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当下,几乎所有时间都被要求有价值:工作要有效率、休息要有意义,就连娱乐都必须能提升自己。(这就是大家周末来听演讲的原因吗?)
注意脚下线路;
剧场内请勿饮食;
演讲期间切勿横穿观众席;
请在两位讲者换场间隙走动。
整场活动预计19:00结束;
四位讲者后中场休息4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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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场
(13:00-16:00)
01.
Woopsyang
艺术家
无价值的价值
当下,几乎所有时间都被要求有价值:工作要有效率、休息要有意义,就连娱乐都必须能提升自己。(这就是大家周末来听演讲的原因吗?)
那如果人什么都不做会发生什么?2014年,韩国艺术家Woopsyang创办了发呆比赛。参赛者在90分钟里什么都不做:不能说话、不能玩手机、不能睡觉,只是坐着发呆。
这个没有任何技术门槛的比赛,也意味着没有任何生产成果。然而,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创造”的比赛在十年里走向了许多不同的国家。
发呆比赛在东京Ark Hills举办
发呆比赛2015年在北京世贸天阶举办
起初,大家都觉得这个比赛很可笑。但十年间,社会运转节奏不断加快,人们发现安静地发呆90分钟变成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当社会不断强调效率、竞争和生产,首先不允许我们停下来的,就是对“落伍”充满恐惧的自己。
当“无所事事”也变成一项赛事,我们是否才有理由享受不创造价值的时间?当时间不归属于任何社会生产,只是流淌在我们的生命里,我们会如何思考眼下的自己与生活?
注:演讲语言为韩语,现场会有交传翻译。中场休息会有小型发呆比赛,欢迎大家围观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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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卞灼
导演、编剧,代表作《翠湖》
原生家庭:淤泥、暗流与爱
刚过完年,大家和父母相处得开心吗?:)
对于卞灼来说,原生家庭是一个既别扭又温暖的复杂命题。他自嘲无法与父母在同一屋檐下待超过一周,其中微妙的矛盾与张力,源于童年寄宿生活带来的疏离感,也源于母亲没有边界的、让他想要逃离的深沉爱意。在漫长的成长中,他一边试图通过文学和远行来寻找自我,一边又恐惧自己变成那个三分钟热度的父亲。
2025年,卞灼完成了自己的电影首作《翠湖》。影片缘起于他外公去世后留下的一本日记,里面记录了一个沉默老人对亡妻横跨数十年的深情,以及对家庭和谐的卑微祈愿。
电影《翠湖》剧照
卞灼以此为坐标,刻画了家族三代人之间极其微妙的阶级性,也捕捉了中国家庭「不会好好说话」的典型:有的以吵架代替关心,有的以溺爱消融边界,有的以成功者的姿态俯视子女。中国人的爱往往行动笨拙而语言尖锐,但那些冷硬的盾牌背后,或许也有柔软、细碎的生活。
对他而言,创作《翠湖》是一场缝补遗憾的旅程,也是他带外公回家的一种方式。卞灼至今无法言说真的与父母达成和解,但他希望观众能从这部电影里看到:很多原生家庭的痛苦,有时也来自于我们自身的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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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徐腾
武汉大学城市设计学院副研究员
朕这个破班不上也罢
2017年,徐腾来一席演讲,倒背着双手给大家介绍奶奶庙、白洋淀大王八等野生建筑,凭借新奇的视角和不配字幕很难听懂的湖北话,迅速成为当年我们的TOP10演讲。
那时,徐腾在建筑系读博士,一席演讲后,他成了名,上了节目,有了流量,但回到校园——没开题,没毕业,工作更是遥遥无期。此后的几年,他停更公号、毕业延期、经历疫情,总体上,离流量越来越远,远到互联网上只剩残存的简化记忆:清华博士、奶奶庙。
9年后,他决定重返一席,这次的身份是大明万历皇帝驻人间办事处主任,AKA武汉大学城市设计学院副研究员。我们想知道很多,比如一个网红的下坡之路,比如从建筑史的“逆子”到万历皇帝的“代言人”,这次他发现了什么?比如好好一个人,为什么要把论文烧给万历,他真的托梦给你了吗?以及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十分正经的研究,最后充满了无奈的悲情。
要知道面对过去从来不容易,我们和徐腾可能都是,所以这次他准备只聊万历,先从宫里吊死一个人开始。欢迎来和皇帝一起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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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雪竹
科学记者
让死亡回到生命里
想象一下,假如即将走到人生终点,你希望谁陪在身边?如果可以跟TA说三句话,你会说什么?
