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播客|对话易中天:关于电影、评价与那些不开玩笑的真心话

快播影视 韩国电影 2026-02-24 14:46 2

摘要:本期节目是《四味毒叔》第三次视频播客的现场实录。这次的嘉宾,是易中天。

编辑|晶晶

排版 | 苏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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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节目是《四味毒叔》第三次视频播客的现场实录。这次的嘉宾,是易中天。

他很少上播客,这次来,聊的是由他担任编剧和监制的动画电影《三国的星空》,但话头一开,就远远不止于电影。与他同席的,是几位老搭档:编剧兼影评人宋方金、脱口秀演员兼主播史炎,以及脱口秀演员梁海源、刘仁铖。

对话从一句玩笑般的“选角”开始,易中天邀宋方金饰演曹操,理由是“长得像刘备,心里是曹操”,果然,易老师还是那个易老师,一句话就把人拽进三国,随后,话题迅速进入电影的创作深处。

当然,也不止聊电影。说到短剧,他总结出“耳光一定要打三下”的类型套路,并坦言自己没少被算法喂着看;而提到AI,他断言,

将来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超越AI的人,一种则是被AI养着的宠物。

当评价成为日常,当每个人都在评与被评之间——

我们需要的或许不是标准答案,而是一个像易中天这样,敢于说“我不知道”,更敢于说“我觉得可笑”的声音。

四味毒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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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内容节选自播客对谈实录,点击视频,观看完整对话。)

史炎:

欢迎大家来到《不开玩笑》,我是主播史炎。这么多年我是第二次这么紧张,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让我们先请几位主播上场——宋方金、梁海源、刘仁铖,以及大家都非常熟悉和喜爱的易中天老师。

易中天:

大家好,我是易中天。

史炎:

我第一次觉得我们的听友需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刚刚易老师说出“我是易中天”的时候,我真的DNA就动了,感觉回到了我小学的年代。

宋方金:

就是不会成语的DNA动了。

史炎:

对。我们今天聊“评价”,要不咱们先相互评价评价?宋老师您看怎么样?

宋方金:

我觉得可以啊,就是他们敢评价吗?仁铖可以先开始。

刘仁铖:

三位非常尊敬的老前辈……

史炎:

那么哪位不是老前辈?

刘仁铖:

咱们现在除了易中天老师以外都是。

史炎:

就是包括我在内?

易中天:

除我以外都是老前辈。

宋方金: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

史炎:

易老师,要不您先评价评价我们?

易中天:

我就认识宋方金老师,我就评价宋老师行不?

史炎:

我看行。

易中天:

我的评价是:我如果拍一部真人电影,你来演曹操。

宋方金:

易老师,一言为定!

易中天:

你不问个为什么吗?

史炎:

我替他问,为什么?

易中天:

因为人家都说我的电影把曹操拍成刘备了,所以你合适——你看长得像刘备,心里是曹操。

宋方金:

这就是传说中的两面人?

梁海源:

易老师,我记得您在《百家讲坛》里面讲的是曹操他为什么不称皇帝?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容貌不太自信?

易中天:

我评价宋老师这话可没这个意思。而且你要听清楚了,我说他骨子里是曹操,长得像刘备。你看长得像不像?

宋方金:

这个年龄是像,模样不知道像不像。

史炎:

非常高的评价。

宋方金:

感谢易老师!我上次已经演过一部电影了,叫《二手杰作》,这次是“一手角色”,我觉得又更进一层楼了,演完曹操我就准备息影了。

史炎:

恭喜。

宋方金:

一部顶一万部。

史炎:

易老师跟电影的缘分其实很深。

宋方金:

易老师原来爱看电影,后来觉得“我还得拍电影”,于是拍了一部《三国的星空》。

史炎:

这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宋方金:

我觉得它适合两类人看:三国迷和非三国迷。因为我只有在两个时候读易中天老师的书——下雨的时候和不下雨的时候。

易中天:

好像油腻的成分高一点。

宋方金:

但它是一部非常好的电影,叙事硬核,细节真实。可票房不是特别高,为什么?我就产生了一种困惑,今天在《不开玩笑》一是推荐大家去流媒体上看这部电影,另外易老师,我最近想了一个理论,我认为这部电影的

“日常力”

太强了。

易中天:

什么力?

宋方金:

日常力。

易中天:

我还以为是巧克力。

宋方金:

比如电影里那匹马有没有马镫?易老师去了十几个博物馆一一考证。

当“日常力”超过了“戏剧力”,观众会觉得这是一部严谨的学术著作,而不是电影。

史炎:

电影里那些细节,比如马镫子,真是汉代没有的吗?

