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老实讲,我第一次看《镖人》的漫画,心里就犯嘀咕:这故事为啥非得搁在隋朝?放在大家更熟悉的唐朝,不是更热闹、更吸眼球吗?后来把正史翻出来一对照,才拍大腿——高,实在是高。这隋朝,就跟《镖人》里那个刀马一样,是个狠角色,也是个苦命人,浑身都是戏。
老实讲,我第一次看《镖人》的漫画,心里就犯嘀咕:这故事为啥非得搁在隋朝?放在大家更熟悉的唐朝,不是更热闹、更吸眼球吗?后来把正史翻出来一对照,才拍大腿——高,实在是高。这隋朝,就跟《镖人》里那个刀马一样,是个狠角色,也是个苦命人,浑身都是戏。
要聊这部电影的背景,咱们得先把历史书往前翻个一千四百多年。那会儿,中国北方刚刚结束了一场大乱斗。北魏分裂成了东魏、西魏,后来又分别被北齐、北周给替了。就这么打来打去,跟走马灯似的 。直到一个狠人出现,这种局面才算完。谁?杨坚,也就是后来的隋文帝。这老兄本来是北周的外戚,自己的女儿是太后,等皇帝一死,剩下个七八岁的小孩登基,这江山不姓杨简直没天理。公元581年,杨坚一脚踢开小外孙,自己坐上了龙椅,改国号为“隋” 。注意了,他本来想叫“随”,但觉得这字带个“走之”,不吉利,怕江山跑得快,硬是造了个新字——“隋” 。你看,开国皇帝心里就藏着这么一丝不安。
杨坚这人厉害,不光心狠,干活也利索。他统一了南方,结束了西晋末年以來长达近三百年的分裂 。更绝的是,他搞出来的那一套制度——三省六部制、科举制、均田制——全都被后来的唐朝捡起来接着用,一用就是几百年 。所以史书上夸他,叫“开皇之治”,老百姓的日子也确实过得不错 。可坏就坏在他儿子杨广身上,也就是史书上骂惨了的隋炀帝。《镖人》的故事,恰恰就发生在隋炀帝上位之后。这个节点,选得太毒了。
杨广这人,用咱们老百姓的话说,叫“能不够”。他太想干大事了,也太着急了。修东都洛阳,开大运河,巡突厥,打高句丽……哪一件都是惊天动地的事,可哪一件都得往死了折腾老百姓 。大业七年(公元611年),也就是杨广第一次打高句丽的前一年,山东那边有个人叫王薄,因为受不了官府催粮逼丁,在长白山(这不是东北那个,是山东邹平那边)扯旗造反了 。这个王薄很有意思,他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知世郎”。意思是看透了这世道,也看透了隋朝命不长的明白人。他还编了首歌谣,叫《无向辽东浪死歌》,劝大家别去辽东给皇帝当炮灰送死,跟着他造反,哪怕被砍头也比死在辽东强 。
说到这儿,看过电影或者原著的朋友该会心一笑了。没错,《镖人》里那个神神叨叨、戴着面具的神秘人物“知世郎”,他的历史原型,就是这个王薄 。电影里把他处理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更像一个符号、一面旗帜。这当然是小说的虚构,但那股子精神头儿——反叛、看透、煽动——是从历史上扒下来的。
电影里还有个重要角色,叫裴世矩,张译演的,那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这人在历史上也确有其名,只不过本名叫裴矩,因为唐朝编史书要避李世民(世民)的讳,给改成了裴世矩 。这位老兄是隋朝经营西域的一把好手。隋炀帝那时候,不光想打高句丽,还想打通丝绸之路,把西域诸国收归囊中。裴矩就干这个,他跑去张掖、敦煌一带,跟做买卖的胡人套近乎,搜集各国的情报,还写了一本《西域图记》 。
电影里把裴世矩描绘成一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在西域五大家族之间玩离间、搞平衡,甚至不惜借用刀马这些江湖人的手,来达成大隋开疆拓土的目的。这非常符合历史的逻辑。因为在真实的隋朝末年,朝廷对西域的控制力的确是靠这些能臣强撑着,但内部的民变已经像野火一样烧起来了。一边是裴世矩在西域下大棋,一边是王薄在山东搞起义,这才是那个时代真实的撕裂感。
至于咱们的主角刀马,这是个虚构的人物。但他的身份设定——朝廷曾经的“左骁骑卫”——也很有意思 。历史上的左骁骑卫,是隋炀帝身边的禁军精锐,等于是皇帝的私人武装。电影里给他安排了一段前史:在执行任务时,因为一念之仁,放过了废太子杨勇的遗孤,从此叛出朝廷,成了西域大漠里的一个“镖人”,靠拿命换钱,带着个孩子浪迹天涯 。这个设定,我琢磨着,恐怕不只是为了增加人物的悲情色彩。它更像一个隐喻。隋朝这个庞大的帝国,本身就是靠着像刀马这样冷酷无情的“国家暴力机器”建立起来的。但当这个机器内部出现了人性的裂缝(刀马的恻隐之心),或者当这台机器的操作者(隋炀帝)发了疯似地空转,那些原本被压制的矛盾——朝廷与江湖、汉人与胡人、权贵与平民——就全崩出来了。所以你看,《镖人》讲的不只是一个武侠故事。它的根,扎在隋朝那种特有的“撕裂感”里。
那是一个承前启后的时代,前面是辉煌的“开皇之治”,后面是绚烂的盛唐气象。可夹在中间的隋朝末年,却是极度的混乱、暴虐和绝望。官府抓丁拉夫,民变此起彼伏,门阀贵族各怀鬼胎,边境胡人蠢蠢欲动 。大漠之所以孤烟直,长河之所以落日圆,是因为那地方荒凉、没人。而人,都去哪儿了?都像刀马一样,被逼成了在刀口上舔血的孤狼。《镖人》这部电影,就是把我们扔进了那个黄沙漫天的世界里。让我们跟着刀马的脚步,去看一看,在所谓“大隋盛世”的阴影底下,那些被历史碾过的小人物,是怎么活,怎么拼,怎么死的。
袁和平导演说要去新疆实拍,要真打真骑,要拍出大漠的粗粝感 。我觉着,这就对了。因为只有那片苍茫的戈壁,那股子风沙扑面的劲儿,才能配得上隋朝末年那股子悲壮又苍凉的血性。那是一段被很多人忽略的历史,也是一群被命运裹挟着、不得不往前闯的“镖人”的故事。
来源:知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