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一边是原著党的义愤填膺,艾米丽·勃朗特短暂一生中唯一的一部小说,她那无限接近,或就是永恒本身的这部小说,在电影中失去了伟大的魂灵。荒、虐、禁忌,藤蔓般地勾结成极致的爱与极致的恨,没有过度与折中。而在这极致的爱与恨的一呼一吸之间,填满了自溺的苦苦挣扎与沉沦的纵身
至少,它够癫——
希望在克制的情绪中,这是还算中性的评价。2026年芬内尔版的《呼啸山庄》呼啸着,上映了,口碑是错综复杂的。
一边是原著党的义愤填膺,艾米丽·勃朗特短暂一生中唯一的一部小说,她那无限接近,或就是永恒本身的这部小说,在电影中失去了伟大的魂灵。荒、虐、禁忌,藤蔓般地勾结成极致的爱与极致的恨,没有过度与折中。而在这极致的爱与恨的一呼一吸之间,填满了自溺的苦苦挣扎与沉沦的纵身一跃。所谓文明,所谓定规,在荒野之上的猎猎风声中接受拷问。人性啊,人性!
如上种种,芬内尔版的《呼啸山庄》有吗?的确荒漠孤孑,凯瑟琳一身素白,盛大的嫁衣头纱在风中起舞,她一步一步迈向另一种生活,安稳的,富足的,但与自己内心格格不入的,林顿太太的生活。画面很美,对不起,但也仅仅是画面很美。
而另一边,是现代人为现代主义表达的击节。那些“机巧”,也是有人买账的。凯瑟琳脸上的雀斑上了墙,因为林顿先生觉得新婚妻子的一切都是美;伊莎贝拉在饭厅里搭设的娃娃屋,如此精致,如此假面;奈利是东亚面孔,林顿先生是印度脸,而作者从未明说却有所暗示且被高度认同的希斯克里夫身份,从吉普赛孩子成了澳洲人雅各布·艾洛蒂。没啥问题。演戏嘛,从来都是更应该追求神似的。更何况,世界大同,我即是你,你即是我。艾米丽·勃朗特所表达的“你和我,以及剩下的世界”,可以有新的演绎。
当然,还有那铺天盖地的红色,那夸张的服饰和硕大的玻璃既视感珠宝,凯瑟琳成为林顿太太后,似芭比娃娃来到迪士尼世界的妆造,以及电子赛博风格的音乐,无不指向:欢迎来到2026年。至于原著中凯瑟琳与希斯克里夫“背德”的,却深刻的爱,新的改编也从一开始就没藏着掩着,发行海报上早已白纸黑字地为这个故事定了性:情渊共坠,欲海同沉。够癫。欲望啊,欲望!
芬内尔版的《呼啸山庄》全球票房已直冲3亿美元,相较于8000万美元的拍摄成本,该是成功的吧。
真的成功了吗?
这是芬内尔的“狂欢”,肯定是没错的。我们从未像现时现刻那样重视个体的注视与个体的注释。私人化的视角、观点与态度,是推动科学、文化进步乃至重建的重要一步。所以看最新一版的《呼啸山庄》前,可以先来听听芬内尔的访谈。她说了,这一版电影是基于是她记忆中十几岁时初读《呼啸山庄》的私人感受。“我原先记得的片段,长大之后才发现原来书中并没有。”而这些没有的细节,如今也被她搬上了银幕。芬内尔剔除了凯瑟琳的哥哥,甚至整个家族三代人,高度聚焦于凯瑟琳与希斯克里夫的“肉”。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勃朗特三姐妹中,最出名的是夏洛蒂·勃朗特,认同度最高的作品也是夏洛蒂·勃朗特的《简·爱》。《简·爱》是好读的,正向的,有用的。《呼啸山庄》则相反,诡秘、阴冷、甚至畸形。但其隐秘的伟大终究被发掘,成为传世之作,三十多次被光影重塑。我们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经典作品在不同时代被不同地阅读,由此生出不同的呈现。但请不要以美学革新为名,实则成为俗世迎合。够癫的表皮之下,是“够舔”。
艾米丽·勃朗特摊开了书,导演没有照着抄答案。这纯属个人选择。但在被评论时要求原著“退场”,便不那么道德了。要是够英雄豪杰,芬内尔大可换个片名。看完新电影,第一个念头是翻出初中时买的《呼啸山庄》。夏洛蒂·勃朗特曾回忆妹妹艾米丽,原话记不清了,大意是,“比起花园里被精心呵护的娇艳玫瑰,艾米丽一定更喜欢荒野中,偶尔从石缝中钻出的孤零零一支,无名的野花。”
永远的凯瑟琳和希斯菲尔德,终究还是艾米丽·勃朗特的凯瑟琳和希斯菲尔德!
来源:江城高校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