易中天:

没有。马镫子要到南北朝才发明。

没有马镫子,就没有着力点。

你说关羽手持82斤重的青龙偃月刀(东汉制,约合现代40斤),在马上那么一挥,自己就掉下去了。这个事情是我们考古学家说了好多年的,不能有马镫子,没发明就是没发明。马镫子要到南北朝才出来,那没有马镫子差在哪儿?差在没有着力点。有了着力点你才能把两只手解放出来,才可能在马上打仗。所以他就给我们导演带来一个难题:怎么样把武器做得好看?我要感谢导演,我只告诉他不能有马镫子,你怎么弄我不管。

宋方金:

根据真实历史,那时候骑兵主要干什么?

易中天:

骑兵主要是做侦察兵,这是最主要的功能。第二,马用来运送部队——部队到了前线是要下马打仗的。第三种是做陷阵营,叫“重装具装骑兵”,除了兵,马身上也要披铠甲。

史炎:

马甲?

易中天:

对。你看我们电影里有。主要靠手上拿马槊——所谓“丈八蛇矛”,一丈八尺,当然是汉尺了,汉尺一尺是23公分。它是夹在胳肢窝这里,靠马的速度、靠冲击力去撞,可以去陷阵。

宋方金:

所以张飞的丈八蛇矛其实不是两人交战的,是用来冲锋的?

易中天:

也可以两人交战就互相撞,靠冲击力才能刺到身上去。一根好的马槊要做三年才能做得出来——它不是一根木头杆,木头是包皮的。

史炎:

听说电影里的吃饭戏也很考究?

易中天:

对。其实中国古代,正经需要谈判的事是在餐桌上谈的。曹操和袁绍那场戏就是谈判。

中国人一般在两个桌子上谈正经事:一个是餐桌,还有一个是麻将桌。

易中天:

我可以说个段子吗?

宋方金:

终于等到了!

易中天:

当年东北军阀张作霖要联络另一个军阀,也就是盗墓将军孙殿英,大家都知道吧?张作霖就派了个特使过去。孙殿英不跟他正经谈,说打麻将吧。

史炎:

打麻将?

易中天:

对。几圈麻将打完,特使站起来说:谢谢,我可以回去复命了。因为条件谈好了。

宋方金:

麻将桌上怎么谈条件?

易中天:

回去特使就向张作霖汇报:孙殿英只胡三种牌。第一种叫“一条龙”——这个条件就是他有个哥们儿外号“一条龙”,现在被关起来了,得给我放出来,这是第一个条件。

史炎:

第二种呢?

易中天:

他只胡“清一色”。清一色什么意思?队伍必须都是我的人,你不要派指挥官进来,得我的人自己管。

宋方金:

第三个条件?

易中天:

最后,因为他总胡“自摸”,意思是我得自己指挥,自摸嘛,自己来。

史炎:

所以一桌麻将打下来……

易中天:

一桌麻将打完,也谈完了。我这个戏里写的,就是一餐饭吃完了,条件也谈完了——曹操就和袁绍吃了那顿饭。

宋方金:

但曹操那时候不会打麻将。

易中天:

那时候没麻将,也没有掼蛋。但道理是一样的,有些话不用明说,都在局里了。

史炎:

这有一个观众有句评价说:吃饭戏比打仗戏还精彩。

易中天:

这是差评吧?

宋方金:

这是好评!

史炎:

还有条评价挺有意思:看了这部电影我身体里的成语DNA动了,连狗都比某些古装剧尊重历史。

易中天:

那个狗真的是汉代的狗。它是一个出土文物的陶俑。

宋方金:

真实的狗。

易中天:

真实的狗。所以他会说“这条狗比某些古装剧还尊重历史”——这是他对某些古装剧的不满,不是我的。

宋方金:

易老师,据说电影里有个彩蛋是“烧简牍”那场戏,您说其实应该放在正片里?

易中天:

对,我们吃亏就吃亏在把这场戏放彩蛋里了。曹操战胜袁绍后,在袁绍营帐里缴获了一批私通袁绍的信函,然后他说要烧掉。很多人说这是洗白曹操,让他显得宽宏大量。

史炎:

其实不是?

易中天:

你看看我们的表演——完全不是这个意思。曹操说:“这些是私通袁绍的密函,从我大帐里缴获出来的。有谁想知道是谁写的?或者领回去吗?”……你听得出意思了吧?如果你们里面都是私通袁绍的,敢领回去吗?然后曹操说:“仲康,拿去给他们,看看谁想看?”——那些人敢说话吗?

宋方金:

不敢。

易中天:

然后曹操还说:“看清楚了,上面没名字,有封泥,没拆过封,看不出是谁写的。”——这些人敢说话吗?

