红的眼眶。
(三)
周末,顾承屿难得在家。
苏晚在书房整理旧物。
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第一页是大学军训,她晒得黝黑,他笑得灿烂。
往后翻,是地下室时期,两人挤在窄小厨房煮泡面。
再往后,他第一次拿到投资,在简陋办公室抱着她转圈。
照片里的他们,眼神有光。
苏晚指尖停在最近一张合影。
半年前的公司年会,她作为家属出席。
照片角落,林薇端着酒杯,目光却落在顾承屿身上。
那样年轻,那样肆无忌惮的眼神。
苏晚当时就站在旁边。
却像隐形人。
“看什么呢?”顾承屿走进来。
看到相册,他神色柔和了些。
“这张你还留着?”他指着地下室照片,“那时候真苦。”
“但很开心。”苏晚说。
顾承屿顿了顿,从背后抱住她。
“晚晚,等我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就结婚。”
“婚纱你看好了吗?我们去定。”
他声音温柔,像从前很多次那样。
苏晚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这承诺,他半年内说了三次。
第一次说时,她兴冲冲去看了婚纱。
第二次说时,她默默收起了婚纱杂志。
这是第三次。
她心里那片滚烫的地方,已经凉了。
“好啊。”她听见自己说。
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
顾承屿没听出异常,亲了亲她发顶。
手机响起,他松开手去接。
“薇薇?什么事?”
“别哭,我马上过来。”
他匆匆抓起外套。
“林薇租房出了问题,我去看看。”
甚至没看苏晚一眼。
门开了又关。
苏晚坐在满地旧物中。
缓缓抱紧了自己。
(四)
周一早晨,苏晚请了假。
她约了中介看房。
“苏小姐想要什么样的户型?”
“一室一厅,朝阳,交通方便。”
“预算呢?”
“五千以内。”
中介愣了愣:“您之前住的云璟湾,租金得一万五吧?”
苏晚笑了笑,没解释。
她看了三套,最后定下老小区一套小公寓。
三十平,朝南,有棵老桂花树。
签合同时,手机响了。
是顾承屿。
“晚晚,我护照是不是在你那儿?”
“嗯,在书房左边抽屉。”
“帮我送过来吧,急用,我在机场。”
苏晚看了眼时间。
“你要出差?”
“临时决定的,去海市谈个项目,三天就回。”
“和谁一起?”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林薇,她负责部分资料。”
苏晚闭了闭眼。
“好,我给你送。”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
苏晚找到顾承屿时,他正低头看手机。
林薇站在他身边,说着什么,笑靥如花。
看见苏晚,林薇笑容收了收。
“苏晚姐。”她乖巧打招呼。
苏晚没应,把护照递给顾承屿。
“注意安全。”
“知道了。”顾承屿收起护照,随口问,“你请假了?”
“嗯,有点事。”
“需要钱跟我说。”
他说这话时,林薇正好拉了拉他袖子。
“顾总,该安检了。”
顾承屿对苏晚挥挥手,转身离开。
林薇跟在他身侧,回头看了苏晚一眼。
那眼神里有怜悯,有得意。
还有胜券在握。
苏晚站在原地。
看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顾承屿第一次出差,在候机厅抱着她不撒手。
“晚晚,我每半小时给你发条消息。”
“你要想我,一定要想我。”
她当时笑话他黏人。
现在才知道。
被黏着,原来是那么奢侈的事。
(五)
从机场回来,苏晚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不多。
十年青春,装满两个二十八寸行李箱。
还有余地。
顾承屿送她的珠宝首饰,她一样没拿。
昂贵的包,限量款鞋,全都留在衣帽间。
只带走旧相册,几本书,和常穿的几件衣服。
最后,她打开首饰盒。
取出那枚订婚戒指。
三克拉的钻石,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顾承屿求婚那晚说:“晚晚,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他单膝跪地,眼眶通红。
她哭得说不出话,只会点头。
如今戒指依旧闪耀。
承诺已经褪色。
苏晚把戒指放进丝绒盒子,留在梳妆台上。
旁边压了张纸条。
“承屿,我走了。祝你幸福。”
没有落款,没有眼泪。
十年感情,到此为止。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公寓。
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
三十二岁,眼角有了细纹。
但眼神清澈,像很多年前那个大学女生。
手机震动,是顾承屿发来消息。
“落地了,海市天气不错。”
“给你带了礼物,等我回来。”
苏晚看着屏幕。
轻轻按住,点了删除联系人。
然后关机。
出租车驶向老小区。
窗外风景倒退,像倒带的十年。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
“姑娘,搬家啊?”