这是临终关怀常用的“三句话”练习。雪竹开始思考这些时35岁,父母衰老,自己独身,按照互联网说法,“将来会在养老院受尽虐待后孤独惨死”。为了提前做准备,她开始采访和写作,试图弄清一件事:在医学高度发达的今天,人究竟该怎样面对生命的终点。
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并不容易,“医学越进步,死亡越复杂,在通往临终的路途上,站着医生、护士、伴侣、子女,甚至还有机器和制度”,死亡也由此变成了一连串选择题:开不开刀、插不插管、做不做心肺复苏、住不住安宁病房……
这一系列决定的背后,意味着观念、博弈,更意味着金钱、资源和权利。直到今天,雪竹也没有完全找到答案,甚至生出了更多犹疑和不安——到底谁有资格“好好死去”。
写作和讲述并不意味着回答,至少我们应该提供故事的多个角度。在AI实现数字永生之前,和死亡有关的一切也许都还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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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
(16:40-18:30)
05. 许怡
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教授
技术的迷思
很多人谈论技术时,总是从未来开始:人工智能、具身机器人、无人工厂……仿佛勾画了一个更高效、更先进的世界。社会学家许怡的问题却恰恰相反:如果机器越来越多,人会身处什么位置?
为了探究这个问题,她花了很多年时间走进制造业一线,观察、体验,成为流水线上的一员,和大家一起上班下班、吃饭、加班。
正是在这些现场,她慢慢意识到:机器从来不只是工具。机器既是生产设备,也是管理工具。它不仅提高效率,也重新组织劳动、重新分配权力。机器的节奏很稳定,人必须不断适应它——速度要更快,动作要更标准,时间要更精准。“机器比人更先进”成为了工厂里的真理,尽管事实或许并非如此。
如今越来越多的劳动者正面临同样的局面。在工厂里,工人顺应机器劳动;在工厂外,劳动者跟随数据运转。机器不再只是车间里的设备,更是一套看不见的系统。
在许怡看来,问题不在于是否应该发展技术,而在于我们有没有看到裹挟在技术浪潮中的人。当我们沉迷于技术带来的效率与想象时,也许也应该思考:技术究竟在改变谁的生活?又在为谁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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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陈思呈
写作者
时间是我们的盟友
到老年大学上课前,陈思呈以各种方式教了十年书,但教老人阅读与写作还是第一次。
这里的学生不太一样,他们头发渐白、不用考试,手机字号加大、不接陌生电话。这里的课堂也很不一样,醒目位置是急救电话,墙上贴的是安全注意事项、最近医院和天气预报,一切仿佛都在劝你别太认真,身体要紧。
然而课程进展得比想象中顺利,陈思呈和平均年龄大自己十多岁的学生一起读门罗、奥康纳、茨维格,学习用AI做资料收集,书写回忆和生活,甚至在课上讨论《情人》那著名的开头——“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和大家接触久了,她开始读到时代的共同话语,革命叙事、集体主义,但最令人难忘的,反而是那些反复想起的心事:生命中重要的失去,澄澈的心愿,甚至是一棵越过水面的鸡蛋花树。在写作的国度里,文学平等地把冠冕授予每一个人。
起初,陈思呈把老年大学的课程当作预习变老的方式,现在,她也到了班上最年轻学生的年龄,还好他们都“没有被这一切吓倒”。在自己做自己家长的年龄,他们选择成为“奥德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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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邹璧宇
让被忽视的不被遗忘
2013年四川芦山地震,邹璧宇第一次走进受灾者的房屋,拍摄那些被中断的生活痕迹。两年后,天津港爆炸,他进入那些破损的居所——大沙发、欧式吊灯、平板电视还在,只是窗户被塑料薄膜封住,有序的生活变成了无序。
在不幸的时候,生活会戛然而止,而 他者的困境并非总是远离我们的生活。 此后十年,邹璧宇走遍全国,进入100多个家庭,记录那些被不可抗力中断的空间,包括被清退的出租屋、烂尾楼里蜗居的业主、被摧毁的摇摇欲坠的日常。
滑动查看《戛然而止的生活》(节选)
渐渐地他开始意识到,这些「中断」背后有社会的结构性问题,也有难以抵抗的天灾,而近几年,降水线出现了北移,气候变化正在直接影响我们的生活。
2022年夏天,成都遭遇罕见高温限电。他走出家门,开始记录「不寻常的夏天」——春熙路的巨大屏幕变成黑洞、人们涌进防空洞打牌写作业。随后三年,涿州洪水退去后的淤泥和腐臭、被洞庭湖水淹没到只剩屋顶的房子、无可奈何的居民,都出现在邹璧宇的镜头中。
在洪水席卷过的村庄,或是在被大火烧焦的山林里,邹璧宇都曾感到无力和悲伤。但他相信,当人们遗忘时,照片能让那些人和事存在得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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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答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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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一席精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