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虚张声势的cosplay,2026版电影《呼啸山庄》既不性感也不反叛

快播影视 内地电影 2026-03-15 23:48 3

摘要:电影《呼啸山庄》在中国公映的首周末,恰逢艾玛·瑞斯导演的音乐戏剧《呼啸山庄》高清影像版在若干剧场放映。好在有后者提醒观众原作具有何等非凡的叛逆精神和想象力,否则单看“好莱坞芭比”玛格特·罗比主演的新版电影,不能说导演芬内尔“魔改”小说,只能说电影和原著南辕北辙

电影《呼啸山庄》在中国公映的首周末,恰逢艾玛·瑞斯导演的音乐戏剧《呼啸山庄》高清影像版在若干剧场放映。好在有后者提醒观众原作具有何等非凡的叛逆精神和想象力,否则单看“好莱坞芭比”玛格特·罗比主演的新版电影,不能说导演芬内尔“魔改”小说,只能说电影和原著南辕北辙,类似中文社交网络用户们反复抱怨的——用网文《知否》封建宅斗的逻辑歪曲解读《红楼梦》。

截至这个周末,新版《呼啸山庄》电影的全球票房超过2.2亿美元,在低迷的春季档是异类。一部诞生在1847年的小说迎来第35次电影改编,不仅小说本身具有跨文化的读者基础,片方所鼓吹的“大尺度颠覆”有效刺激了观影市场,谁不想看一本“谈爱”的小说被改成R级爱情动作片?

小说《呼啸山庄》既被公认是一部神秘、复杂的作品,又在全世界范围被当作经典文学入门读物,这使得它长时间处在特定的接受语境中,大部分读者在十四五岁甚至更小的年纪读了这本小说,又未必完全理解自己读了什么。

小说中的凯瑟琳和希茨克利夫产生强烈的感情羁绊时,他们也在十几岁的青春期。凯瑟琳不是循规蹈矩的淑女,希茨克利夫被凯瑟琳的父亲收养,肤色黢黑,因种族和来历不明而被奚落排斥。他俩是整日奔跑在荒原上的野孩子,这两个没有被“社会化”、没有被“文明”规训的孩子因着某种原始、野蛮、顽固的激情捆绑在一起,即使摧枯拉朽的情感伤害了旁人也毁灭了他们,两人的死魂灵仍紧密依傍着飘荡于荒野。

艾米莉·勃朗特创造的这份感情的确是大尺度的,凯瑟琳和希茨克利夫“顽石一般的感情”拒斥社会规则和伦理,在人间找不到位置,如同野地里的精怪。这是精神层面的不羁超越,作家不纠结于身体的尺度。芬内尔的改编制造了劲爆的开场,年幼的凯瑟琳在刑场看到死亡和肉欲的同时在场。这可一下子让《呼啸山庄》变成“成人俱乐部”,要知道原著里不存在关于性爱的段落——不然它怎么合适作全世界的中学文学读物。

导演试图颠覆作为浪漫小说的《呼啸山庄》,她做到了,确切说,她颠倒了原作。

电影表现得胆大妄为,处处冒犯:凯瑟琳从阁楼的缝隙中看到仆人之间的虐恋现场,希茨克利夫覆在她的身上遮住她的眼睛;凯瑟琳对希茨克利夫的狂热出于身体吸引,她高嫁埃德加的画眉鸟山庄,变成饥渴的芭比;无论贫穷或发迹,希茨克利夫永远是荒原上行走的荷尔蒙,身材臃肿的埃德加看起来是银样蜡枪头,伊丽莎白成了受虐狂的书呆子,享受和希茨克利夫之间的调教游戏。

即使每个角色嚣张地裸奔,从导演到角色却没有任何人有勇气接近原作危险的内核:激情能否凌驾于人间秩序?芬内尔把看起来浪漫但硬核反叛的文本,改造成一场看起来三教九流泥沙俱下但内里保守规矩的“成年人的cosplay”。

从她的前一部匪夷所思的《萨特本》到这部又黄又暴、虚张声势的《呼啸山庄》,导演太迷恋如同主题乐园的大房子。《呼啸山庄》频繁穿梭于两个场景,凯瑟琳出身的呼啸山庄是笼罩在父亲阴影里的暗黑堡垒,她嫁入的画眉鸟山庄是艳丽浮夸的化妆舞会场合。来自艾米莉·勃朗特小说的角色们在这两个有着强烈人造感的主题乐园里,重演了一场又一场庸俗的戏剧:糟糕的父亲是一切悲剧的源头,凯瑟琳的婚姻是用身体缓解家庭破产的经济危机,希茨克利夫去而复返是穷小子跨越阶层的复仇,凯瑟琳的女伴奈莉成了从中作梗的坏人,她两次谋划造成凯瑟琳和希茨克利夫有情人难成眷属。无非“贫贱爱侣百事哀”“再回首已百年身”,集当代低俗小说之大成,还要假模假式反省这是“有毒的亲密关系”。

电影里奈莉的扮演者是亚裔演员,这看起来是时代进步的现象,扮演者不再局限于族裔。但她扮演的这个角色从原作中善良的旁观者,倒退回中世纪道德剧里常见的给男女主角制造障碍的“恶人”。角色塑造和演员选择之间的落差,形成整部电影的缩影,用表面进步的姿态来掩饰创作观念的退步。

从艾米莉·勃朗特的小说到艾玛·瑞斯改编的音乐戏剧,这世上如此多的观众对这个少年时阅读的故事念念不忘,因为艾米莉创造了能让灵魂颤栗的语言,她让这个世界意识到,那些面对人间变迁和时间流逝、比岩石更坚硬的“爱”其实是诉诸于言语的,就像穆旦的那句诗:我们拥抱在/言语所能照明的世界里。电影《呼啸山庄》的方方面面都在走向小说的反面,哪怕脱衣舞跳得放浪形骸,但既不反叛,也不性感。

来源:文汇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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