“嗯,搬去新家。”
苏晚微笑。
窗外阳光正好。
(六)
新公寓比想象中好。
苏晚花一天时间打扫干净。
去花市买了盆绿萝,两束向日葵。
插在玻璃瓶里,摆在窗台。
傍晚时分,她煮了碗面。
坐在小桌前慢慢吃。
手机开机,无数未接来电和消息涌进来。
大部分来自顾承屿。
从疑惑到焦急,最后变成愤怒。
“苏晚你什么意思?”
“接电话!”
“就因为我和林薇出差?你至于吗?”
“十年感情你说走就走?”
苏晚一条条看完。
没有回复。
她点开微信,发了条朋友圈。
“新开始,新生活。”
配图是窗台的向日葵。
几分钟后,电话响起。
是闺蜜沈晴。
“晚晚,你真搬走了?”沈晴声音急切。
“嗯,刚安顿好。”
“顾承屿找你快找疯了,电话打到我这儿。”
“让他疯吧。”
沈晴沉默片刻:“你真放下了?”
苏晚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暖橘色。
“晴晴,你知道最伤人的是什么吗?”
“不是出轨,不是背叛。”
“是他让你觉得,你的感受不重要。”
“你的等待是应该的,你的委屈是自找的。”
“十年了,我总是在等他。”
“等他回家,等他兑现承诺,等他看见我。”
“我不想再等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晴的哽咽。
“早该这样了,晚晚。”
“你值得更好的。”
挂断电话,苏晚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辞职了,打算接些翻译兼职。
简历投出去没多久,有出版社联系。
对方需要翻译一本法国小说。
时间紧,报酬不错。
苏晚接下了。
工作到深夜,泡了杯红茶。
窗外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她突然想起。
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待过了。
不用等谁回家。
不用猜谁在哪儿。
真好。
(七)
顾承屿是三天后回来的。
发现苏晚搬走,他起初是愤怒。
觉得她在闹脾气,用离开逼他认错。
他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全无回应。
去她公司找,得知她已经辞职。
顾承屿这才慌了。
他找遍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
朋友家,她常去的书店,咖啡馆。
一无所获。
最后,他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
看见梳妆台上的戒指和纸条。
“祝你幸福。”
四个字,干净利落。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承屿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墙壁。
“苏晚,你有种!”
他以为她最多气两天就会回来。
毕竟十年了,他们吵过很多次。
每次都是她先低头,先妥协。
这次也一样,他想。
然而一周过去,苏晚音讯全无。
顾承屿开始失眠。
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总觉得空。
他习惯性伸手搂过去,扑了个空。
才想起,那个人不在了。
家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鸣。
从前苏晚在时,家里总有声音。
做饭的翻炒声,扫地机器人的移动声。
她跟着视频练瑜伽的呼吸声。
现在全没了。
顾承屿起身,打开冰箱。
里面塞满外卖盒,有些已经变质。
苏晚从不让他吃隔夜菜。
她会每天清早去买新鲜食材,变着花样做给他。
“外面油不好,你得养胃。”
她总这么说。
顾承屿烦躁地关上冰箱门。
点了支烟,站在落地窗前。
这个家,突然陌生得像酒店。
(八)
第二周,顾承屿通过关系查到苏晚新住址。
他开车过去,在老小区外等到晚上十点。
看见苏晚从便利店出来。
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
手里提着购物袋,步伐轻快。
月光照在她脸上,神色平静温和。
顾承屿很久没见过这样的苏晚了。
在他记忆里,她总是微蹙着眉。
眼神里有欲言又止的疲惫。
“晚晚。”他下车叫住她。
苏晚回头,看见他,愣了愣。
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住这儿?”顾承屿走近。
“嗯。”
“环境太差了,跟我回去。”
苏晚笑了:“我觉得挺好。”
“别闹了。”顾承屿去拉她手腕,“跟我回家,我们好好谈谈。”
苏晚避开他的手。
“顾承屿,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同意!”
