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短短五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超人前传》的编导向观众展示了整个《超人前传》前六季的故事大框架：超人克拉克的诞生及其给斯莫尔小镇带来的深远影响、克拉克的为人性格、克拉克和拉娜的爱情预兆、克拉克和朋友的关系、克拉克的家庭状况、克拉克和莱克斯的关系以及卢瑟家庭状况。

在短短五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超人前传》的编导向观众展示了整个《超人前传》前六季的故事大框架：超人克拉克的诞生及其给斯莫尔小镇带来的深远影响、克拉克的为人性格、克拉克和拉娜的爱情预兆、克拉克和朋友的关系、克拉克的家庭状况、克拉克和莱克斯的关系以及卢瑟家庭状况。所有这一切都将成为未来六季故事情节推动的起点和悬念。如此多点、多线的叙述方式，使得这部超人电视剧开篇显得气势庞大，加上陨石雨降临斯莫尔小镇的特技效果对观众眼球的冲击力，它们营造的剧情类影视欣赏效果已经完全不亚于一部好莱坞大投资的故事片。

多点、多线的叙述方式，对于许多一流小说写作者来说，都是一个比较难以把握的艺术创作方式。我们都知道，无论是影视剧还是文学绘画，一部艺术作品，无论是纯艺术的还是商业性质畅销类的，只要你存有艺术的追求，无论是深层次的还是浅表性的，说理或者说情，你都必须令自己创作出的东西具有一个核心的东西，阐述人性、阐述社会性或者阐述感情，拥有一个可供阅读者探究把握的核心的东西，是衡量一部艺术作品成功到什么程度的主要标准之一。

而多点、多线的叙述方式，有可能成为凝结一部作品核心东西的最大障碍，也可能成为凝结作品核心东西的最有魅力部分，这将考量创作者构思制作艺术作品的功力深浅。因为多点、多线的情节内容，假如创作者无法把握好其指向，就可能令情感和思维的指向散乱的无法聚拢，核心的东西也就无法凝结。而对于高水准的艺术创作者来说，多点、多线的叙述方式可以使得自己的作品精彩纷呈且规模庞大，大气势、大场面，在准确把握每一个点、每一条线的指向前提下，能够令它们共同渲染出一个撼动人性的艺术氛围来，使得阅读者在探究核心东西之余，还能够津津有味的回味各个情节和内容的余味。

用倒叙的方式，《超人前传》第一季第一集的序幕拉开于1989年10月的斯莫尔小镇，一场突如其来的陨石雨将这部电视连续剧前六季里最重要的三方四个主要人物拉拢到了一起，他们即肯特农场的强纳森和玛莎夫妇、幼儿克拉克和幼儿拉娜。这场陨石雨使得不能生育的农场主夫妇拥有了一个超人儿子，但同时令未来超人的心上人拉娜失去了父母。

在这个序幕中，有两个镜头显示了编导的叙述故事和渲染剧情的功力：一个是农场主夫妇怀抱幼儿克拉克，茫然的仰天注视陨石雨之后的天空；一个是缓缓拉近幼儿拉娜在姑妈怀中啼哭的小脸。前一个镜头预示了未来克拉克一家与氪星人的不可回避的复杂关系；后一个镜头则预示了未来女主人公拉娜悲情的复杂而缠乱不堪的生命历程。开幕几分钟，编导就端出了一个大场面的气氛和大剧情的架构给观众欣赏，同时又不乏细腻的人物描写和情感渲染镜头，比如玛莎在花店看到小拉娜以及回到车上后的沉思状，莱纳·卢瑟在直升机上灌输给儿子莱克斯·卢瑟的那一番很“独特”的关于领袖人物的训诫，莱纳在陨石雨之后骇然凝视着被陨石“风暴”剃光了头的莱克斯……

这些镜头都深有余味，因为当你一集一集的看下去后就会明白，这些镜头都起到为后面剧情做铺垫的作用，都是伏笔，莱克斯因为被陨石剃光了头而心态一直无法平衡，这深刻的影响着他今后与超人克拉克的交往；而莱纳对莱克斯的独特理论的教导，则为以后父子争夺卢瑟家族企业做了注脚：只有敢于藐视天下的人才能够成为一个好领袖，藐视天下的人，也即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的人。