史炎:

不敢。

易中天:

然后曹操转身往上走,说:“那时袁绍马壮兵强,连我自己都不能自保,何况你们呢?”最后说了一句:“依孤看,烧了。”——这是全片当中曹操唯一一次称“孤”。

宋方金:

之前都称“我”?

易中天:

之前所有台词都称“我”的。他是有资格称孤的,因为他封了武平侯。我特意安排他在这个时候第一次称孤——他走过去时转过来,冷冷地看着大家:“依孤看,烧了。”这是宽宏大量吗?

史炎:

不是。

易中天:

而且你没拆过封,没看过内容,上面也没有名字,封得好好的——你怎么知道我这里面就是私通袁绍的密函呢?就不可能是空白的?

宋方金:

对。

易中天:

万一他装着把这些东西烧了,实际上东西都搁家里了,也有可能。我看到一些影评说我是洗白曹操、美化曹操——我就不知道他的脑子怎么长的。

史炎:

但易老师如果有人评价你是曹操的“粉头”……

易中天:

如果他最后看完也这么说,那我现在也没办法,因为后面的故事我也拍不完了。你们谁要愿意投资的话,我可以把他晚年拍出来,你看看他的晚年在我的笔下会是个什么样子——实际上在我的小说里面已经写了他的晚年。

宋方金:

对对对,小说里边有,我们《不开玩笑》可以投资。

史炎:

哎,这个话不开玩笑。

刘仁铖:

你们俩都接了个大活呀。

易中天:

人家说“易中天拍电影?开什么玩笑”,我们不开玩笑。

史炎:

易老师,拍动画电影和真人电影有什么不同?

易中天:

很多地方是刚好相反的。比如说我的制片人会跟我说:您千万别写“一块冰裂了”。

史炎:

贵?

易中天:

贵。我本来有个镜头是一个玉杯掉到地上砸得粉碎,被他们强烈要求删除——我本来想表达“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太贵了。但你要实拍的话很便宜。而且真实电影实拍时可以拍很多条,挑一条剪进去。动画电影不行,每一条都是钱,每一条从头做起——先建模、套工艺、到最后渲染。打光出来以后,一条可能一分钟100万没了。你说我这一分钟不要了,为了节奏减掉一分钟,是要打很多官司的。

宋方金:

我们原来以为动画电影容易调整,现在看来也不容易。

易中天:

对,真的不容易。你事先必须想得非常清楚,他没有一个给你试错的机会。如果来一个看片会,观众提了意见,我们都得去找制片人商量:这个能改不能改,要多少钱。

宋方金:

但这个问题很快就没有了。

易中天:

对,AI时代这个问题就没有了。

史炎:

易老师平时看网上评价吗?

易中天:

看呀。

史炎:

是亲自看吗?还是别人给你汇总一些好评,然后看一看?

易中天:

那不得亲自看嘛。

宋方金:

我觉得可以念几条观众对《三国的星空》的评价,挺有意思的。实际上很多网友在看电影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原来有一些电影是不尊重历史的,所以就有一个网友评价说,看这部动画片就像看考古的纪录片一样。

易中天:

所以差评就来了——你倒是尊重历史了,可是你没尊重电影。

宋方金:

这谁说的呀?

史炎:

你别看我呀,我这纸上没有这条。

宋方金:

你看易老师一条好评记不住,但这个差评易老师确实记住了。

易中天:

耿耿于怀。

宋方金:

所以说,轻易不要得罪易老师啊。

易中天:

我不报仇。

宋方金:

不,其实易老师是报仇了的,易老师其实特别在意差评。有一次他让制片人把所有打差评的都找来,开了场直播,跟他们对谈。

易中天:

我要纠正一下,都找到了,但有人不来。

宋方金:

不敢来?

易中天:

那我不知道。

宋方金:

据说直播有好几万人,易老师跟这些打差评的观众一一对话:“你为什么要打差评?我能不能跟你交流?”那天晚上交流了两个多小时。

宋方金:

所以以后你们想跟易中天老师交流,就打好评——因为易老师下次再找人,就要找打好评的人了。

易中天:

那多不好意思。

史炎:

易老师平时看脱口秀吗?

易中天:

看。脱口秀是智力游戏,你要是没有一定智力水平,别说说了,听都听不懂。黄西有个段子:自从我出了车祸,保险公司让我买人寿保险,我问好处是什么?他说如果你死了,你老婆能得一大笔钱。黄西说:“那我就不买了,因为我老婆性子急,她买了就想用。”

宋方金:

那短剧呢?

