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9年突然爆红,这部冷门佳作何以戳中全网泪点?

快播影视 内地电影 2026-02-24 21:12 2

摘要:在今年热闹的春节档里,《重返·狼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作为一部早在2017年上映、且在当时并没有激起太多火花和长尾讨论的纪录片作品,它的重映并非源自电影本身的情怀属性,而是因为今年年初在短视频平台上的突然翻红。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在今年热闹的春节档里,《重返·狼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作为一部早在2017年上映、且在当时并没有激起太多火花和长尾讨论的纪录片作品,它的重映并非源自电影本身的情怀属性,而是因为今年年初在短视频平台上的突然翻红。

1月,名为“笔战风华”的影视up主剪辑的《重返·狼群》解说在抖音上获得了1109万点赞、22万评论的流量,成为开年后的现象级爆款,连带着十几年前出版的同名旧书都在二手平台上炒到了600元的价格。2月19日重映后,影片的排片并不多,票房目前才突破四千万,但它在互联网上掀起的讨论和争议,却几乎不亚于任何一部高票房的春节档影片。

一个看似俗套的“人类拯救动物”的故事,到底戳中了这代人心中的哪部分集体情绪?人们通过《重返·狼群》看到的东西,或许已经与动物无关。

文|刘姝颖

以下内容涉及剧透,请谨慎阅读

争议与翻红

《重返·狼群》的情节本身并不复杂:2010年,四川画家李微漪与好友亦风在若尔盖草原采风,听当地牧民提起不久前捕猎的一对草原狼夫妻:公狼被捕兽夹夹住后咬断狼爪逃脱,最终死在牧民的藏刀下,母狼吞下了毒饵,死前宁可咬碎自己背后的皮肉,也不让人类得到完整的狼皮。李微漪找到并救助了它们刚出生五天的狼崽,带回城市,取名格林。随着格林的长大,狼的习性让它越发难以适应都市生活,李微漪决定带着格林重返草原,尝试回归狼群。

《重返·狼群》剧照,下同

惨烈而充满戏剧性的开端,人狼之间复杂激烈的矛盾情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千禧年初那些曾经走红的动物故事,像是沈石溪的《狼王梦》或姜戎的《狼图腾》。如果作为一部虚构的电影,这样的故事张力已经足够动人,但如果用审视一部院线上映纪录片的标准来看,《重返·狼群》就显得不那么合格了。

9年前刚上映时,《重返·狼群》便激起过不少负面评价,其中吐槽最多的,便是它“家庭DV般的画质”和“过度煽情的旁白”。这是影片在制作上难以回避的硬伤:一开始,李微漪和亦风并没有想过要影视化这个故事,因此视频素材都只来自这两个非专业人士的日常拍摄。从救助格林,到记录它的成长,再到放归的过程,他们拍下了1000多小时的影像,其中很多时候的拍摄设备都只是手机和家庭DV。摇晃的手持摄影,模糊的画质,不够专业的收音和后期剪辑,都让片子在观感上显得粗糙。

而在内容上,不同于一般强调“绝不干预自然”的动物纪录片,影片的叙事一直以李微漪的人类视角为主导,格林作为狼的命运选择,很多时候都依托于她动情的主观口述来展现,也因此失去了纪录片应有的理性与克制。

但有趣的是,将近10年过去,曾经那些让《重返·狼群》难以适配大荧幕上映的缺点叠加在一起,却成了它在短视频平台翻红的理由。无论是主观视角下的拍摄和叙述,还是李微漪情绪饱满的旁白,都让整部片子的质感更接近我们现在所熟悉的自媒体短片,也让观众充满了代入感。影片制作上的瑕疵通过新的传播形式被抹平了,表达的主观色彩也被凸显为了一种真挚。

李微漪第一次讲述格林的故事时,写下了整整两本书的体量,这些文本被改编成了纪录片,又从12集的剧集压缩为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再从电影剪辑为20分钟解读,最后被网友提纯为一个个无比饱满的情绪炸弹。“格林身上没有一个兜,却把妈妈的红腰带珍藏了多年”“全草原唯一会拆大白兔奶糖的狼”“它学会了像人一样去爱,但它活下来却是因为学会了怕人”……一个又一个关于格林的切片搭配上感人的金句,开始在短视频平台上发酵,收获无数眼泪。

故事之外,沉寂的若尔盖草原开始被喧嚣覆盖,大批短视频博主和游客涌入,有人试图寻找格林的踪迹,还有人对着野生狼的栖息地直播。关于《重返·狼群》影片、书籍的收入、营销,乃至李微漪和亦风的私人情感关系,也出现了种种猜测。李微漪不得不一次次出面回应和发声,呼吁大家“换一种方式陪伴格林”,把空间还给自然。

