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中午十二点,纪师傅发动了他的面包车,从利津县城赶往中古店一村,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他握着方向盘,听见后备箱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那是放映机、幕布、音响设备正随着车身轻轻摇晃。
海报新闻首席记者 李子骄 记者 邓云峰 东营报道
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中午十二点,纪师傅发动了他的面包车,从利津县城赶往中古店一村,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他握着方向盘,听见后备箱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那是放映机、幕布、音响设备正随着车身轻轻摇晃。
路上的年味越来越浓,但纪师傅这趟车拉的却不是普通年货,而是一场与乡亲们约定好的相聚,是送给乡亲们的特殊的马年春节礼物。
“我的任务,就是把那些动人的故事,送到每个村,每个角落。”
在利津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的花名册上,他是“纪双庆,40岁,电影放映员”。但在70多个村庄的口耳相传中,他是“小纪”“纪叔叔”“纪师傅”,是那个总会带着影片和歌声准时赴约的人。
“从2013年入职到现在,只要不是恶劣天气,每天我都会去村里放电影。要是长时间不去,就有父老乡亲催我了。这不,电话又来了。”
“喂,小纪,今天去哪儿?咋还不来我们村儿?”电话那头是熟悉的乡音。
“王大爷,小年好啊!再过几天就转到你们村了,放心,过年也一定按时去!”
挂了电话,纪师傅心里盘算着“春节档”的片单,一年来的工作片段也一一闪过:
这一年,我走过70多个村庄,行程25000多公里,放映了270多场电影,超过40000人次观影。把这些数字拆进四季,春耕时有30场坚持,麦收后有45场慰藉,中秋国庆有18场欢聚,寒冬腊月有27场温暖。
最受欢迎的片单TOP3是战争片、故事片、动画片。老大爷们最爱看打鬼子的,大娘们喜欢家长里短,孩子们最盼动画片。记得有一次在社区广场上放映,足足围了一百多个小孩,热热闹闹的,特别好玩。
这一年,我提前把片单做成投票链接发到村里群里,让乡亲们自己选片更方便。县里的“百姓放映厅”也增加到了40家,放电影不再受天气限制,夏天没蚊子咬,冬天不用在寒风里哆嗦。为了丰富映前时光,我还自带话筒唱老歌暖场,慢慢也有了“粉丝”。乡亲们把我当成自家人,送水、送小吃、送扇子,嘘寒问暖。每一次放映,都是一场双向奔赴。
这一年,我有过自己的“高光时刻”。最远的一次,跑了100多公里去刁口乡给渔民放电影。车子放着歌进村广播,后面跟着小孩,也跟着老人,几乎全村出动,来了两百多人。我把幕布架在海边,夕阳渐沉,暮色四合,渔船驶过,电影开幕。那个画面,到现在都忘不了。记得放完已经快9点,70多岁的张大娘还坐着不动。我走过去问:“大娘,是椅子卡住了吗?”她摇摇头:“再多亮一会儿吧,热闹。”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我放的不只是电影,是驱散黑夜和寂静的那束光。
这一年,我的面包车还多了不少“非电影业务”。它是快递中转站,帮老人捎药,替孩子带书;它是移动理发店,我自带推子,免费给大伙理发;它还是个情感联络站,调解邻里矛盾,帮留守老人和外地子女视频连线。但我慢慢明白,这些并不是“副业”——丰富文化生活、增强社区凝聚力、让村庄重新连接,这本来就是公益放映的意义。当人们因为一场电影坐在一起,隔阂就在黑暗中悄悄融化了。
这一年,还是没能陪家人吃上几顿晚饭,但妻子已经慢慢理解。当孩子问起“为什么过年不能停一天”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和乡亲们守住银幕下的约定,这怎么不算另一种团圆?
这一年,如果要选一部电影来总结,应该是《奔向幸福》。
——就像今天放的这一部。
来源:信网一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