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借来的时光

快播影视 欧美电影 2026-03-27 05:29 1

摘要:阳台那盆茉莉是两年前在网上买来种下的。买的时候还没有花骨朵,但叶子长得很是生机勃勃,养了几个月后,花开得很盛,白花密密麻麻缀满枝头。当初商家说浇水要见干见湿,我认真记下,像记一条重要的真理。最初那半年,我确实精心,每天清晨去看,土干了才浇,偶尔还施薄肥。它也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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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那盆茉莉是两年前在网上买来种下的。买的时候还没有花骨朵,但叶子长得很是生机勃勃,养了几个月后,花开得很盛,白花密密麻麻缀满枝头。当初商家说浇水要见干见湿,我认真记下,像记一条重要的真理。最初那半年,我确实精心,每天清晨去看,土干了才浇,偶尔还施薄肥。它也争气,一茬接一茬地开,整个夏天阳台都是香的。

后来不知从哪天起,我渐渐忘了。也许是忙,也许只是新鲜劲过了。想起来才浇一次,想不起来就让它干着。叶子开始发黄,花也开得稀了,再后来,干脆不开了。只剩几片绿叶子撑着,半死不活地杵在盆里。我没有扔掉它,也没有好好待它,就那么搁着,像一个不了了之的承诺。

昨天浇水时忽然发现,它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两个小花苞,米粒大小,白得发亮。我蹲下来看了很久。它被我冷落了这么久,竟还在努力活着,还在试图开花。那一瞬间,我想到的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迟来的惭愧,我从未真正拥有过它,我只是它路过的一个地方。它把花期给了我,把香气给了我,而我给它的,不过是时有时无的一瓢水。

在书架上拿本《查令街十六号》旧书里,翻出一张电影票,字迹早已模糊,只依稀辨得出年份。那是曾经,和初恋一起看的。电影讲了什么,我竟然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散场后我们沿着马路走了很久,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大半,我只听见几个字,却假装全都听清了,点了点头。后来我们谁也没有提起那句话,好像它从未存在过,又好像它太重要,重要到不敢确认。

那时候我们写纸条,上课传来传去,折叠成各种形状,方形的、心形的、小飞机的,每个折痕里都藏着小心翼翼的欢喜。纸条上写的都是些傻话,“今天你穿那件蓝衣服很好看”,“数学课好困,但我看见你就醒了”。现在想来,那些话轻得像灰尘,可当时每一句都沉甸甸的,揣在口袋里,一整天都在发烫。

后来毕业因为工作在不同的城市、聚少离多,联系像一根橡皮筋,越拉越细,最后啪的一声断了,两头的人都弹回了各自的生活。分手那天很平静,没有争吵,没有眼泪,只是在电话里说了几句,然后沉默,然后挂了。我坐在租住小区广场的长椅上,看着周围的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觉得有些东西结束了,世界还是照样转,太阳还是照样升起来。

那张电影票夹在一本书里,竟这样被我一直留着,搬了几次家都没有丢。幸好还在,不是刻意这样说,只是它在那里,提醒我曾经有人愿意坐在我身边,在黑暗里陪我看了九十分钟别人的故事,然后在散场之后,沿着河岸慢慢走,走了一段路。

人与人就是这样。走一程,散一程。来时欢喜,去时怅然,中间的,就是全部了。

前阵子整理旧电子邮箱 ,在邮箱里翻出一封封电子邮件。是大学时朋友写的,那会儿流行201或301电话卡,话机稀少,话费也贵,我们就靠写信联络。电子邮件里的信纸模版五花八门,有的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边角毛毛糙糙的;有的是印着卡通图案的信纸,现在看来也挺有意思的。

信里聊的都是些小事:食堂新出了什么菜,哪门课的老师点名了,最近在看什么书,喜欢的人今天多看了自己一眼。琐碎得要命,可当时写的时候,每一封都郑重其事。鼠标一点,发出去是期待,等回信也是期待。

后来毕业,忙于工作生计,联系渐渐少了。邮件里写过的那些事,大部分我都忘了,写信人的面孔也有些模糊。但那些邮件还在,邮件里讲的事情还在,十多年过去依然没有消逝。它们提醒我,曾经有人愿意花时间,一字一句地跟我说话。

我见过许多人在失去之后追问为什么。为什么走了,为什么不回来了,为什么当初好好的,后来就不行了。好像失去是一种背叛,是哪里出了差错。可我越来越觉得,不是的。失去只是时间到了,它收回了借出的部分。那些陪伴、那些温暖、那些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瞬间,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只是我们恰好经过,恰好拥有过。

就像阳台的那盆茉莉,它把花借给我看了几季,现在它要歇一歇了。就像那张电影票,它把那个傍晚借给了我,现在字迹模糊了,可想起来的时候,河岸的风还在。就像那些邮件,它们把青春借给我读了一遍,即使过去了很长时间,可现在读的时候,心里还是会亮一下。

我养的花会枯萎,我租住过的房子会拆迁,我爱过的人会走远,我用过的物会破损。我什么都不曾真正拥有,什么都带不走。但那些花照亮过我的阳台,那些纸条温暖过我的年少,那些邮件陪伴过我的孤独,那些人在我生命里走过,他们留下了记忆的形状。

过去走了,记忆还在。

来源:一品姑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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