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个时期,国内外各种矛盾交错,和平与内战呼声同高,谈判与作战交替进行,边谈边打,在部队内部干部战士思想极为活跃。为统一部队思想,中央发出《关于练兵问题的指示》,开展军政大练兵,提高部队的军政素质。我九纵队首长,为此提出"百日练兵"的号召,准备迎击蒋介石发动的内
1946年,中国革命处于一个历史的重要转折关头。党中央指示:"练兵、减租与生产是目前解放区的三件中心工作。"
这个时期,国内外各种矛盾交错,和平与内战呼声同高,谈判与作战交替进行,边谈边打,在部队内部干部战士思想极为活跃。为统一部队思想,中央发出《关于练兵问题的指示》,开展军政大练兵,提高部队的军政素质。我九纵队首长,为此提出"百日练兵"的号召,准备迎击蒋介石发动的内战。
1946年2月底,我们由陇海铁路上的大许家南下,移驻睢宁县大庄集及其附近地区。这里靠近滩河,粮草运送方便,地势平坦,利于骑兵训练,南去泗县不远,大庄集镇上集市贸易也颇热闹,似有些和平景象。
练兵开始,首先是进行形势任务教育,克服部分同志出现的和平麻痹、贪图安逸和打完鬼解甲归田的念头。此时,营以上干部出现了一股结婚风。原来干部结婚条件,对男同志提的是"二八、五、团",即年龄二十八岁,参加革命工作时间五年以上,团以上干部。三条都具备方可。胜利后虽无明文规定,实际是降成了二十五岁,营干也能结婚。于是团卫生队的女同志,很快就都给挂上了钩,不够就到地方找。不到两个月,骑兵团大队的干部也就剩下我一个人是没有对象的了。有一天晚上我刚进驻地大院,就发现房间里有灯光,并有歌声。进屋一看,原来我们文化教员的爱人陈勇带来一个女同志在我房子里翻看我的日记,及过春节时我为开展文娱活动用淮北地方小调配的词。我一进去,他们就住了声。我还没问她们,她们倒先开口向我作调查了,问这问那。我开始感到她们是有目的而来的。那位女同志走后,陈勇直率地告诉我,这女同志对我有好感。我很客气又明确地告诉她,我才二十岁,还想第二批复员回家乡上学呢!
有些同志对"和平民主新阶段"有错误理解,甚至把"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理解为"和平是肯定的,道路是曲折的"。由于我党采取"以谈对谈、以打对打"的方针,敌我双方都要有一段和平的时间,进行调整部署。在这种表面上和平而实质在备战的形势下,部队内部必须认真学习中央指示,把思想统一到一切工作的立足点放在国民党反动派要打内战的基点上,加深理解纵队号召"百日练兵"的重大意义。中央指示,全国性内战如不能制止,亦必须使爆发的时间尽可能推迟,方对我有利。如果不能推迟半年,即使推迟三个月、两个月,乃至一个月的时间爆发,亦将使我准备比较充分些。学习中,各级领导增加了要争分夺秒抓好练兵、提高部队军政素质、准备迎接新的作战任务的紧迫感。
我们区队以上干部同九纵队营以上干部轮流到纵队司令部驻地灵璧县进行轮训,纵队首长亲自作形势任务报告,集中学习了近期形势大转换期间中央的一些重要指示和有关文章。这些同志学成回来,再组织部队学习,采取理论联系实际的方针,敞开思想,用中央指示、毛主席讲话和报纸重要文章的精神分析形势,座谈讨论。大家一致认识到,内战是难免的,和平时期是短暂的。随之又行了敌我优劣势对比教育,为迎接全面内战,树立必胜的信心。
部队的思想精力很快转到了军事训练上。我们除了骑兵技术训练外,加强徒步作战必须的射击、投弹和土工作业的训练。有的战士说:我们主要是乘马作战,什么时候用得上我们挖工事?尽管已进行了形势教育,但由于大家习惯长期游击战争,对未来内战的作战形式和规模还是茫然的。
