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人这一辈子，就像赶路，年轻时风风火火，中年时肩挑背扛，等到七十多岁，腿脚慢了，心思却沉了下来。尤其是男人，过了七十三这道坎儿，老祖宗留下来的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虽然听着有点玄乎，可到了这个岁数，谁心里不犯点嘀咕？这岁数，像秋天最后的庄稼，立

人这一辈子，就像赶路，年轻时风风火火，中年时肩挑背扛，等到七十多岁，腿脚慢了，心思却沉了下来。尤其是男人，过了七十三这道坎儿，老祖宗留下来的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虽然听着有点玄乎，可到了这个岁数，谁心里不犯点嘀咕？这岁数，像秋天最后的庄稼，立在那儿，经历过风雨，也看淡了收成。可你要是走近了瞧，就会发现这些看似沉默的老头儿们，心里头那点事儿，比过去几十年的日子还曲折。

背景是这样的，这帮老兄弟，大多是打苦日子里熬出来的。年轻时拉过板车，扛过麻袋，在厂子里流过大汗，为了一家老小的嚼谷，脊梁骨就没直过。好不容易把儿女拉扯大，自己住进了高楼，可这心啊，也跟着悬空了。社会跑得太快，智能手机、扫码支付、网上挂号，样样都像天书。他们不是不想学，是怕学慢了招人烦，怕问多了显得自己没用。于是，越来越多的老人，尤其是老头儿，开始往回收自己，收成一个小小的、安静的壳。

你别看他们平时坐在小区长椅上，一坐就是半晌，眼睛望着路口发呆。那不是愣神儿，那是在心里头“过电影”呢。年轻时跟工友拼酒的事儿，骑着二八大杠驮着媳妇回娘家的路，还有孩子第一次喊“爸爸”时那股子想哭的冲动……这些画面，翻来覆去地放。身边能跟他聊这些的人，越来越少，当年的老哥们儿，有的走了，有的瘫在床上，有的跟着儿女去了天南海北。想跟儿女念叨念叨，刚开个头，孩子就一句“爸，那些老黄历您都说了八百遍了”，给堵了回去。老伴儿在身边，可有些话跟她说，又怕她跟着操心。一来二去，话就少了，沉默成了常态。可这沉默里头，藏着的不是无话可说，是太多话不知道跟谁说，怎么说。

可你要真以为他们心冷了，那就错了。这些老头儿，自尊心硬得很，像块风干的老腊肉，外表硬邦邦，切开了全是纹理。一句简单的问候，一个被记得的日子，能让他们偷着乐半天。我邻居张大爷，七十五了，儿子在深圳，一年回不来两趟。有回他过生日，自己都忘了，结果收到个快递，是儿子寄的一双软底布鞋。老头子拿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上嘟囔“乱花钱，我这鞋多的是”，可第二天一早，就穿着新鞋下楼遛弯儿，见人就“不经意”地抬抬脚：“儿子给买的，说这底软和，不硌脚。”你看，他们要的，真不多，就是那份被惦记着的暖和劲儿。

忙活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闲”。闲下来，就容易琢磨“我还能干点啥”？以前在厂里是八级工，人人敬着；现在想修个电扇，孩子说“买新的”；想下厨露一手，儿媳说“您歇着，别累着”。那种“被需要”的感觉，突然就没了。这种失落，比啥都难受。所以，很多老头儿开始“折腾”，有的迷上了钓鱼，有的天天往公园跑跟人下棋，有的甚至捡起了年轻时的手艺，做点小玩意儿。我认识个老爷子，以前是木匠，现在住楼房里，愣是在阳台上弄了个小工作台，没事就刨点木头，做个小板凳、小木马送给街坊邻居的孩子。木头屑子飞得到处都是，家里人嫌脏，他脖子一梗：“这叫发挥余热，你们懂啥？”其实，他哪是爱那刨花味儿，他是爱那份自己还能“创造点啥”的踏实感。

身体呢，更是道绕不过去的坎儿。零件都老化了，今天血压高，明天关节疼。嘴上逞强，“没事儿，小毛病”，可心里怕得要命。他们怕的不是疼，是怕真倒下了，给儿女添累赘。更怕的，是躺在病床上时，看到儿女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耐烦。那种“拖累人”的感觉，比病本身更让人难受。所以你看他们，有点不舒服就硬扛，实在扛不住了才吞片药。有回我舅公，半夜心口闷得慌，愣是自己坐到天亮，才给表哥打电话，还加一句：“要是没啥大事儿，就别回来了，耽误工作。”这话听着，让人心里酸溜溜的。

倒是对钱这码事，他们反而想开了。前半辈子，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都是为了家，为了孩子。现在，想通了，留点老本，对自己好点。想吃什么就买点，想穿什么就置办件舒服的，偶尔跟老伙计下个馆子，喝二两小酒。这不是自私，是活明白了。他们知道，把自己照顾好了，少生病，才是对儿女最大的帮衬。这钱，花在自个儿身上，心里才踏实，才有那么点“自由”的味道。

说到老伙计，老伴儿，那更是命根子。吵吵闹闹一辈子，到老了，才觉出她的好。她做的饭，才合胃口；她唠叨两句，听着才习惯。她出门买菜时间长一点，心里就空落落的。我见过一对老夫妻，老太太腿不好，出门都得老头儿扶着。有人说他是模范丈夫，他眼睛一瞪：“什么模范，她是我拐棍儿，没她，我路都走不稳。”这话糙，理不糙。到了这个岁数，老伴儿就是这世上最暖的伴儿。可这世上，总有一个人要先走。很多老头儿，老伴儿一走，精气神儿好像也跟着去了大半，整个人一下子就蔫了。那份孤独，是填不满的。

有时候，他们会偷偷羡慕家里的猫啊狗啊。那话怎么说来着？活得不如宠物。宠物不用操心，有人喂，有人逗，给点阳光就灿烂。而他们呢，操心了一辈子，到老了，却要学会如何不操心，如何让自己快乐。其实，他们要的快乐，简单得很：阳光好的时候，有个地方坐着晒晒太阳；饭点到了，有口热乎饭吃；想说话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听着。就这些，足够了。

说到底，七十三岁以后的男人，就像一本被翻阅了无数次的书，封面旧了，书页黄了，可里面的故事，却沉得很。他们不再大声朗读，只希望有人愿意偶尔翻开，看上几行，读懂那字里行间藏着的悲欢离合。咱们作为儿女，作为晚辈，是不是该多停下脚步，翻一翻他们这本“书”呢？不用非得买多贵的东西，也不用非得天天围着转。就是路过的时候，坐下陪他抽根烟（当然，最好是戒了），听他讲讲过去的事儿；就是吃饭的时候，给他碗里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就是打电话的时候，耐心地听他絮叨完，再说一句：“爸，我知道了，您放心。”

你有没有发现，家里的老父亲，或者身边的老大爷，最近话变少了，但眼睛望向你的次数变多了？那眼里头，藏着没说出口的话，你听见了吗？别等到那本书合上的时候，才后悔自己读得太少，太晚。生活这场戏，他们演了大半辈子主角，别让他们在尾声时，真的成了无人问津的“边角料”。

来源：水中自在畅游金鱼的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