“不需要你同意。”
她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顾承屿怔住。
这是苏晚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冷静,疏离,没有情绪。
“因为林薇?”他问。
“因为她,也不全因为她。”
苏晚看着他,眼神清澈。
“顾承屿,这十年,我一直追着你跑。”
“你创业,我陪你熬通宵。”
“你失败,我打工养你。”
“你成功,我在家等你。”
“我活成了你的影子。”
“现在,我想做我自己了。”
她说完,转身要走。
顾承屿拦住她:“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改。”
“你没错。”苏晚摇头,“只是不爱了。”
“我爱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
苏晚静静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笑了。
“顾承屿,你爱的是十年前那个满眼是你的苏晚。”
“不是现在这个,三十二岁,眼角有细纹,会跟你闹脾气的女人。”
“回去吧,别来了。”
她走进楼道,没回头。
顾承屿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他突然觉得冷。
(九)
苏晚开始了新生活。
早上七点起床,晨跑,做早餐。
八点开始工作,翻译稿子。
中午自己做饭,午休半小时。
下午继续工作,或去图书馆查资料。
晚上看部电影,读读书,十一点前睡觉。
规律,充实。
沈晴来看她,带了一堆吃的。
“气色好多了。”沈晴打量她。
“嗯,睡得好了。”
“顾承屿还在找你,知道吗?”
苏晚切水果的手顿了顿。
“他找林薇诉苦,林薇发朋友圈阴阳你。”
沈晴翻出手机给她看。
林薇发了张咖啡厅照片。
配文:“陪失意的人喝杯咖啡,有些人啊,就是不知足。”
下面有共同好友评论:“顾总还好吧?”
林薇回复:“需要时间走出来呗,十年,养只宠物也有感情啊。”
苏晚扫了一眼,继续切水果。
“你不生气?”沈晴问。
“不值得。”苏晚把果盘推过去,“尝尝,很甜。”
沈晴看着她平静的侧脸。
突然红了眼眶。
“晚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会哭,会闹,会在喝醉后问我他爱不爱你。”
“现在你这样,我心疼。”
苏晚递了张纸巾给她。
“晴晴,眼泪流干那天,我就重生了。”
“现在挺好的,真的。”
沈晴抱住她。
“你值得最好的,晚晚。”
“我知道。”
窗外阳光明媚。
苏晚想,三十二岁重新开始,也不晚。
(十)
顾承屿的生活陷入混乱。
衬衫找不到,早餐没人做,家里乱成垃圾场。
他尝试联系苏晚,电话被拉黑,微信被删除。
去她楼下等,她视而不见。
他第一次意识到,苏晚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让他恐慌。
他开始回忆过去半年。
回忆自己多少次因为“忙”忽略她。
多少次把她的等待当作理所当然。
甚至,多少次在和林薇相处时,忽略了界限。
“顾总,您脸色不好。”林薇端来咖啡。
“没事。”顾承屿揉着太阳穴。
“是不是苏晚姐还没消息?”林薇在他对面坐下,“要我说,她就是作。您对她那么好,她还不知足。”
顾承屿抬眼:“你了解她多少?”