事情也巧了,正在我们练兵热潮中,纵队来人带着一个电影拍摄组,又要给我们拍电影。说起来也很不简单,全部队连电影都还没有看过呢!这次还是薛伯青同志带人又到淮北来补拍失去的1944年的影片。他们在初春即来到边区,得知彭师长牺牲,部队作战紧张,又未如愿。直到现在停战了,才开始重拍一部,而且准备拍得比过去更好。于是,从骑兵日常生活管理,马匹饲养,制作修理装具,军马卫生,武器装备的来源及配备,马术技术,野外战术训练,后方供应,医疗卫生,战场抢救,到军民关系等等方面,样样都要求拍得逼真。思想性、艺术性的高标准,那是作家、导演等人员的任务了。我们就是把动作表演好,真的是真的,假的也做成真的。要把内含的官兵一致、军民一致、团结友爱、亲如手足的崇高情操,外表的整齐划一、雄伟壮观、静如雕塑、动如猛虎的气质和英勇顽强、不怕牺牲流血的战斗作风,艰苦奋斗、吃苦耐劳、纪律严明的传统,都在一部无声黑白电影片上表现出来。摄工作,对我们的演练要求很高,所以在不断地做政治动员,不断地提高动作精度。这实际上对我们的军政训练,也是一个很好的促进。
1946年夏保卫两淮作战时,山东野战军指挥部在苏北泗阳县悦来集召开干部会后,晚上曾放映过这部影片,片名是《新四军骑兵团》。当时散会后,返回我们住地虽还有五十多公里路,我还是坚持看完了这部很有意义的影片。它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敌后我新四军在极端困难条件下创造的奇迹。看后真令人兴奋,真令人骄傲。
帮助地方工作,开展大规模减租减息,发动群众支援战争,也是我们当时的一项重要工作。
我们驻地是一个贫富悬殊极其分明的村子。大队部和一个区队住在高台上的大瓦屋院里。东、西、北面都是茅草矮屋。由于形势变化,有些群众怕"变天",不敢起来革命。别的地方大规模减租减息闹得轰轰烈烈。有的村还在青黄不接期间,农民集体向地主家借粮,不借就不走,就在地主家做饭吃。群众把这叫做"吃大户"。地主们囤粮不借,等着"变天",群众气愤地要求政府和军队给予支持。
我们首先在军内进行了教育。我画了一张很大的毛主席像,挂在俱乐部里,在两边用大字张贴了毛主席讲的话:"红军的打仗,不是单纯地为了打仗而打仗,而是为了宣传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并帮助群众建立革命政权才去打仗的。离开了对群众的宣传、组织、武装和建设革命政权等项目标,就是失去了打仗的意义,也就是失去了红军存在的意义。"全体同志重温毛主席的教导,回想八年抗战的经历,看看面前这块新解放区群众的情绪,大家都一致要求派工作队出去,挨家挨户进行宣传,发动群众开展反奸除霸的斗争,把从城里抓住的汉奸恶霸押回村里开斗争大会。很快又收到《中央关于土地问题的指示》,指示指出,把减租减息政策发展为没收汉奸、豪绅、恶霸等人的土地分配给农民的政策。实际就是在解放区,开始了土地革命运动。我们部队和村里群众一起召开和参加了"反奸除霸大会",宣布没收了汉奸、豪绅、恶霸的土地,原来谁租种的地归谁有,从此不再向地主交租子了。宣布之后,全场一下子沸腾起来,掌声雷动,高呼口号:"彻底铲除汉奸恶霸!""没收土地归农民!"有的群众要求冲到汉奸恶霸家里分财产。我们进行了说服,等会后把农会组织起来,研究统一行动。这个大会开得好,连部队的士气也一下振奋起来。许多同志都说:"光减租减息是不行的,中央颁布新的土地政策,像红军时期打土豪分田地多痛快。"这一重要政策的实行,进一步调动了农民生产和保卫解放区的积极性。
当晚,我和支部书记王俭元正在研究下一步工作,通信员报告说,房东逃走后留下的小老婆要求见长官。我们觉得,听听她的反映也好。一个瘦小而精明、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虽有点头躬腰的见面礼,但举止上仍带点傲慢,她说:"我是他家的小老婆,但我家是穷人,我给他们当 Y 环,他们跑了,把我丢了,现在土改,我看样只有死路一条了!"我明确告诉她,你虽生在穷人家,但在地主家生活十几年,该是地主成分。至于今后生活,土改中会按上级政策给你生活出路。但不得与雇农贫农作对,要遵守政府法令,可以写信告诉逃跑的家人,要主动赎罪,我们还是会给出路的。