一个非典型的“动保”故事

另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是,《重返·狼群》翻红后,同样掀起了一波争议,但争议的点却和过去完全不同了。

9年前,人们质疑的是《重返·狼群》作为纪录片的技术与伦理。影片中很多李微漪和格林相处的镜头被质疑是剧本和摆拍,连她上镜时贴的假睫毛也被拎出来反复诟病。而李微漪作为影片的拍摄者和故事主角之一,她与格林之间的关系,包含了救助者与被救助者的关系、人与动物的关系、拍摄者与被拍摄者的关系。多层错综复杂的关系叠加,让这个故事天然就无法“客观”,因为我们注定只能看见李微漪的表达与讲述,听不到来自格林的心声。

然而到了今天,对于影片部分情节和镜头的“真与假”,却没那么多人在意了。观众在解读李微漪和格林的关系时,代入的情感其实离“人与野生动物的关系”相去甚远。相当一部分人在评论区将格林看作“妈妈的宝宝”,难以剥离情感因素去看待放归野生动物的过程。影片的故事重心,也从一只被人类驯养的狼如何重返狼群,变成了李微漪如何对格林逐渐放手,如何处理关于爱与离别的情感课题。

透过影片呈现的细节,越来越多人开始强调李微漪对待格林不计回报的包容:格林小时候拆家、嚎叫、吃生肉,她从不干预;为了不让格林变得像狗,她拒绝给它拴绳,每天在楼道和顶楼空间里陪它活动;格林咬她没有轻重,她的“回击”是模仿母狼下口咬回去,咬得比格林更凶;当意识到城市生活无法容纳格林时,她带它回到草原,一点点训练捕猎能力,最后放它自由。为了格林,她卖掉房子,搁置了事业,在草原生活期间患上颈椎病和肺水肿……

这些举动,被网友解读为一种当代社会中亲情和爱情都难以抵达的“纯粹的托举”。很多人在讨论格林与李微漪的感情时都提到一句话,“人类已经失去(真正的)母亲很久了”。李微漪成了网友想象中母性力量的具象化体现,甚至由此衍生出了一系列关于母职的女性议题讨论。

在纪录片中,李微漪和亦风也曾就格林的去留产生过意见分歧。在亦风看来,把格林留在身边,保证它有肉吃,能够平安到老就是最好的结局。但李微漪持相反意见,她认为格林是狼,回归草原对它而言是一种必需,而非选择。活命重要还是自由重要?影片里关于放归与否争辩放到今天,居然成了一个类似“人生到底是轨道还是旷野”的议题,甚至有人提出,格林为什么就不能二者得兼,做一头往返在妈妈和狼群之间的“走读狼”?

凡此种种,让关于《重返·狼群》的讨论早已脱离了一部“动物保护纪录片”的范畴。与其说它讲述的是一个关于保护和放归野生狼的故事,不如说它是在呈现一段独特的情感关系。

这也让人不由联想起前几年走红的纪录电影《我的章鱼老师》,拍摄一个陷入中年危机的男人如何与一只雌性章鱼建立情感联系,从这位“章鱼老师”身上学到独特的生命哲学。影片在触动了很多人的同时,也引发了类似的争议。当导演用she(她)来称呼章鱼,用it(它)来称呼鲨鱼时,人到底把自己放在了自然之中的何等位置?把动物拟人化后加以人类的情感解读,到底算不算一种自我感动和傲慢?遗憾的是,我们或许永远无法从动物那头知道答案。

时至今日,我们很难再去还原和探究《重返·狼群》里到底有多少一厢情愿的成分,但它能在今天掀起如此之大的波澜,终究还是因为契合了当下人们的情感需求。借用影片名字中的“重返”二字,观众想要得到的,或许是重返某种朴素的情感逻辑——付出爱的那个人不计回报,而得到爱的对象又拼命回报,即便有一天关系消失,爱的痕迹也依旧存在。就像格林曾一次次奔向李微漪,对她露出最脆弱的肚皮,也曾在与李微漪的两两相望中选择掉头离去,但它身上依旧留有与人类相处过的烙印,会剥糖纸吃奶糖,认识矿泉水瓶。

在《重返·狼群》首映后3年,若尔盖狼生态保护监测站因格林而建起,李微漪参加了监测站的揭牌仪式。据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公布的数据,2020年,若尔盖聚集区的野生狼种群数量达200只左右,2023年增长到了343只。

影片翻红后,有记者采访了若尔盖湿地自然保护区的工作人员,对方回应称,监测站是负责整个狼种群的生存保护,“我们没有专门去关注哪一头狼,也不认识哪一头是格林。”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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