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是一种从银幕透出来的气,不靠猛然一吓撑,靠的是某种沉的、湿的、说不清来路的东西。1980年的香港鬼片里,这种气不多见。
说到《碟仙》,第一反应不是
"好吓人",而是"好邪"
。
那是一种从银幕透出来的气,不靠猛然一吓撑,靠的是
某种沉的、湿的、说不清来路的东西
。1980年的香港鬼片里,这种
气不多见
。
先说背景
彼时邵氏正被嘉禾的功夫片压着打,为了求变,起用了一批作风不那么"稳当"的导演。《碟仙》正是这种压力下的产物——整部片的气质带着一种
破釜沉舟的劲
,不像在经营品牌,
更像在赌一把。
选"碟仙"这个题材本身就是一步险棋。它不是传统的南洋降头,不是女鬼报仇,而是一种当时在港台学生圈子里真实流传、人人都听说过、但又谁也说不清楚的民间仪式。把这种东西搬上银幕,稍有不慎就会变成闹剧。
碟仙是什么——先说清楚
倒扣一只碟,围坐几个人,把手指轻轻搭上去,念念有词地呼唤。然后碟子开始动,在写满字母和数字的纸盘上滑,替你回答问题。没人承认自己在推,但碟子就是在动。
心理学有个词叫"观念运动效应"——高度专注状态下人体会产生无意识的肌肉微颤,是手在推,但脑子感觉不是自己推的。这个解释是对的,但对着七八十年代在宿舍玩到腿软的中学生,毫无用处。
真正让人怕的从来不是解释得清的东西。《碟仙》的聪明,就在于它知道这一点。
电影拍的是欲望,不是鬼
故事的主线围绕一个底层小人物展开。他接触碟仙,起初抱着试探的心态,后来发现它
"灵"
,开始依赖,最后被反噬。这条线
乍看是标准的"禁忌与惩罚"套路
,
但导演的野心不只在讲一个因果报应的故事。
他想拍的是那种人,那种在经济腾飞的香港被甩在后头的人,赌、借、熬,每天都在搏一个翻身的机会。碟仙在那个年代的民间盛行,
本质上是底层对命运失控感的一种回应——既然努力看不到出路,不如问问神明。
电影最诚实的地方在这里:
真正杀人的不是碟仙,是那颗永远想再多要一点的心。
导演的手法:写实与邪典之间
邵氏的棚拍底子藏不住,布景的痕迹多少还是有。但导演用大量的特写和阴冷的色调去压住这种假感——镜头贴得很近,近到你开始在意演员脸上的毛孔、手上的青筋,反而把那种窒息感拍出来了。
结尾处的血腥场面,放在1980年的香港院线里应该是很有冲击力的。不是猎奇,是服务于
那种"不可逃脱"的宿命感——你违了规,代价就在这里,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它的局限
文戏部分节奏确实偏拖,中段有几场戏是明显的瓶颈。另外结局在我看来稍微向某种"交代"妥协了,那种
暧昧的不安感被收束得有点可惜
——如果能撑着不给答案,后劲会更长。
但作为"碟仙"题材在香港电影里的早期代表,它确立了一套基本的
叙事框架:接触、依赖、越界、毁灭。
后来的同类片,多多少少都走在这条路上。
值不值得找来看
如果你的香港鬼片片单已经走完了僵尸、跳大神、南洋降头这几条主线,《碟仙》是值得专门翻出来看一次的异类。不是因为它多吓人,而是因为它拍出了那个时代一种真实的焦虑底色——那批人对命运的不甘、对一夜翻盘的渴望,现在看来格外清晰。
碟子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说到底是欲望摩擦现实的声音。
碟还在那里。门开没开,你自己判断。
来源:八维观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