5月,我们进行了解放军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复员工作。一大队分配十几个名额,实际是清理了一些老弱病残人员,这既是执行和平协定的行动,也是一项战备工作。对于一些"辈子兵"来说,可成了一件大事。这些同志多是抗战八年的老兵,许多人家庭还都在敌占区,复员只能在解放区内部安置,而内战的风声已越刮越紧。所以要走的人和送行的人,心情都很复杂,不忍分开,而又不得不分开。我是把名额分配到各区队,民主讨论的。定下来,送别时,人人都是热泪盈眶,共同说出一句话:"情况变了再回来!"原来还准备搞第二批复员,很快在国民党进攻的炮声中中断了。
1946年6月,蒋介石围攻我中原解放区,揭开了全国战争的帷幕。津浦路上的蒋军桂系七军开始向我淮北解放区进行袭扰。京沪线上蒋军也在蠢蠢欲动,企图从西向东和从南向北钳击两淮,与我华中野战军决战于苏北,而首先控制陇海路以南的战略计划已十分明显。我华中军区九纵队连连发出备战指示。我们在报纸上看到,军区掌握的战备动员的典型天水大队,向全军发出挑战书,表示誓死保卫胜利果实,粉碎蒋匪进攻。当把报纸在全大队面前一宣读,大家纷纷议论:我们应战,马上表态。我们在形势教育基础上,起草了一份应战书,表示要在粉碎国民党反动派的进攻中,开展杀敌立功竞赛。每个人都在挑战书上按上血手印。对此,纵队的《拂晓报》和华中军区的报纸都进行了登载,纵队张震司令员还予以表扬:一大队工作做得很好!兄弟团队也纷纷传来喜讯。部队士气空前高涨,已处于严阵以待的态势。
1946年7月,蒋介石彻底撕掉了其假和平、真内战的伪装,对我解放区开始了全面进攻。
国民党反动派集结在徐州的重兵集团开始大举东犯,我淮北地区处于第一线。骑兵团随九纵队主力于7月12日开赴灵璧至宿县公路以北地区,预计首先歼灭由固镇向北进攻之桂系七军一部,经在大山地区连续反击,在守备灵璧的四天激战中,给敌以重大杀伤。7月23日,北面由徐州东犯之敌中路部队已经越过萧、铜地区。此时,我山东野战军犯之敌中路部队已经越过萧、铜地区。此时,我山东野战军第二纵队,就是原新四军二师,率四旅、五旅和九旅,在韦国清司令员的率领下先行南下淮北地区,迎击敌人全面进攻。九纵主力也向北转移,决心对中路突出之敌,寻机歼灭之。7月25日,骑兵团奉命深入敌人侧后进行战役侦察,查明敌人前进部署。一大队则奉令插入敌人中间,捕捉俘虏,查明敌情。这个任务对于我们已很有作战经验的部队来说,已不是难题。但关键是能否隐蔽突然地插入敌人心腹地区。26日夜,我们大队经过一夜行军,天亮前插到睢宁的双沟、朝阳集之间,当地群众告诉我们,双沟、朝阳集、渔沟集都已被敌人占领。为要获得敌人部署情报,还得再向前深入一步。我们把大队主力集合在靠近公路有近十里的小山边村庄上,派一个区队带三四匹空马又向前隐蔽深入到离公路二里地的小村子里。青纱帐很利于部队隐蔽,就是公路两路二里地的小村子里。青纱帐很利于部队隐蔽,就是公路两边都是豆子地,没有高秆作物。我们下决心派出一个班爬行进入公路边上捕捉俘虏,了解情况。我们的一班一到公路边,就发现有新拉出的电话线拖在公路边上。正是好机会,一班用马刀把电话线砍断,之后就静静趴在有半人深的豆地里。过了约半个小时,只见一辆摩托车从西边开了过来,显然是电话兵来查线的。车上一个人背着一部皮壳单机,一个人背了一盘电话线,三个人身上都大背着步枪。他们一发现断线就都下车了,左右看了看,没有什么动静,正准备接线头,我们一班突然从豆地里跃起,枪口对准他们,扬起马刀,一声"不准动!"这三个家伙懵了。命令他们把枪放下,立即跟我们走,并告诉他们,我们不杀你们。他们都是广东人,语言不通。只好我们两个人拖着一个俘虏,向小村里奔跑。一到小庄里,把准备好的空马,一人一匹,要他们抓住马鞍上的铁环跟我们走。中午,我们回到了团部驻地。经审讯,知道他们是国民党军第九十二旅的,昨天才接三十旅的防地。情况很快报告了纵队部。
