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39年4月9日傍晚,天津英租界的大光明电影院,臭名昭著的大汉奸程锡庚正在看电影。
1939年4月9日傍晚,天津英租界的大光明电影院,
臭名昭著的大汉奸程锡庚正在看电影。
但他没想到,杀奸团也已经进入电影院,
可电影院太暗,
他们找不到目标
。
就在这时,有人想到,
可以求助放映员
,于是,
他们找到放映员,让他帮忙播放5个字
。
这5个字是什么?为何能成为致命信号?而刺杀之后,又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1893年,
程锡庚
出生在江苏镇江一个殷实之家,自幼受的是新式教育。
他十八岁便从南京江南高等学校毕业,少年得志,已在同龄人中拔尖。
民国初年,他进入海军部任秘书,步入政界核心边缘,不久,他被派往英国留学,在伦敦大学深造。
异随后,他又辗转法国、美国,继续进修经济与财政,
甚至获得博士学位
。
回国后,他在外交部条约研究会担任秘书,赴日内瓦参加国际联盟大会,担任财政部秘书,又办理中法退还庚款案。
到了1934年,
他已是外交部驻北平特派员
,出入场合皆是西装革履、举止从容,俨然社会名流。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华北迅速沦陷,日军铁蹄踏入城市街巷。
面对侵略者的步步紧逼,有人流亡南下,有人投笔从戎,也有人在暗夜中组织抗争,
而程锡庚,选择了另一条路
。
日本侵略者在北平扶植伪临时政府,
着手筹建“中国联合准备银行”
,以金融为武器,掠夺沦陷区资源。
这不是普通的银行,而是一台精密的吸血机器,它发行所谓“联银券”,强令市场以1:1比例兑换法币,商号账目一律以联银券为本位。
百姓若不配合,便遭威胁、查封甚至暴力镇压,表面上是货币流通,
实则是经济绞杀
。
日军将搜刮来的法币运往上海,套购外汇,再换取军需物资与武器装备。
1938年3月,伪中国联合准备银行天津分行成立,
程锡庚出任分行经理
。
他深谙经济运作,也熟悉国际金融规则,他的加入,让日方在天津推行“联银券”更加顺畅。
为了确保“联银券”流通,
他配合日伪当局施压商户,勒令强制兑换
。
拒绝者的店铺被查封,货物被没收,甚至遭到拘押,百姓手中的法币,一夜之间被迫换成纸面数字,而真正的财富却被悄然抽走。
街头巷尾怨声四起,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愤怒摔门,商人苦苦经营数十年,却在短时间内被金融政策逼到破产边缘。
更让人寒心的是,这套政策的执行者,并非日本军官,而是一个土生土长、留洋归来的中国人。
程锡庚对此并非毫无察觉,他出门常带保镖,住所设在英租界内,门口有巡捕巡视。
1939年3月,他又被任命为伪天津海关监督,仕途在沦陷区愈发得意。
与此同时,
重庆方面决定对华北一批重要汉奸实施“制裁”
,
程锡庚的名字赫然在列
。
密谋布局
1939年4月初,一封密电悄然抵达天津,电文来自重庆,纸面上列着二十多个名字。
名单没有多余解释,只附了一句冷峻的指示:
择机锄奸
。
执行此次行动的是一支名为“抗日杀奸团”的组织
,他们大多出身学生,来自南开中学、耀华学校,有的刚毕业,有的还未走出校园。
他们早在此前便刺杀过汉奸王竹林
,一战成名,在津门汉奸圈子里引起不小震动。
听到程锡庚的名字时,有人握紧了拳头:“
这个人,比王竹林更该死。
”
话虽如此,真正动手却并不容易,
程锡庚的住处位于英租界内
,是一座带花园的洋房,白天有保镖把守,夜里有巡捕巡逻。
更棘手的是,重庆方面明确交代,
尽量避免在英租界内动手
,以免引发外交纠纷。
办公地点同样难以下手,伪联银天津分行周边地势开阔,行人稀少,若在此处交火,刺杀者极易成为众矢之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就在众人焦躁之际,一名在程锡庚住处附近担任巡捕的团员透露,程锡庚有个固定爱好,
看电影
。
只要天津有新片上映,尤其是外国大片,他几乎场场不落,观影时虽也有保镖随行,但往往会让司机和部分随从留在影院外。
电影院人多嘈杂,光线昏暗,观众身份复杂,若能在此处确认目标并迅速动手,或许比在住处、银行都更有机会脱身。
唯一的难题在于,天津大小影院众多,程锡庚会去哪一家,并无定数,于是,
一场无声的“蹲守战”开始了
。
从英租界到法租界,从繁华街口到偏僻巷道,几名团员每日轮流出现在各大影院门前。
4月9日下午,天津大光明电影院门前依旧热闹,当天放映的是英国电影《贡格丁大血战》,宣传海报贴满墙面。
五点左右,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在影院西北角停下,车门打开,
程锡庚先下车
,随后是他的妻子。
那一刻,团员们几乎同时对视:“
就是他。
”
消息迅速传开,不到一小时,祝宗梁、袁汉俊、孙惠书、冯健美等人陆续在影院门前汇合,接应人员刘友深也悄然到位,
行动进入倒计时
。
银幕五字
大光明电影院内,灯光渐暗,
祝宗梁等人分散而坐
,彼此之间刻意拉开距离,像一群普通观众。
电影院座无虚席,楼上楼下人影幢幢,程锡庚入场已有一个多小时,可当他们真正走进观影大厅时,
却发现根本无法确定目标具体位置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电影已播放过半,若等散场再找,混乱中极可能让程锡庚脱身。
恰在此时,银幕一暗,
中场休息的字幕浮现
,观众们起身活动,有人抽烟,有人低声交谈。
祝宗梁起身离开座位,径直朝放映室方向走去,楼梯口处有工作人员拦了一下,他神色镇定,语气平缓:“
找人,有急事。
”
说着他递上一支烟,顺势推门而入,放映室内机器轰鸣,祝宗梁压低声音,对放映员说道:
“
麻烦帮个忙,我要找联合银行的程经理,他在下面看电影,有急事,能不能在屏幕上打几个字?
