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从1956年《春节大联欢》中赵丹与越剧名角同台唱《打金枝》,到2024年《热辣滚烫》里贾玲一记直拳击碎镜面——春节贺岁片,从来不只是影院爆米花,而是一面映照时代体温的铜镜,一幅徐徐展开的中国年俗动态长卷。
从1956年《春节大联欢》中赵丹与越剧名角同台唱《打金枝》,到2024年《热辣滚烫》里贾玲一记直拳击碎镜面——春节贺岁片,从来不只是影院爆米花,而是一面映照时代体温的铜镜,一幅徐徐展开的中国年俗动态长卷。
早期贺岁片是“年味标本馆”。1983年央视春晚诞生前,《喜盈门》《咱们的牛百岁》已用胶片封存最本真的年:土灶蒸腾的年糕雾气、手写春联墨迹未干的门楣、孩子攥着两毛压岁钱在供销社玻璃柜前反复比划买鞭炮……镜头不煽情,只凝视——那是一种物质匮乏年代里,被尊严感托举着的丰盛。
90年代贺岁风暴,则是“世俗狂欢的启蒙课”。冯小刚以《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撕开计划经济余绪:年夜饭桌上出现可乐与牛排,胡同口停着桑塔纳,杨立新演的“好梦一日游”老板,实为第一批个体户精神肖像。他让“恭喜发财”落地为可计算的红包厚度,让“万事如意”具象成能租来的婚礼轿车——贺岁片第一次把“年”从宗族仪式,拉进市民生活的资产负债表。
新世纪后,贺岁片渐成“文化混血实验室”。《卧虎藏龙》竹林打斗配京剧锣鼓,《流浪地球》地下城贴倒福、空间站挂中国结——科技奇观与民俗符号不再割裂,而是如饺子馅料般自然交融。更动人的是《你好,李焕英》中2001年的厂矿春节:迪斯科球折射彩灯、搪瓷缸盛着散装白酒、电视机雪花屏里正播《西游记》重播……那些被时光漂白的细节,因电影显影液而重获温度。
而真正突破,在于2020年代的“反贺岁”自觉。《奇迹·笨小孩》避开合家欢套路,讲深圳城中村青年除夕修手机攒钱救妹;《年会不能停!》用荒诞职场解构“年终奖焦虑”;《热辣滚烫》更将“过年”彻底私人化——没有团圆饭,只有拳台汗水滴落冰面的声音。它们暗示:当传统年俗加速流变,“年”的内核正从集体仪式,转向个体生命叙事的庄严时刻。
所以,贺岁片最珍贵的遗产,不是票房数字,而是它持续为“中国年”做影像存档:
它记得灶王爷离开时纸马尾巴的焦痕,
也录下高铁票根上“广州南→西安北”的电子印章;
它拍过祖母纳鞋底的顶针反光,
也捕捉Z世代用AR扫福字触发的全息烟花。
银幕明灭间,年味从未消散——
它只是换了一种分辨率,在我们眼中,重新聚焦。
来源:创意写作之西创可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