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正如之前预测的那样,在故事层面,哪怕是有原作打底,在俞白眉的主导下,最终也变成了一团浆糊,而港台演员的原声配音,与年轻演员的台词功底,更让这部戏的文戏变得尴尬起来。
春节档第二部,我给了《镖人:风起大漠》。
一个感受——
好看,但毫不意外。
正如之前预测的那样,在故事层面,哪怕是有原作打底,在俞白眉的主导下,最终也变成了一团浆糊,而港台演员的原声配音,与年轻演员的台词功底,更让这部戏的文戏变得尴尬起来。
但幸好,该有保障的地方还是打出了保底。
动作戏大部分时候都很优秀。
于是今天,我们就不聊那些糟心的剧情,而是把目光放在《镖人》的十场打戏上。
从夯到拉,排个座次。
01. 客栈亮相
电影开场,镖人刀马带着孩童小七走进客栈。
目标:被通缉的一盏灯。
刀马一屁股坐在一盏灯面前,说出了《东邪西毒》风格的台词——
我叫刀马
记得住也好,记不住也好
反正名头不重要
你以前杀过什么人,犯过什么事
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的人头值八百钱
只要你肯出三倍的价钱
我就当没见过你
随即,一盏灯的手下冲了上来,刀马起身应敌,噼里啪啦一顿揍。
在小七数到八的时候,刀马便将这群人尽数击倒在地。
甚至于,连刀都没拔出来过。
这是一个传统、最稳妥的武侠片开场方式,作用是“亮范儿”,它要用最短的时间告诉你:刀马是什么样的人,他有多强的功夫。
于是,在袁和平的设计里,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不拉垮,也不惊艳。
它合格地完成了任务。
最终评级:及格
02. 大战常贵人
如果说客栈亮相是开胃菜,那这场戏,就是直接把满汉全席的主菜给你端了上来。
我愿称之为“开场即巅峰”,教科书级别的动作戏。
赤沙镇,常贵人(李连杰饰)的地盘。
常贵人要斩杀来此避难的双头蛇(张晋饰),于是刀马以他要把双头蛇活着带回去,换取更多镖金的名义,和双头蛇联手,与常贵人开始了一场大战。
这场戏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刀马与常贵人的单挑。
两人比剑。
拼速度。
就像我们之前说的,李连杰年轻时的速度快到惊人,传说连当时的摄影机都跟不上,于是这次,两人持剑拼杀,在速度感上做到了极致。
甚至于为了致敬李连杰,影片还复刻了《精武英雄》的回旋踢,两次。
而第二个阶段呢?
当刀马逐渐落于下风,双头蛇赶了过来,两人联手夹击。
一人专攻上路,一人配合下路。
拼的就是半招先手。
结果呢?
我只能说,开场没多久就给出了这么奢侈的打戏,着实吊高了观众的胃口。
尤其是剧情里说,常贵人还没死。
这至少让我会再次期待李连杰的再亮相。
可惜,没有。
最终评级:夯
03. 刀马大漠逃亡
如果说上一场是巅峰,那这场戏,就是直接从珠穆朗玛峰给你扔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这是全片打戏里我最不喜欢的(所以把它们放一起说)。
不是不好,而是重复性太高。
离开赤沙镇之后,刀马接下来遇到了三次追杀。
第一次,是常贵人的人马。
第二次,是雕翎队追杀。
第三次,是镖人追杀。
这三场动作戏所想展示的,大多是马术。
在马上翻转腾挪。
躲避与反杀。
如果单拍一场,我觉得问题不大,无非是一场清杂兵戏,看个热闹就行了。
但连续三场下来,实在有些审美疲劳。
虽然偶有亮点。
但整体偏差。
尤其是这里反派的设定,商量好了一样,一个一个排队上来送人头,威亚感和重力问题导致套招痕迹极其明显,显得非常“电视剧”。
我只能说,倒也没必要给影武堂那么多戏份。
最终评级:拉
04. 谛听出手
在经历了上一场的灾难后,谢霆锋的谛听出场,总算把观感拉回了一些。
这也是一个过场戏。
但简单干脆。