”
放映员略有迟疑,但对方态度诚恳,又有烟递到手上,加之不过是寻人广告,便答应下来。
片刻后,幻灯机亮起,黑暗的银幕上,赫然浮现五个大字:“
程经理外找。
”
楼上中间位置,
程锡庚抬起头,下意识地站起身
,准备向外走去。
就在他迈出半步时,身旁的妻子猛地伸手,将他拉回座位:“
姓程的人多了,未必找你
。”
这句话救了他几秒,却也出卖了他,那一站一坐的动作,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显眼。
祝宗梁刚从放映室返回,刘友深已用眼神示意目标所在,几个人的目光同时锁定那排座位。
刘友深悄悄移到楼梯出口处,电影重新开始,祝宗梁从另一侧过道缓缓靠近,在程锡庚身后一排的空位坐下。
银幕上正播放激烈枪战,背景音量巨大,祝宗梁借着电影里的爆炸声,缓缓掏出手枪,黑暗中,枪口对准前方那个熟悉的后脑勺。
“
砰——砰——砰——砰——
”
四声枪响几乎与电影里的枪声重叠,
程锡庚的身体猛地前倾
,随即瘫倒在座椅间,鲜血迅速染红衣领。
一切发生在几秒之间,短暂的错愕之后,观众席爆发出尖叫,有人惊呼,有人跌倒,更多的人拼命往出口方向冲去。
祝宗梁站起身,顺势把枪收入怀中,随着人流往外移动,刘友深已在门口接应,两人佯装慌乱,低头快步下楼。
但程锡庚的保镖反应极快,一名保镖冲上前,从背后死死抱住祝宗梁,祝宗梁不回头,手腕一转,枪口向后,连开两枪。
保镖中弹,却未倒下,另一名保镖飞扑而至,将祝宗梁再次抱住,祝宗梁扣动扳机,却发现子弹已尽,两人扭打着滚下楼梯。
危急关头,袁汉俊等人赶到,枪声再次响起,那名保镖应声倒地,祝宗梁挣脱束缚,顾不得手上被咬破的伤口,与同伴迅速冲出影院。
自首风波
第二天清晨,
程锡庚被刺杀的消息已在街头巷尾传开
。
对普通百姓而言,这是压抑许久的一口气终于吐出;对日伪当局而言,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天津特别公署迅速向英租界当局提出抗议,措辞强硬,
要求限期缉拿凶手
。
英租界工部局则陷入尴尬
,案发地在租界内,枪声震动四方,若不能交出凶手,颜面难存。
几方力量暗中角力,日方甚至封锁租界要道,宪兵与英军对峙,街头气氛骤然凝重。
在大规模搜捕中,凶手并未落网,
却有四名军统人员被捕
。
日方咬定这四人就是“刺程犯”,要求引渡,英方起初犹豫,随后在压力下妥协,四人被扣押,命运悬而未决。
真正的执行者祝宗梁、袁汉俊等人,却仍在天津校园里若无其事地上课。
两个月后,局势陡变,1939年6月中旬,一纸通知从重庆传来,
要求祝宗梁、袁汉俊等人即刻南下
。
几人心中猜测纷纷,有人以为是嘉奖,有人隐约感到不安,待他们辗转抵达重庆,
见到的却是军统局长戴笠
。
宴席丰盛,言辞亲切,直到某个夜晚,戴笠开门见山,道出真正目的,
为了营救那四名被抓的军统人员,需要祝宗梁和袁汉俊出面“自首”
。
戴笠解释,
这是权宜之计
:只要他们在香港自首,公开细节,便可证明真正凶手另有其人,从而洗清那四名军统人员的嫌疑,至于安全,他反复保证,自会安排营救。
祝宗梁沉默良久,他明白其中利害,也清楚局势复杂,若拒绝,四人或将凶多吉少;若答应,自己与同伴便置身险境。
最终,在大局与个人命运之间,他选择了前者,不久后,
祝宗梁与袁汉俊抵达香港,公开承认刺杀经过
。
戴笠早已提前向各大通讯社发布新闻稿,连“程经理外找”五个字都是由祝宗梁亲笔所写这一细节,也被反复强调,甚至准备以笔迹鉴定为证。
但日方却态度强硬,根本不予承认,他们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寻找真凶,
而是借机打击军统力量
。
英方则以“证据不足”为由,拒绝受理,
自首成了一出无疾而终的戏码
。
几个月后,祝宗梁、袁汉俊毫发无损返回大陆,而那四名军统人员,终究被日方带走。
与此同时,
天津的抗日杀奸团正遭遇更沉重的打击
。
团内有人叛变,将秘密据点和成员名单供出,日伪当局顺藤摸瓜,抓捕行动接连展开。
团长曾澈被捕,骨干成员或牺牲,或入狱,或流亡,曾经令汉奸闻风丧胆的组织,迅速凋零。
祝宗梁等人返回天津时,已是物是人非,他们尝试重建组织,几次派人北上,却屡遭挫败。
祝宗梁活到了晚年,回忆往昔时,常提到那五个字在银幕上亮起的瞬间。
也许他们未必改变了战争走向,或许没有留下显赫头衔,
却在民族危亡时刻,交出了属于自己的答卷
。
来源:钎城墨客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