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听戴锦华导赏的时候说这是一部无情节电影，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只是生命的片段，我惊了一下，因为在我观影的体验中，明明处处是有趣的情节，而且能感受到镜头背后和写着这些台词时那个非常俏皮可爱的阿涅斯·瓦尔达。

文｜叶丹颖

好几周没来北大百讲看戴锦华导赏的电影了，看到这一周放映的是我超爱的阿涅斯·瓦尔达的《五至七时的克莱奥》，忍不住冒着雨天冲过来了。

听戴锦华导赏的时候说这是一部无情节电影，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只是生命的片段，我惊了一下，因为在我观影的体验中，明明处处是有趣的情节，而且能感受到镜头背后和写着这些台词时那个非常俏皮可爱的阿涅斯·瓦尔达。

故事是从克莱奥找人算塔罗牌开始的，因为医生说她病了，于是恐惧笼罩着她，直到电影结束，医生告诉她，只需要两个月的放疗，加上那时陪伴在她身边的陌生男子的化学反应，她的恐惧开始消失，开始快乐了起来。

电影全程都是跟随着克莱奥的视角，就仿佛在她身边实时安了贴身监控，让我们跟随着克莱奥的动线，和生活里的一个个不期而至的奇遇，游历了巴黎的街头，和她内心的波澜，所以在我看来，阿涅斯·瓦尔达简直是vlog的鼻祖！

正如JK罗琳在日记里写下的一句话，“我已经把能搞砸的都搞砸了，这反而给了我一种奇怪的自由。”电影从商场橱窗的玻璃被击碎起，预示着克莱奥完成了从只是向内看自己到向外看世界的转变。

其实这两种状态并不矛盾，我们每个人也都是在看自己和看他人之间相互映照的。只是当前者占据统治区时，就难免落入冰心小诗里所言的“墙角的小花，你孤芳自赏时，天地便小了。”

看自己时的克莱奥，有自我陶醉，也有顾影自怜，还有叛逆和倔强（想到《罗马假日》里的奥黛丽·赫本，同样被一种外在的精致束缚着，同样有一颗渴望挣破一切的心）……这些一闪而过的OS，也像生活里时常会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的。

看他人时的克莱奥，变得更加柔软，生命有了更多弹性的空间，可以吸纳进不同的风景，而最有趣的风景当然是人。

那个又带着一丝痞又带着诗意的军人，被戴锦华称为典型的法国男人。这个男人的谈吐的确非常有趣，他对事物的理解，其实是带了人文主义的色彩。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松弛感，因为他的出现，让正被恐惧笼罩的克莱奥得以暂时转移了注意力。当生活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尤为需要这样逃逸的时刻。

电影也是我们日常逃逸的时刻，包括影片里的片中片，又是这部电影里的逃逸时刻。默片喜剧的突然出现，可谓是阿涅斯·瓦尔达一处鬼斧神工的设计，仿佛跟半个多世纪以后的我们，正透过屏幕开着玩笑，呈现了非常美丽的精神状态。

同样精神美丽的，还有电影中选择做裸体模特的女子，她对这份工作非常自洽，她充分享受自己身体的快乐，又可以赚钱，而并没有把自己物化成一个客体。

得亏阿涅斯·瓦尔达自己就是一位女性，不然女子做裸体模特的一幕，就要被指责为男凝了，尽管在我作为一个女性观众看来，那样的身体的确是很美的，而那样大大方方的展示，反而让你感受不到任何的淫。

在去年的first上，vlogger出身的185同学提问，电影是能拍一辈子的吗？她的恐惧，大概就像玻璃打碎前的克莱奥，而当克莱奥把目光转向了外部，转向了他人，生命的丰富性也就向她开始涌现，电影亦如此。

阿涅斯·瓦尔达就是在哺乳期间，都能通过自制装置，让摄影机经由窗口拍摄她居住的街道，于是有了《达格雷街风情》，在她90岁去世的11天前，仍上映了她的最后一部电影《阿涅斯论瓦尔达》，阿涅斯·瓦尔达已用行动向后辈们作出了最好的回答。

来源：星河倾城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