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沦陷，民族矛盾瞬间上升为国家的主要矛盾，民族灾难唤起了中国人的民族意识；五四以来的新文化运动的进步性和革命性的影响，使电影开始于新文化运动合流，同时，帝国主义的炮弹粉碎了中国观众对“神怪、武侠片”的迷恋，电影的审美趣味发生变
By：关忆北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沦陷，民族矛盾瞬间上升为国家的主要矛盾，民族灾难唤起了中国人的民族意识；五四以来的新文化运动的进步性和革命性的影响，使电影开始于新文化运动合流，同时，帝国主义的炮弹粉碎了中国观众对“神怪、武侠片”的迷恋，电影的审美趣味发生变化；费穆40年代指导的影片《小城之春》可谓是生不逢时，当时由于左翼电影运动和进步电影运动以及世界经济危机、国际性文学艺术向左转的倾向，使得亚洲、欧洲全球艺术、文学走向左翼，走向现实主义，文艺不再写风花雪月，以及个人的小情小爱，要求更加关注现实生活，批判现实，转向关注底层人民；文学艺术倾向于社会效益，政治效益。与同时期的欧洲电影作比较，可以发现30年代的左翼电影运动和40年代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运动在理论和实践上都表现出契合，两个运动的直接动因是战争带来的社会动乱，现实矛盾计划，从此可以看出，电影《小城之春》在世界电影史的位置，它相比较意大利新现实主义更早十年，影片具有前卫性和探索性。
从社会学角度来讲，由于当时长期陷入战乱，社会动荡，提出的“文艺为政治服务，为工农兵服务”的口号被强化，被极端化，以及电影《小城之春》受到左翼电影运动和进步电影运动的影响，以及世界性经济危机，国际性文学艺术向左转的影响，导致《小城之春》经半个世纪才得以被重新发现。在经历思想解放运动后，中国文艺思想获得解放，突破了以“政治效益”为首要美学判断标准，虽然这一标准在当时仍然为主流意识，但与此同时，多元化的文化格局也正在形成，将揭示人性深刻，反映社会生活广度，以及艺术创新作为美学判断的主要依据，正是这种多元的价值取向，使得电影在80年代和90年代被重新发现，同时，也反映了这一时期中国电影思潮的走向。
费穆的个人创作理想是“服务社会，服务人生”，他认为艺术既不从属政治，也不以媚俗而获得电影票房，他高度赞扬左翼电影面向社会现实的路径，但他反对只强调电影内容而忽视电影艺术形式；这也是他为什么在那一时期创作出电影《小城之春》；电影《小城之春》的叙事延续了“中国诗意电影的传统”，中国电影的叙事传统是重抒情轻叙事，重表现轻再现，淡化戏剧情节冲突，叙事节奏平缓委婉，以人物内心的情感变化为叙事动力，展现个人情感意蕴。电影中的场景和人物很简单，但是之间的情感纠葛却是“剪不断，理还乱”，影片中常出现的场景是破败的颓墙，以及被战火轰炸的后院，人物只有勤勤恳恳的老黄、整天郁郁寡欢的玉纹、落魄的知识分子戴礼言、以及他的妹妹戴秀、打破死寂的小城青年医生章志忱，戴礼言和章志忱互为友情，玉纹和志忱互为初恋，是一种爱情，而妹妹也对章志忱产生了爱情，让整部剧以情感为导向，就连影片的台词也尽显情感的纠葛，如玉纹的那句“除非他死了“、还有戴礼言的”要是玉纹能嫁给你（章志忱）就好了“等；影片的剧情也在两人变化微妙的情感中推动，从最初到相认，到谈心再到即将打破常规却又恪守原则的拉扯，两人的情感最终导向“发乎情止乎礼”的伦理道德，导演在解决情感和人伦道理冲突的时候，受到中国传统伦理纲常的影响，让复杂的感情走向克制，呈现出传统伦理道德与新思想的碰撞。
编剧李天济谈费穆是按照苏东坡的《蝶恋花》一词的意境去营造影片中的诗意意境，他从中国古典诗词中汲取滋养，构思电影中的视听形象，如词中的“残红、清杏、燕子“等意象与影片中”废园、颓城“都构成了一种写意性景物，共同营造诗意氛围；同时影片在长镜头调度上呈现出诗意构图，与西方的焦点透视的纵深式场面调度不同，《小城之春》中的长镜头是一种中国画风格的长镜头，主要体现在镜头内部的横向移动，它借鉴传统绘画中的散点透视的美学技巧，视点游移使得画面内部形成散点构图的美学；如影片中戴礼言吃药自杀，玉纹、妹妹、章志忱赶来房间的这一幕；影片以第一人称的全知型叙事视点为主，同时中间也穿插了第三人称叙事，如戴礼言的喝药自杀，出乎玉纹的意料之外，这种叙事方式区别于西方那些受”意识流“和”精神分析“影响的叙事，也有别于传统的电影叙事，这也是电影的一大创新；影片的结尾，具有”现代电影“的特征，章志忱最终离开小城，妹妹叫他常来，但却没给明确的回应，结尾是极具开放性和深思性的；这与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偷自行车的人》的结尾相似，里奇和布鲁诺最终也没有找到自行车，他们的生活该何去何从？还有第五代张艺谋导演的电影《秋菊打官司》，他的结尾也是开放性的，结尾并没有告知村长是否与秋菊一家和解，由此可见费穆导演这一创举对后世电影的影响。
费穆导演所处时代对中国电影民族风格的美学课题是一，中国电影只能表现自己的民族风格，二电影的民族风格应与现代思想，现代观点，技巧所联系，电影《小城之春》的实践与成功为中国民族电影风格的创造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作为中国诗化电影的创始佳品，费穆也被冠以“电影诗人“的称号，《小城之春》不仅在诗意化的表现人类情感、道德和心理世界，还将人类情感与道德寄寓于优美的镜头中，用镜头将电影语言如水墨画般舒缓、悠然地平铺。
来源：光影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