我二纵九旅于27日晨,由夹沟出发,对冒进到朝阳集、渔沟集的蒋军第九十二旅发起攻击。我各部队猛打猛冲,迅速将敌人分割包围。28日下午,向敌人发起总攻,激战至29日,全歼第九十二旅及第六十旅一部,生俘九十二旅少将副旅长冼盛楷以下五千余人。
朝阳集战役是解放战争全面展开后,我山东野战军二纵南下淮北与华中九纵一起取得的第一个歼灭战,也是对徐州蒋重兵集团东犯中第一个歼灭性打击。九十二旅是一支美械装备的部队,它的被全歼,证明了对美国装备起来的现代化蒋军,也能成旅地歼灭它。首战告捷,大大鼓舞了民心士气。当时指挥南下作战的陈毅司令曾挥毫为淮北战场歼蒋军九十二旅写下了"人民怒震山河动,背水奇功敌尽降"的诗句,颂扬了我军英勇善战、大无畏的英雄气概。
这一战对骑兵团也提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在大兵团进行的现代化的国内战争中,怎样才能发挥往日神威。在这次战斗中,我们原计划26日夜要向敌侧后佯动。夜间穿插中目标暴露,立即组织绕道前进。天一亮,敌人飞机在头上盘旋,大群马匹不易隐蔽。在敌飞机轰炸下,骑兵几乎很难取得大的胜利,这是战后骑兵同志们深思的首要问题。
淮北战场的第二仗,是攻击侵占泗县的广西第七军。我山东主力八师与九纵配合攻进城内,经两昼夜激战给敌人以重大打击,但由于大雨未能全歼敌人。部队撤出战斗转移至濉河以北,向东运动。九纵队首长命令骑兵团在后面掩护,我们一大队负责坚守滩河上一个重要的岳圩子渡口,阻止敌人尾追。骑兵部队下马打防御战,这还是第一次。
岳圩子离大庄集不远。濉河是西北东南的流向。村子在河北,河南没有房子,岸边尽堆着运来的马草。这是由北向南到泗县去必经的渡口。进攻敌人的右路是广西七军。下步行动,必须抢占这个主要渡口。
8月22日,我和大队长孟昭贤同志受领任务后,立即带着各区队长到河边看了地形。河北堤岸较高且厚,沿岸树木不少,河南地势较低平,利于守备。勘察完地形后确定,由三区队守备在渡口正面,一区队布置在易渡的左翼地段,二区队为预备队。部队带上来,立即构筑工事,码头上停的船只,除留下了一只小船供临时使用外,一律顺河而下转移。我们把河沿的树都锯倒了,留下半截连着老根,树梢倒向河面,成了我们河岸守备工事的副防御。部队挖了一天一夜工事,不少同志手上磨出了血泡。挖着说着:没想到上个月学到的土工作业,今天真的用上了。在挖工事这天河南岸不断有人跑来,要求渡河。班长王玉坤在家就是开船的,今天由他负责摆渡,不断地在河面上渡来渡去。渡河的群众,多是见到蒋匪军进村后,烧杀抢掠和过去伪军一样,急急向北跑来的。白天晴空无云,国民党的飞机不断地向渡口北岸轰炸、扫射,王玉坤机警地利用轰炸间隙给群众摆渡,还是避免不了危险。王玉坤正摆着一家老少渡河时,敌人飞机俯冲扫射,打中了小船。王玉坤用力地摇着,岸边同志喊着"快呀!""快呀!"并用机关枪猛烈开火,向低飞的敌机射击,掩护小船快快过来。好在子弹穿洞不大,船舱进水较慢,待小船靠岸时,大家上去抢救,只见大嫂子已被打中腹部,鲜血在向外淌,两岁小儿由他父亲抱着直哭,老大爷直骂:"这些狗娘养的,过去打日本,他们的飞机上哪去了,今天来欺负老百姓!"这时才发现王玉坤同志的右腿部负伤了。一昼夜他不顾个人安危和疲劳,来回渡了多少趟啊!救过多少乡亲父老!给他包扎后,要他下去到后方医院治疗,他坚决不肯。我们只好同意他带着马到团卫生队休养,好了立即回部队作战。当他被抬下去时,许多同志都亲切地握着他的手说:王玉坤你真是好样的,仗虽然还没有打响,你已立下了第一功!