开幕之后进入正剧叙述，也即“今天”的剧情，毫不拖沓的剧情立刻就展示出正处于少年与青年之际的超人克拉克与父母之间的矛盾：怎样对待超人的超能力？克拉克要过正常人生活，他羡慕学校同伴能够进入学校足球队，而父母怕他的超能力难以控制造成他人伤害，所以“过度保护”禁止他在公众场合展示自己。

第一季第一集正剧开头的这一场家庭小纠纷，同时也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普通的美国人家庭伦理状况，克拉克最终无奈的听从了父母的告诫，不得不放弃进入足球队的想法。我们曾经一直以为美国青少年的独立精神是超乎我们想象的，一直以为美国人家庭父母与儿女之间都是“各自为政”的，以为天下父母唯中国人的父母最无情严厉。至少这部电视剧告诉我们，美国的青少年和我们一样，父母和儿女之间的关系，仍然是教育培养和接受理解的关系。当然，这种伦理关系，是否就代表了大多数的美国家庭伦理关系，就我个人而言当然是不敢断言的，但是至少让我知道，美国人和中国人都是一样的人类，家庭观念中都具有基本的人类凝结群体关系的伦理观。

正剧的第二个剧情镜头也很利索的转移到了这部电视剧另一方的重要角色身上，即克拉克的两个最好的朋友，克洛伊和皮特。他们在校车上打赌克拉克上学是否会迟到？而克拉克确实没有能够赶上校车，可是克拉克上学却没有迟到，他忍耐不住的使用了瞬移的超能力，比校车先一步赶到了学校。这些镜头既说明了克拉克与他们的密切关系，同时不乏诙谐有趣，冲淡了序幕的悲情意味，活泼而不轻浮。这类的诙谐轻松镜头，还有后来克拉克在走近拉娜时，被克洛伊猜中“五步之内必定跌倒”，编导再次以一种活泼轻松的手法，端出了未来几个情节内容的伏笔：克拉克对拉娜的爱情发乎心底；克拉克虽然是超人却天生被氪石所限制；拉娜已经与惠特尼相恋。所有这些镜头都拍摄的简洁轻松，毫不拖泥带水，但隐含的剧情信息量却极为充实。

上述所有的一个点一个点的情节启动，其实都是为构筑一个庞大的剧情框架服务，它们让后面六季的剧情逐渐显露轮廓，包括后来放学路上克拉克救了驾车失控的莱克斯以及莱克斯为感谢克拉克救命之恩赠送小货车等等情节。这些由干净利落的几个剧情节点组成的镜头，本身也拍的很有趣味，这个趣味是为本集服务的，它们的趣味在于所设置的悬念并不过于“云山雾罩”莫名其妙，不生硬、不故弄玄虚，它们在灌输给你一些伏笔性质的信息同时，也给了你观看本集的乐趣，可看性强，不是单纯的为后续情节服务，这是《超人前传》开篇很大的成功之处：

每一个小情节似乎都很俗套，但每一个小情节又都充满了趣味和意味，相互衔接、架构、预兆，交错纵横，却又简洁明了，有大开大合的场面，也有小巧玲珑的镜头，几乎所有的主要人物都已登场，但你又并不因此觉得他们太“拥挤”，悬念设置的轻巧而不露痕迹，但也绝对不故作深奥，保持了畅销影视剧力争眼球的特色。所以这个开篇，对于今后整个六季的剧情吸引人，我想是至关重要的，是极为成功的。就我个人观看的美剧而言，这个第一季第一集，是最成功的。