故事是说,谛听在追踪刀马的路上休息,这时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走了过来。
他们夺走谛听的食物。
谛听忍了。
但,就在听到他们说左骁骑卫的坏话时,身为前左骁骑卫的谛听立刻伪装剥离,露出了冰冷的本性。
一通猛击,对手逐个倒下。
这里体现了谛听的性格。
也呈现了他的武力特色——
靠重击杀人。
如果你再联想起漫画里,谛听那巨大的身材,你便更容易了解这个人的特点。
作为反派出场戏,合格。
最终评级:及格
05. 火油潭之战
刀马在逃亡的途中遇到了竖,一个立志成为天下第一镖人的年轻人,于是两人自然会有一场对决。
而这次对决,也是全片视觉冲击力最强的一场戏。
黑夜。火场。燃烧的兵器。
袁和平几乎是1:1地把漫画里的幻想元素,用实拍给你砸在了银幕上。
这场戏的成功,主要是视觉效果。
吴京和于适手持燃烧的兵器对决,刀刃划出的火弧轨迹,像黑夜里舞动的动态水墨。
每一次劈砍,飞溅的火星都在给你做视觉牵引,让你目不转睛。
最终,竖倒卧在黑色的火油里。
炽热的红与冰冷的黑,形成了强烈对比。
也构成了一种喜剧的反差。
作为一部漫改电影,这种对原著名场面的高度还原,无疑是成功的。
它精准地抓住了漫画的精髓——
那种介于写实与幻想之间的独特气质。
即便类似的戏,在《剑雨》和《目中无人》里都出现过。
但丝毫不妨碍它的成功。
这场戏之后。
竖对刀马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一个纯粹的挑战者,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同路人。
最终评级:优秀
06. 复仇
老莫(梁家辉 饰)死了。
老莫在片中可谓是最有情有义的一个角色,他在刀马落魄时收留了刀马,在女儿悔婚时千方百计完成了女儿的心愿。
但因为势力斗争,他最终被和伊玄(此沙 饰)砍了头。
当老莫的人头滚落到两人面前,两人怒从心起,开始了一场复仇屠杀。
刀马打开“武器库”。
选了链斧。
大开大合间,击碎了无数的脑袋,甚至于,片中有直接把人头砍掉的镜头。
阿育娅也冲进敌阵。
毫不手软。
必须明确,这场戏的核心不是打斗,是情感宣泄。
它的高光时刻,由两人共同贡献。
吴京自不必说,
陈丽君有着二十年的戏曲功底,袁和平巧妙地把越剧武生的“翎子功”化用在她的马鞭操控术上,把“起霸”的架式融入她张弓搭箭的姿势里。
所以你看她的打戏,不是那种乱抡的蛮力,而是一种带着韵律和节奏感的刚劲之美。
那个咬着箭羽、拉满弓的眼神,特写给得恰到好处——
野性、坚韧,又带着一丝破碎感。
一个大漠部落首领女儿的形象,瞬间立住了。
它让你相信了这个角色的动机。
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和悲伤。
最终评级:优秀
07. 沙尘暴之战
谛听终于追上了刀马。
两人相遇在一场沙尘暴的中心,废话不多说,曾经的同僚立刻开干。
这个创意本身是绝佳的。
袁和平试图将环境因素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让风沙成为战斗的第三个参与者。
狂风遮蔽视野,黄沙模糊身形。
演员需要调整发力角度来适应风力,凭着听觉与本能过招。
窒息感十足。
这个设计非常新颖,一方面延续了传统武侠的狭窄空间模式,让两人逃无可逃,只能在风暴中心的范围里施展技巧,另一方面,则跳出了固有的范式,把“变化”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场戏最大的问题,出在了特效上,很多观众反映,这场戏的沙暴特效“有点假”,缺乏质感。
这种割裂感瞬间让人出戏。
一个本可以封神的创意,最终被不给力的技术执行拖了后腿,实在可惜。
最终评级:及格
08. 莫家集之战
和伊玄抓住了阿育娅,回到莫家集。
刀马陷入两难——
是回到莫家集拯救阿育娅,还是遵从老莫的嘱托,继续护送知世郎(孙艺洲 饰)赴京?