11月24日拂晓前,部队全部进入阵地,我们的马匹都放在离渡口三里多的一个村子上。天亮之后,濉河两岸,静寂无声,只听见河水哗哗东流。在这多雨季节里,河面宽,流速急,对我们守备也是有利的。
上午8时,有敌机两架向渡口飞来。我们隐蔽得很好,河面已没有船只。敌飞机盲目地扫射了一阵之后,就向北飞去,显然要向东北侦察我军动向。
约9时30分,只见南岸敌人向河边运动。一到河边,就有工兵上来,准备橡皮舟。敌人已发现北岸我军,很快就把部队散开进行火力布置,看样子是在作掩护步兵进行抢渡的准备。我们静观敌人动向,按原计划,敌人不下河不开枪。
不长时间,敌人的飞机和炮兵向我北岸阵地进行了猛烈的轰击,随后是机步枪齐发。只见一群群大背着枪的敌人,抬着橡皮舟开始下水。端着冲锋枪的人跳上小船,开始向北岸起渡。我们有些老兵当步兵时,在洪泽湖,在运河上,打过日本人的橡皮船。他们高兴地说:这些都是下河喂鱼的家伙。待敌人渡到河中心时,我们按分工,各打一只小舟,一阵齐射,只见河上不是小舟被打坏,敌人匆忙跳下水,就是舟上人被打死,无人操舟而顺流漂下。还在河面上扑腾着的一些活的,也很快被击中。河上尸体漂浮,河水染得尽红。一会儿,河面上又是一片沉静。
中午时分,敌人飞机大炮又对北岸再次进行轰击,飞机不敢飞得太低。广西军是蒋介石的杂牌军,装备很差,打过来的也就是迫击炮,对我们的前沿工事,毫无破坏。这次进行强渡的敌人是从步兵里选拔出来的"敢死队",在火力掩护下成班成排跳下河里。这一下可让我们打过瘾了。机枪步枪冲锋枪一齐开火,下水的敌人随东流之河水不由自主地向左移动。我们迅速地加强了左侧的防御,只见河里水花四溅,像滚沸的开水,变红了的水花伴随着横七竖八漂浮着的尸体滚滚而下。只有个别敌人,刚游到北岸,就被我们战士用马刀一劈,身子一仰就掉进河里去了。敌人恼羞成怒,又在积极准备木排。南岸一堆堆马草成了敌人的隐蔽物。眼看着敌人找来木料,在草垛后用绳子捆绑着。今天看来还有一场激战。我们的一班机枪手陈长林忽然提出:"我们用曳光弹把草垛打着起火,烧他们好不好?"真是个好办法。于是立即通知:把上次战斗中缴获的新子弹中所有的曳光的统统都挑出来,用了十多支枪,连连向对面草堆射击。顷刻,草垛十几处同时起火,敌人扑火也很困难。顿时整个南岸,浓烟滚滚,几十里外都能看见,使敌人无法接近河岸。指挥我们的纵队首长,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情况,专门派参谋人员来问询。至下午5时,敌人进攻未能得逞,我们大队奉命把任务交给濉宁县大队防守。当我们撤出战斗,乘马向东赶上主力部队时,在一个桥头上,突然看到张震司令员站在路边。我们全体下马,虽天近黄昏,仍可以清楚看出他那焦急而又喜悦的脸上微露笑容。他说:"一大队今天的任务完成得好啊!骑兵团在敌人大举进攻面前打防御战这是第一次。你们要好好总结经验教训,同时提高下马作战能力。"是的,解放战争爆发以来,干部战士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大家都从心底里感谢老首长的关怀。
部队又连夜向东转移。
徐春阳(1925年1月-2014年7月7日), 原名徐锡骊,山西省晋城县人。1936年参加牺盟会,1938年参加八路军,193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团青年干事、连政治指导员、骑兵团政治教导员、团政治处主任,参加过解放济南、淮海、渡江战役。1952年参加抗美援朝战争,任志愿军团长、副师长、军作战处长、副参谋长。1953年参加了金城夏季反击作战。曾负重伤5次,被评为二等乙级伤残。1963年毕业于解放军高等军事学院基本系,后历任师长、副军长、军政委,济南军区政治部主任、纪委书记。获二级红星功勋荣誉奖,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1988年被授予中将军衔。1990年离休。系第六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七、八届全国政协委员。著有回忆录《血火年华》。2014年7月7日因病在济南逝世,享年90岁。
来源:读书有味聊忘老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