美剧相当成功的另一大“本领”，就是往往在构筑庞大剧情的同时，不忘了讲述一个个精彩的小故事，这个小故事整体的剧情架构有关系，但没有必然的不可割裂的关系，这个小故事我站在编导角度上来猜想，主要还是为了吸引眼球观看“本集”——每一集都要有“看头”，大的故事架构是为了一集一集的故事推进服务的，但离开了具体的情节就会变得过于虚浮，而具体的故事情节如果过于“粘”主线索、主架构，就容易变得晦涩或者单调，这很容易让一些仅仅喜欢“及时行乐”型的观众流失，美剧编导高手往往不愿意如此拍摄电视连续剧，他们大多数都会在构筑大故事框架的同时，在每一集里塞入一个小故事或者小高潮剧情，让这些小故事和小高潮剧情成为“本集”的看点。

这个特色几乎是所有剧情类美剧所拥有的，如《24小时》是在每一集里发展出一个小悬念，《英雄》和《4400》是让无数的人物交替出场交替弄出一些曲折来，《豪斯医生》似乎是每一集治好一个绝症病人（说实话，我没有全部看完，前几集好像是这样），《吸血鬼猎人巴菲》则差不多每一集都让巴菲杀死几个魔鬼或者邪恶人类。而在这里，《超人前传》前六季里，大部分的小故事是关于陨石对斯莫尔小镇人的影响——用克洛伊的话来说，即流星雨带来了邪恶，制造了陨石怪人。

在近些年里，有一个说不清楚是否真科学的理论流行天下，即人的全部能力如果是一百的话，那么目前绝大多数人仅仅被开发利用了20%到30%左右，假如有人能够将自己的能力开发利用到70%以上，那么此人就是一个超人了。我猜科幻类美剧的编导们一定很津津乐道这个理论，至少他们在充分的利用这个理论为他们所创作的科幻影视剧服务。而《超人前传》的编导则“认为”氪星球上的绿色石头能够激发出地球人的潜能，比如在第一季第一集里，十二年前曾经遭到中学同学恶作剧强制成为所谓“稻草人”的年轻人Jeremy，由于暴露于陨石雨袭击斯莫尔小镇的田野里而被激发出罕见的发电能力。电的功能很多，人类有效的利用电来发热发光。可是不愤于曾经被作弄的经历，Jeremy却利用他双手发出的电力去攻击伤害过去所有参与作弄他的人。剧中编导构思了一个有趣的对照情节：克拉克也被妒火中烧的同学给强制整成了“稻草人”。可是同样是具有超能力的人，克拉克在了解到Jeremy准备用手上的电力去杀死舞会中的学生时，他对解救下自己的莱克斯那句“谁把你弄成这样的？”问话的回答是“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此刻他头脑里唯一想着的，是如何阻止Jeremy的攻击而不是报复。

从第一季第一集开始，编导就将年轻的超人塑造成了一个人类的楷模，道德的典范，具有大仁大义的独孤英雄形象。他默默的爱着拉娜，而拉娜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恋人，即他的同学惠特尼。惠特尼心胸狭窄、骄狂霸道，当看到克拉克接近拉娜时，心中的妒火便抑制不住的燃烧起来，伙同了几个学校足球队的同学，趁克拉克在氪石面前虚弱之际，将克拉克绑架在了一个十字架上做了“稻草人”。可是危机时刻，克拉克首先想到的仍然是解救包括惠特尼在内的舞会上的同学。这就是英雄，生死之际，个人得失不再重要，阻止邪恶、挽救众生在所不惜。这个小故事讲的其实不是超能力者之间的斗争，而是一个说教，即道德的两端邪恶和仁善的对照。

现在回味一下《超人前传》前六季中的所有单集，我觉得第一季第一集至少是最成功的一集之一，它在结实而庞大的故事大框架的从容构筑方面、在展示人物的情感和个性时运用镜头的简洁却细腻的手法方面以及在大故事和小故事在剧中各自所占份量的剪裁方面，其厚薄分寸的把握是如此的恰如其分，寓道德说教于情节和人物表现又是如此的不露痕迹，确实展现了剧情类畅销影视剧的高超的编导水准。我想，这第一季第一集的完美摄制，正是这部最新超人影视剧在新的世纪里仍然热播的最重要的“功臣”之一。

2007年11月5日

来源：天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