易中天:

短剧我也看,有意思。基本上就一个套路:耳光一定要打三下以上。这一耳光是打你嫌贫爱富;这一耳光是打你仗势欺人;这一耳光是打你什么什么……而被打的人一定要说:你竟敢打我?

史炎:

易老师总结得精准。

易中天:

它完全不用动脑子,光动手和动脸就行。算法老推给我,我再划又是耳光,人脸换人脸,他打她,她打他。

宋方金:

明白了,易老师这是被算法精准锁定在“耳光剧”赛道了。不过短剧可不止这一种,还有别的类型呢。

易中天:

哦?你说说。

宋方金:

比如“霸总下跪”型,还有“战神重生”型。

易中天:

有有有,都看过。

宋方金:

您刚总结的叫“耳光扇到要发疯”,还有个类型叫“皇后娘娘来打工”。

易中天:

对对,这个也见过。

宋方金:

还有更离谱的,“特朗普爱上了不在白宫干保洁的我”,讲不劳而获过一生的。

易中天: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还有一种:一个家庭,恶婆婆,丈夫出轨,有个小三,小姑子也使坏,合伙欺负儿媳妇,弄得半死。结果那儿媳妇有个双胞胎姐妹在国外,特朗普见了都得下跪的那种,还一身武功,回来一脚就把出轨的丈夫踹飞墙上去了。这也是一种,我都掌握了。

史炎:

好家伙,您这研究得够透彻。

易中天:

看着爽嘛。

宋方金:

不过易老师,您看这么多,得花不少钱吧?

易中天:

不要钱!要钱我肯定不看。

宋方金:

真不用?

易中天:

呃……好像收我会员费了,包月的。

宋方金:

那不还是花钱了嘛。

易中天:

它强行收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包月嘛,刷得越多越赚,对不对?

宋方金:

您这是把品三国挣的钱,又花回品短剧上了。

观众:

现在网上常批评人“夹带私货”,您怎么看?

易中天:

这个问题非常可笑。什么叫“夹带私货”?我自己就是私货,我用得着夹带吗?每一个创作者、评论家都是独立的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他的作品就是他的“私货”。

宋方金:

易老师说得对,

所有好的作品都是有态度的。

当你听到一个人说“我的评价是客观的”,那往往意味着他的话大而无当、索然无味。

易中天:

评论分两部分:

事实要客观,评价必主观。

比如说“所有人都讨厌这部电影”,这不客观,因为不可能所有人都讨厌。

宋方金:态度就是你的私货。你之所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正是因为你有一个态度。

史炎:

易老师关注AI吗?

易中天:

我可以乱说吗?

史炎:

可以啊。

宋方金:

我们希望是这样的。

易中天:

出了事你们不负责?

宋方金:

实际上我们这个节目叫“不负责任”。

易中天:

将来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能超越AI的人,一种是被AI喂养的人。

总有一天,AI会像养宠物一样养着人类。你现在面临的选择,就是你打不打算做宠物。

宋方金:

在座的我们几个,您觉得谁会超越AI?

史炎:

我可以当“狗”。

刘仁铖:

谁的?

易中天:

我觉得你们……不到千分之一的人能超越AI吧。

史炎:

这个比例有点严峻啊。

易中天:

影视行业很多工种已经没了,场记、统筹、剪辑……将来可能一个人看几台AI就能完成后期。

宋方金:

那我这“影评人”呢?

史炎:

你这个赛道以后可能就你一个人,成“非遗”了。

易中天:

那得先成“遗”才行。

史炎:

听说宋老师最近拿了个奖?

宋方金:

对,上海电影评论学会的“年度电影评论贡献奖”。我发表获奖感言时说:感谢九位评委,你们非常大胆,竟然把“影评人奖”颁给一个编剧,又把“编剧奖”颁给一个影评人——

你们这是要学袁隆平搞杂交水稻吗?袁隆平解决了人类的饥饿问题,难道你们想解决人类的精神饥饿问题吗?

易中天:

非常精彩。

宋方金:

我会继续坚持不写剧本,写影评,让中国编剧行业遭受巨大的损失!

史炎:

这段感言值得一个奖。

易中天:

他每次都这样,把奖杯摆一酒店,酒店以为他是做奖杯的。

史炎:

时间差不多了,最后再打个小广告吧。

宋方金:

2026年是易老师《品三国》出版20周年,会有全新纪念版。

易中天:

对,20周年做个纪念版。这本书的责任编辑是宋老师的学生。

宋方金:

否则我怎么会推荐呢?

易中天:

所以他这个广告是地地道道的“夹带私货”。

史炎:

虽然是私货,我们也必须支持。谢谢易老师,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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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味毒叔」

出品人|总编辑:

谭飞

执行主编:

罗馨竹

来源:四味毒叔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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