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从顾长卫导演的《刺猬》里疯癫又通透的王战团(葛优饰),到鹏飞导演的《飞行家》里痴迷飞行的李明奇(蒋奇明饰),他们都被身边人视为“异类”,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编织着梦的蓝图,清醒得让人心疼。
在流媒体平台看完电影《飞行家》以后,我突然发现银幕上“奇怪的姑父”这一人物形象好像越来越多了。
从顾长卫导演的《刺猬》里疯癫又通透的王战团(葛优饰),到鹏飞导演的《飞行家》里痴迷飞行的李明奇(蒋奇明饰),他们都被身边人视为“异类”,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编织着梦的蓝图,清醒得让人心疼。
这类角色之所以能立住,离不开创作者一套巧妙的塑造手法。
他们很少直接告诉观众“这人是个天才”或“这人是个疯子”,而是通过大量看似荒诞却内藏逻辑的行为细节(比如王战团“指挥刺猬过马路”,李明奇在工厂里“手搓”飞行器),以及他们与周遭“正常人”世界的格格不入来展现。
更重要的是,影片往往会为他们安排一个“镜像”或理解者,比如《刺猬》里口吃的侄子周正,和《飞行家》里李明奇的妻子高雅风。
通过这种惺惺相惜的关系,观众得以窥见他们坚硬外壳下柔软的内心与合理的动机,从而产生共情而非简单的猎奇。
回到电影《飞行家》,这部电影改编自双雪涛的同名小说,上映后引发了不小的讨论。
最大的争议点,就在于它对原著进行了一次堪称“大刀阔斧”的改编手术。那么,这番改动究竟是得是失?
先说一下“得”。电影让一个文学性极强的故事成功“落地”,飞入了更多普通观众的心。
原著小说以侄子高小峰的视角,拼贴出一个家族三代人的命运。
李明奇的形象神秘、模糊,最后乘热气球消失的结局充满开放性和魔幻色彩。
这种冷峻、散淡的文学叙事,影像化难度极高。电影改编选择大刀阔斧地做减法,将叙事焦点完全收束到李明奇一个人身上,用他人生中的四次飞行,串联起一个结构完整的“追梦——受挫——再起飞——安全落地”的励志故事。
这种改编极大地降低了观影门槛。影片赋予了李明奇飞行以非常具体、务实的动机:从最初的为爱一跳,到为舞厅生存而飞,再到高潮段落为给侄子筹集手术费而搏命。
这让他的理想主义不再悬浮,而是深深扎根于家庭责任与世俗温情之中,
同时,电影强化了“温情守望”的基调。小说中着墨不多的妻子高雅风(李雪琴饰)在电影里变得鲜活,成为丈夫梦想最坚实的托举者。
李明奇也不再是孤军奋战的疯子,他的梦想得到了下岗工友们“以物换钱”的质朴支持,体现了东北大厂文化中独特的集体主义温情。
结局也从开放式的神秘消失,改为挑战成功的“大团圆”,照见了普通人的精神海拔,给观众以希望和慰藉。
再说“失”。在满足大众对大团圆结局的期待之余,影片也付出了稀释文学深度与历史锐度的代价。
这正是许多原著党与批评者感到遗憾的地方。小说中那种冷冽的隐痛、荒诞的诗意以及决绝的叛逃意味,在电影中被很大程度上消解了。
原著的李明奇,其飞行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逆流而上”,是对沉闷现实的一种执着叛逃,其乘热气球消失的结局,充满了无力感与苍凉的美学。
而电影将他重塑为一个“为家庭而飞”的接地气的英雄,用“征服现实”取代了“叛逃现实”。
更重要的是,电影虽然以东北工业转型为背景,但叙事的重心始终是个体奋斗。
它削弱了原著中对下岗潮等时代阵痛的结构性反思,将集体伤痛一定程度上简化为靠个人热血和邻里互助就能克服的困境。
此外,为了喜剧效果和通俗表达加入的一些画风奇特的喜剧桥段,尤其是雷佳音等人客串的“取经四人组”的出现,割裂了叙事,为了搞笑而搞笑,没有太多实际上的意义。
《飞行家》的改编是一次目标明确、路径清晰的“转译”。它主动选择了拥抱更广阔的市场与观众,用励志热血的家庭史诗替换了冷峻悲怆的理想主义悲歌。
这让它成为一部更“好看”、更抚慰人心的电影,但也让它失去了原著中一些最为锋利的棱角与诗意的留白。
如果你期待的是一部能让你笑着流泪、感受平凡人坚韧力量的温暖励志片,《飞行家》无疑交出了合格的答卷。
但如果你迷恋双雪涛文字中那股来自东北冻土的、混杂着铁锈与星空味的荒寒与浪漫,你或许会觉得,电影里的李明奇飞得确实稳健,却少了原著结尾那股乘着热气球、义无反顾消失在夜空中的,令人心碎的浪漫与自由。
两种“姑父”,两种“飞行”,你更爱哪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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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三半撩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