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26年4月7日是上海电影制片厂老厂长徐桑楚诞辰110周年纪念日。8日下午,上影集团以一场座谈会纪念前辈。说到那个固定句式里的“某某某”,可以是上世纪80年代的谢晋导演、吴贻弓导演,没有徐桑楚,就不会有他们的《天云山传奇》《城南旧事》等;这句式也能代入以黄蜀
“上影流传一种句式,没有徐桑楚,就没有某某某。”原中国电影家协会副主席任仲伦说。
2026年4月7日是上海电影制片厂老厂长徐桑楚诞辰110周年纪念日。8日下午,上影集团以一场座谈会纪念前辈。说到那个固定句式里的“某某某”,可以是上世纪80年代的谢晋导演、吴贻弓导演,没有徐桑楚,就不会有他们的《天云山传奇》《城南旧事》等;这句式也能代入以黄蜀芹、史蜀君等为代表的一代女性导演,是徐桑楚力推她们登上中国电影的大舞台;于本正、石晓华等当年的“小字辈”更异口同声,因为老厂长识才、惜才、爱才,才有上影创作梯队的薪火相传。
徐桑楚之子徐晓青把座谈称作“陪父亲回家”,因为这位入党73年、从影61载的艺术家、一代电影事业家,生前总是自比“上影之子”,是一群具有共同信念的创作者的“老班长”。徐晓青还向上海电影博物馆捐赠了其父珍藏的手稿、照片和文献,约七八成珍贵照片未曾公开亮相。会上,桑弧、郑君里、上官云珠等老影人的后代、上影老一辈创作者都来了,大家回忆与老厂长共事点滴,发现许多经典里蕴藏的创作观,今天依然奏效——他曾提出,剧本是一剧之本,导演是创作之心,艺术有其自身规律,一句“你们安心做,出了事有我担”成为创作者最坚实的靠山。
上影的年轻人也没缺席。他们带来一部AI短片表达心声:电影会老,技术会变,但老厂长的精神遗产会留下来。正如上影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王隽所言:“纪念徐桑楚同志,不仅为了缅怀过去,更是为了接过他的接力棒、继承他的遗志,去创造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新经典,去链接属于上影的更远的未来。”
一个理想的“甲方”
“先生应该是所有编剧、导演、演员们心目中最理想的‘甲方’。”上海电影家协会主席、导演郑大圣的话,座中无不认同。因为身为上影一代掌舵人,他能看见创作者们的才华闪光,也包容每个人性情上的缺点,“尤其能挺身而出担肩膀”。
如今耄耋之年、古稀之年的创作者们将这样一位理想“甲方”具象化了。
电影《日出》剧照
“我们当年都有点怕他。”于本正回忆,老厂长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许多创作者见他走过来,常常都要绕开。可就是这位以“铁腕”的电影事业家,一旦把作品交给哪位导演后,便不再干涉,让导演放手去做。而最终影片完成后,他又往往为创作者担责。1985年,老厂长把《日出》的本子交给刚到不惑之年的于本正,后者有种“天上砸馅饼”的幸福感。“我很激动也有点懵,心想那么重要的剧本,怎么说都该是谢晋那批名导才能接拍的。”他后来才知,徐桑楚和曹禺商量,希望培养年轻人。
编剧陆寿钧也曾受到徐桑楚提携,“当时我是厂里搞绘景工作的小青年,如果不是老厂长不拘一格任用我,我没机会为上影组稿成功20多部剧本”。他给年轻人创造机会,也给年轻人设高标准。
原上海市人民政府参事、导演江海洋记得老厂长的忠告“不要急”,“他说是电影厂总会有电影拍,你得从场记、副导演、导演,一步步踏实走稳,做好三年学徒的思想准备”。
《庐山恋》《城南旧事》《巴山夜雨》《天云山传奇》剧照
改革开放初期,徐桑楚恢复创作体系,培养人才梯队。正因措施得当,许多年轻人都被调动起来了。杨延晋写了《苦恼人的笑》,写《小街》的徐银华当时还是制景和道具车间的青工;导演中,后来以拍农村片成名的赵焕章,彼时也不过30岁出头。一批生力军很快成了上影的骨干。也正是老厂长坚持“以老带新”的人才培养思路,不仅托起了一代代导演,更留下《天云山传奇》《巴山夜雨》《城南旧事》《庐山恋》《喜盈门》等影响深远的经典之作。1978年-1988年,他主政时期,上影出品160部,其中48部影片获得国际国内各大奖项261座,一批作品成为时代记忆。
徐桑楚(左一)在《芙蓉镇》片场
上世纪80年代,徐桑楚(中)和白杨(后排左一)与栗原小卷(前排左一)等电影人共游黄浦江
一个爱看剧本的事业家
在上海电影家协会常务副主席许朋乐眼中,徐桑楚是一位严苛的电影事业家。“1996年,我进入上影厂领导班子时,他语重心长地说,当领导其他事情少用心,一要守好门,二要选好本,三要用好人。”许朋乐记得,徐桑楚把大量的时间花在看剧本上,“说一千道一万,他都是要我们看本子,多听导演的交流。要我们年轻人不要出去应酬,专心做好一件事”。
《泉水叮咚》剧照
“老厂长看重文学,总说电影重在一剧之本。”导演石晓华说,有了徐桑楚拍板,上影厂原文学组升级为文学部,文学编辑们在永福路52号花园般的地方安心创作。隔着40余年,石晓华依然清晰记得儿童片《泉水叮咚》是在老厂长近乎“手把手”的指导下,完成了从剧本到拍摄的雕琢过程。“台词里写‘一辈子做牛做马’,他说不行,这位女性不过20多岁;小演员脸上干干净净,他说,还要注重生活气……”剧本是否合乎生活逻辑、台词是否符合人物的身份,大到剧本走向,具体到台词细节,从1981年7月剧本初稿到当年12月分镜头剧本送审,老厂长总是既有宏观判断,也有具体办法。尤其“喜剧也要讲逻辑,不能为了喜剧而喜剧”的理念,让她受益匪浅。
上海电影博物馆副馆长王腾飞用三层身份来描述他心目中的老厂长:“他是新中国上海电影事业的创业者,是推动上影厂百花齐放的创新者,更是承前启后、赓续上影精神的传承者。”他回忆了徐桑楚在1949年12月一次影剧协会欢送活动上讲述的寓言。“77年后,我在文献里读到这个故事,觉得他说的,仍泽惠我们——创业不是一次性的,每代人都有自己的创业时刻,都要回答同一个问题:当初为什么出发?”年轻人说,每代人都有传承的使命,而每代人的传承,都需要自觉主动成为精神的摆渡人,让创业、创新精神在实践中生生不息。
中国文联副主席、上海市文联主席奚美娟认为,今天的上海电影正在时代浪潮中经历迭代升级,打造“电影之城”金字招牌,“传承徐桑楚坚守初心、尊重艺术、提携后辈的电影事业家精神,更显弥足珍贵”。
来源:文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