此时,竖站了出来。
于是两人返回莫家集,与和伊玄,以及阿罗汉开展了一场战斗。
老实说,这场戏拍得很一般。
在剧情上,它的作用是起承上启下,在动作设计上,也是乏善可陈。
它有两个功用。
一方面是为了展示刀马和竖在经历了火油潭之战后,关系发生变化,从对手变成了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另一方面则是交代了阿罗汉的实力,为下部的内容做铺垫。
可结果呢?
只能说,这场打斗本身没有太多亮点,更像是一个为了推动剧情而设置的功能性桥段。
它就像一部交响乐里,连接两个华彩乐章之间的几个过渡音符。
你知道它的存在是必要的。
但它本身并不会给你留下任何惊艳的印象。
直到,谛听再次出现。
最终评级:及格
09. 雪地回忆
这场戏是通过闪回,交代刀马和谛听的过去,以及他们分道扬镳的真正原因。
打斗是作为背景出现的。
很简单。
几个快速剪辑的镜头,刀光剑影,配合默契,瞬间就让你明白了这两个人之间的羁绊有多深。
作为文戏中的武戏点缀,它的完成度很高。
补充了人物前史,让观众理解了谛听近乎偏执的执念。
但如果把它单独作为一场“打戏”来评判。
那它最大的问题就是,确实太短太简单了,惊鸿一瞥,意犹未尽。
刚吊起你的胃口,就戛然而止。
最终评级:及格
10. 重兵器决战
终极对决,终于来了。
谛听不再留手,双鞭绞杀,每一招都是搏命。
刀马使锤,更沉,更重。
这场戏的情绪是到位的,两个男人在沙地里像野兽一样撕咬,把那种原始的、困兽犹斗的生命力完全逼了出来。
这打的不是招式,是宿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悲怆。
重兵器更加强了情绪。
但,它还不够“真”。
有几个镜头你能看出很明显的威压痕迹,这些略显浮夸的设计,让观众的情绪始终无法集中起来。
虽然它的结尾很悲怆。
但,还是没有超越开头的常贵人之战,以及中途的火油潭之战。
这让最后的结局显得有些泄气。
最终评级:及格
11
十场打戏看下来,我心里其实有一个很复杂的感受。
袁和平确实是尽力了。
78岁,从《蛇形刁手》到《黄飞鸿》,从《卧虎藏龙》到《镖人》,这个老人在武侠电影里漂泊了将近半个世纪,你能看到他的用心:
火油潭里的火焰兵器,沙暴里的听觉过招,这些场面,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拿得出手的硬菜。
让人感受到了一部武侠大片该有的质感。
但看完之后,你也会明显地感觉到一件事——
似乎,《镖人》显得有些“旧”了。
为什么?
一个很直接的原因,是你会感受到,很多场面,动画版会呈现得更好。
尤其是影片的结尾,当一个个动画形象出现在字幕中间的时候,这种感受尤甚。
有些故事,也许真的更适合用另一种媒介来讲。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看了隔壁谢苗的《东北警察故事3》。
于是会有一个更直观的感受——
谢苗的打戏,简洁、朴实、接地气。
不靠场面堆砌,不靠特效加持,就是纯粹的身体对抗,干净利落。
这更能让人感同身受。
这不是说谢苗就比袁和平强,两个人做的,其实不是同一件事。
但确实能看出“新”与“旧”的区别。
当然,这个“旧”,并不是贬义词。
它的旧,是那种你熟悉的、从小看到大的港式武侠片的味道。
大场面调度、多兵器对抗、环境融入战斗、以武传情——
这些都是袁和平从《黄飞鸿》时代就在用的语法.
到了《镖人》,依然是这套语法。
它很成熟,很稳,很好看。
但它没有让你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
就像一位老师傅,我们看到他用毕生功力做的一桌大餐。
料好,工好,味道也好。
但吃完之后,你会想:这桌菜,我小时候是不是吃过差不多的味道?
我们当然感激老师傅的手艺。
但我们也希望。
下一次坐下来的时候,能尝到一些从来没吃过的东西。
来源:银幕日常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