林薇被他的眼神慑住,讪讪道:“我也是为您抱不平。”
“出去吧,我想静静。”
林薇咬了咬唇,起身走了。
顾承屿打开手机相册。
最新一张合影,是半年前公司年会。
苏晚穿着黑色礼服,站在他身边微笑。
照片角落,林薇端着酒杯,目光灼灼。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才看懂,那眼神里的挑衅。
原来苏晚早就看见了。
也早就难过了。
只是她没说。
她总是不说,总是忍。
忍到忍无可忍,就离开了。
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顾承屿捂住脸。
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
他习惯性伸手摸抽屉。
空的。
从前那里总备着胃药,是苏晚放的。
她总说:“应酬前先吃点东西,药在左边抽屉。”
他总嫌她啰嗦。
现在没人啰嗦了。
胃疼得要命。
(十一)
苏晚接了个急稿,连夜赶工。
凌晨三点,终于完成。
她站起来活动肩膀,倒了杯温水。
窗外下起雨,淅淅沥沥。
手机屏幕亮起,陌生号码。
她挂断,又打来。
反复三次后,她接起。
“晚晚……”顾承屿的声音,带着醉意。
“有事吗?”
“我胃疼……好疼……”
苏晚沉默。
“药在左边抽屉,绿色盒子。”
“找过了,没有……你回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含糊,带着哭腔。
苏晚握着水杯,指尖泛白。
“顾承屿,我们分手了。”
“我不同意!我没签字!我们还是未婚夫妻!”
“戒指我留下了。”
“那是你的!”
“现在不是了。”
苏晚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顾承屿,十年了,我像个乞丐一样等你施舍爱。”
“等够了,不想等了。”
“你胃疼,可以点外卖送药,可以打120,可以找林薇。”
“但别找我。”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说完,她挂断电话,拉黑号码。
窗外雨声渐大。
苏晚坐在地板上,抱紧膝盖。
一滴泪落下来,很快被她擦掉。
够了。
眼泪早就流干了。
(十二)
顾承屿在冰冷的地板上醒来。
手机没电了,窗外天光大亮。
胃还在疼,但比昨晚好些。
他撑着爬起来,看见茶几上空酒瓶。
还有那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纸条。
“祝你幸福。”
苏晚的字迹,清秀工整。
像她的人,永远体面,永远克制。
连离开都这么体面。
顾承屿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创业失败那晚,他喝得烂醉。
苏晚找到他,把他背回家。
地下室没有电梯,她一步步爬五楼。
第二天,她膝盖青紫一片。
却笑着说:“不重,你瘦了。”
想起母亲病重,他在医院守了三天。
苏晚请假过来,替他擦身,喂饭。
母亲拉着她的手说:“闺女,委屈你了。”
她说:“不委屈,承屿值得。”
想起他第一次赚到钱,给她买了个银戒指。
她戴在手上,看了又看。
然后小心翼翼收进盒子。
“等结婚再戴,现在怕弄丢。”
十年,她陪他从无到有。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她却不要了。
顾承屿捂住脸,肩膀颤抖。
他不是不懂,只是习惯了。
习惯她的好,她的付出,她的等待。
以为永远不会失去。
现在他知道了。
人心会冷,爱会耗尽。
没有人会永远等在原地。
(十三)
苏晚的翻译稿得到好评。
出版社又给了新项目,报酬更优厚。
她开始有存款,虽然不多,但踏实。
周末,她去上陶艺课。
这是她大学时的爱好,后来为顾承屿放弃了。
泥土在指尖旋转,逐渐成型。
老师夸她有天赋。
苏晚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同学里有个叫周维的男人,四十出头,温和儒雅。
是做学术研究的,来学陶艺减压。
课间休息时,他递给她一杯茶。
“看你做得很专注。”
“谢谢。”苏晚接过,“很久没这么放松了。”
“你以前学过?”
