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王芳用力拧干手中的毛巾，热气在指尖缭绕，水盆里发出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傍晚的余晖透过窄窗，斜斜地洒在浙江一户普通人家的卧室里。

王芳用力拧干手中的毛巾，热气在指尖缭绕，水盆里发出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妈，稍微抬一下胳膊，水温刚刚好。”王芳念叨着，像往常一样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托起母亲那截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

母亲却猛地抽动了一下肩膀，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冷漠。

“你装的真像个孝子。”母亲声音沙哑，语速极快，仿佛这几个字已经在嗓眼里磨了很久。

王芳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半温的毛巾，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每天不过帮我擦擦身子，却让你在家族里挣足了脸面。”母亲自顾自地往下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眼神死死盯着天花板。

这一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水盆里尚未平息的涟漪在微微晃动。

王芳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几年的日日夜夜像电影胶片一样在眼前飞速闪过。

自从母亲因为那场意外瘫痪，王芳的生活就被劈成了两半，白天在工厂忙碌，晚上围着这张病床转。

翻身、喂饭、清理污物，这些琐碎到近乎麻木的动作，她重复了无数个日夜，从没在人前喊过一句累。

亲戚们偶尔登门，瞧见屋里收拾得干净清爽，都会拍着王芳的肩膀，感叹母亲这辈子是有福气，养了个好女儿。

可这些夸赞在此时母亲的嘴里，竟然变成了她为了虚荣心而演出的“戏码”。

王芳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掐进手心的软肉里，鼻头一阵酸涩。

她没有摔门而出，也没有大声辩解，只是沉默地把毛巾放回水盆，慢慢坐在了床边的矮凳上。

“妈，在你心里，我守在这儿就是为了给别人看吗？”王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看着母亲那张因为长期卧床而显得苍白、松弛的脸，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钻心的疼。

“我从没想过什么脸面，哪怕明天亲戚们一个都不来，这盆热水我也照样会端进来。”

王芳自言自语般地说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究没落下来，而是被她生生挤了回去。

“您是我亲妈，照顾您是我当女儿的本分，更是因为我想让您这身体能稍微舒坦点，少遭点罪。”

母亲原本僵硬的身体微微颤开，原本盯着天花板的目光开始游离，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其实王芳心里明白，母亲并不是真的变坏了，而是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瘫痪日子，把一个原本体面的人磨得自卑又敏感。

她害怕自己成了儿女的累赘，害怕那种被人同情的目光，所以才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扎向最亲近的人。

王芳重新拧了一把毛巾，这一次动作更加轻柔，一点点擦去母亲额角渗出的细汗。

“以后别说这种气话了，只要我还有力气，这身子我肯定会一直给你擦下去。”

母亲的嘴唇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浑浊的眼球里迅速积满了泪水，顺着眼角没入了鬓角的白发里。

她颤抖着伸出那只还有些力气的手，缓慢地、吃力地覆在了王芳的手背上。

王芳反手握住了那只干枯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那些积压在母女之间的怨气和隔阂，似乎都被这盆温水的余热给化开了。

从那天起，王芳依旧每天按时回家，依旧在热气腾腾的水雾中忙碌。

这种由于血缘而连接在一起的坚守，不需要任何华丽的辞藻去装点，也不需要任何外人的眼光去定义。

日子虽然依旧辛苦，但在那间充满药水味和温水气息的小屋里，亲情的底色正变得越来越浓厚。

真正的孝顺，从来不是演给谁看的舞台剧，而是那盆永远不凉的温水。

来源：流行音乐邰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