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昨天晚上,刷到一条视频,画面里是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配文写着:“见过这东西的,都当爹当妈了吧?”
昨天晚上,刷到一条视频,画面里是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配文写着:“见过这东西的,都当爹当妈了吧?”
我愣在那里,盯着那团微弱的火光看了好久。眼角不知道为什么,就湿了。
是啊,我们这代人啊,点过煤油灯,看过露天电影,听过收音机里单田芳的评书,也蹲在黑白电视机前等过《西游记》。
骑过二八大杠,屁股坐在横梁上,腿不够长,身子左一扭右一扭,蹬得满头大汗。拿着玉米杆当甘蔗啃,嚼得满嘴甜水儿,那滋味,现在想想,嘴角还能泛起笑意。
小时候,总觉得日子过得太慢。
夏天漫长到蝉鸣能把耳朵吵聋,我们在池塘里扎猛子,摸鱼抓虾,直到家里大人扯着嗓子喊——“还不回来吃饭!”才依依不舍地爬上岸,脚底板被晒得滚烫的泥巴路烫得直跳脚。
冬天呢,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子,我们用竹竿敲下来,嘎嘣嘎嘣嚼着吃,冰得牙床子发麻,还乐得跟个傻子似的。
那时候没有空调,夏天就在院子里铺张凉席,摇着蒲扇数星星。奶奶指着天上的银河说,那是王母娘娘划的,把牛郎织女隔开了。我信了好多年。
那时候也没有冰箱,西瓜吊在井水里镇着,下午捞出来,一刀下去,“咔嚓”一声,凉气儿直冒。红瓤黑籽,一人捧一块,蹲在墙根儿底下吃,汁水顺着手肘往下淌,黏糊糊的,但心里美得很。
我们见过粮票,跟着大人去粮店排队买米,面袋子往自行车后座一夹,晃晃悠悠地驮回家。
我们也见证了高楼从田野里长出来,柏油路盖住了泥土路,手机从砖头那么大变成薄薄一片。
我们学会了打字,却慢慢忘了怎么写信。微信好友成百上千,半夜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翻来翻去,却不知道点开谁的对话框。
有时候想想,我们这代人挺矛盾的。
小时候盼着长大,觉得大人的世界多好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真长大了,又开始怀念小时候——那时候的快乐多简单啊,一块水果糖就能甜一整天,一本小人书就能翻来覆去看几十遍。
现在呢?想买的都买得起了,却没了当年那种眼巴巴盼着的劲儿。天南海北的美食都能吃到,却再难找回蹲在墙根儿啃西瓜的那种畅快。
最让人心酸的,是那些陪着我们长大的人,有的已经走了。奶奶的蒲扇不知道丢在了哪个夏天,爷爷编的蝈蝈笼子,也早就不知道散落在时光的哪个角落。
我们这代人啊,身上有一种“泥腿子”的韧劲儿。
吃过苦,所以不怕苦。挨过饿,所以知道珍惜粮食。经历过物质匮乏的年代,所以懂得“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
我们身上有泥土的气息,也有水泥森林的印记。我们从田野走向城市,从平房住进楼房,从煤油灯下走到霓虹灯里。
变的是环境,没变的是骨子里那份实在——待人实在,过日子实在,连笑起来都实在。
怀旧,是因为那段日子真真切切地刻在了骨头里。那时候的苦,现在想起来都是甜的。
那时候的穷,现在想起来都是富——心里富,感情富,快乐富。
前几天带孩子回老家,指着田埂上的玉米杆说:“爸爸小时候拿这个当甘蔗吃。”孩子一脸嫌弃:“这不就是草吗?”
我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东西,没经历过,说破天也不懂。就像煤油灯下写作业的滋味,就像露天电影散场后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的滋味,就像二八大杠横梁上颠得屁股疼的滋味——这些滋味,是我们这代人的独家记忆,谁也拿不走。
我们这代人,站在时代的夹缝里,往前看是日新月异,往后看是渐行渐远。
但我不觉得悲凉,反而觉得庆幸——我们见证了一个时代的落幕,也亲历了另一个时代的开启。我们是最后一代点过煤油灯的人,也是第一代触摸过智能手机的人。
来源:向风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