“大学时学过一点,后来忙,就放下了。”
“现在捡回来正好。”周维微笑,“做自己喜欢的事,什么时候都不晚。”
苏晚点头。
是啊,什么时候都不晚。
下课后,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我送你?”周维问。
“不用,我坐地铁。”
“顺路,我也去那边。”
车上,他们聊起翻译。
周维惊喜道:“我最近在找法文翻译,有本书想引进。”
“什么书?”
“一位法国哲学家的随笔,篇幅不长,但需要精准。”
周维说了书名,苏晚眼睛亮了。
“我很喜欢这位作者!”
“那太好了,我把资料发你?”
“好。”
交换微信时,苏晚很坦然。
她现在是单身,有权利认识新朋友。
虽然还没准备好开始新感情。
但交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很好。
(十四)
顾承屿瘦了很多。
西装穿在身上,有些空荡。
他拼命工作,用忙碌麻痹自己。
但每到深夜,回忆就无孔不入。
苏晚的笑容,苏晚的声音,苏晚做的菜。
她总在玄关留盏小灯,怕他晚归看不见。
她记得他所有喜好,衬衫要熨烫,咖啡要七分烫。
她为他学煲汤,手上烫出泡也不说。
他曾经以为,这些是理所当然。
现在才知道,那是深爱。
“顾总,您又没吃午饭。”林薇端着饭盒进来。
“放那儿吧。”
“您这样身体会垮的。”林薇在他对面坐下,“苏晚姐要是知道,也会心疼的。”
顾承屿抬头看她。
眼神冰冷。
“林薇,你被开除了。”
林薇愣住:“什么?”
“现在,去人事部办手续。”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错。”顾承屿合上文件,“只是我不想看见你。”
“因为苏晚?”林薇红了眼眶,“她到底有什么好?我年轻,漂亮,家世也好,我哪里不如她?”
顾承屿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哪里都不如她。”
“她不会在我忙时撒娇打扰。”
“不会在明知我有未婚妻时,还深夜发消息。”
“不会在朋友圈阴阳怪气,不会挑拨离间。”
“林薇,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在我眼里,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林薇脸色煞白,哭着跑了出去。
办公室恢复安静。
顾承屿看着窗外车水马龙。
突然想起,苏晚从不哭闹。
她总是安安静静的,等他看见她。
是他眼瞎,心盲。
弄丢了珍宝。
(十五)
苏晚接了周维的翻译项目。
两人经常在咖啡馆讨论。
周维博学,谦和,尊重她的意见。
“这里我觉得可以这样译……”
“有道理,还是你更懂文学性。”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稿纸上。
苏晚专注工作的侧脸,柔和而宁静。
周维看着,有些失神。
“怎么了?”苏晚抬头。
“没什么,想起我前妻。”周维笑了笑,“她也喜欢这样皱眉思考。”
“你离婚了?”
“嗯,三年了。她去了国外,追求事业。”
“遗憾吗?”
“不遗憾。”周维摇头,“相爱时好好爱,分开时好好分,就够了。”
苏晚点头。
是啊,够了。
她的十年,也曾有过美好时光。
不后悔,不怨恨。
只是该翻篇了。
“晚上一起吃饭?”周维邀请,“附近有家云南菜不错。”
苏晚想了想,点头。
“好啊。”
餐厅环境清雅,菜品地道。
他们聊文学,聊旅行,聊各自的生活。
很轻松,很愉快。
饭后,周维送她回家。
到楼下,苏晚道谢。
“今天很开心,谢谢。”
“我也是。”周维微笑,“下周陶艺课见?”
“嗯,下周见。”
苏晚转身上楼。
周维在楼下站了会儿,才离开。
不远处,黑色轿车里。
顾承屿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看着苏晚对别的男人笑。
看着她眼里的光,那种他很久没见过的光。
心像被撕开一个口子,冷风灌进去。
疼得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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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阎紫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