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24年5月,由青年导演李默执导的历史题材电影《太平年》在全国院线公映。影片以晚清光绪年间为背景,讲述了一位江南小城普通塾师在“同治中兴”余晖与甲午战败阴云交织的年代里,试图守护一方安宁却最终被时代洪流吞没的故事。上映两周,该片票房突破1.2亿元,豆瓣评分稳
《太平年》里的三滴泪:历史褶皱中的个体悲鸣。
2024年5月,由青年导演李默执导的历史题材电影《太平年》在全国院线公映。影片以晚清光绪年间为背景,讲述了一位江南小城普通塾师在“同治中兴”余晖与甲午战败阴云交织的年代里,试图守护一方安宁却最终被时代洪流吞没的故事。上映两周,该片票房突破1.2亿元,豆瓣评分稳定在8.6分,引发学界与公众对“太平”表象下个体命运的广泛讨论。尤其片中三次落泪的镜头——被观众称为“三滴泪”——成为解读影片深层意涵的关键密码。
第一滴泪,落在“家”的门槛上。影片开篇,塾师沈砚之(由实力派演员张颂文饰演)正为幼子启蒙《千字文》,窗外春光明媚,市井喧闹而有序。他坚信“天下虽大,守礼即安”,每日授徒、奉母、教子,生活如一泓静水。然而,随着朝廷加征“海防捐”以应对日本威胁,沈家赖以生存的微薄束脩难以为继。当差役第三次上门催缴时,沈母悄悄典当了祖传玉镯,换来几斗糙米。夜深人静,沈砚之发现母亲枯坐灯下,手中攥着空匣,老泪无声滑落。这滴泪不是为贫穷而流,而是为“体面”的崩塌——一个士绅家庭最后的尊严,在国家机器无度索取下悄然碎裂。历史学者王明远在《近代中国基层社会的财政压榨》一书中指出,晚清所谓“中兴”实则建立在对底层持续榨取之上,沈母之泪正是千万普通家庭无声牺牲的缩影。
第二滴泪,洒在“国”的废墟里。影片中段,甲午战败消息传来,小城震动。沈砚之的学生、热血青年陈志远决意投笔从戎,临行前跪别恩师。沈砚之强作镇定,赠其《左传》一册,扉页题“苟利社稷,死生以之”。然而当夜,他独坐书房,反复摩挲儿子幼时所绘的“全家福”草图,突然伏案痛哭。这滴泪复杂而沉重:既有对弟子前途未卜的担忧,更有对“读书救国”信念的动摇。他毕生信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当国家连基本主权都无法捍卫时,书斋里的道德文章显得何其苍白?电影在此处巧妙穿插真实史料:1895年《马关条约》签订后,全国书院数量锐减三成,无数士子陷入信仰危机。沈砚之的泪水,是传统知识分子精神世界崩塌的哀鸣,也是旧秩序在现代性冲击下的最后一声叹息。
第三滴泪,则凝于“人”的绝境中。影片高潮,义和团运动波及江南,洋教士与本地乡绅冲突激化。沈砚之因曾教授西学,被诬为“二毛子”,遭暴民围困于私塾。火把映照下,他怀抱学生名册,背诵《论语·颜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话音未落,砖石如雨。混乱中,一名曾受他接济的乞丐突然冲出人群,高喊“沈先生救过我命!”,却被乱棍打死。沈砚之扑向尸体,血污沾满衣襟,一滴泪混着雨水滚落,砸在名册上墨迹未干的“仁”字上。这滴泪超越了个人生死,是对人性底线的绝望叩问。导演李默在采访中坦言,此场景灵感源于1900年浙江教案档案中一段记载:“塾师周某,素行端方,竟为乡愚所戕。”当“太平”沦为暴力狂欢的遮羞布,当恩义敌不过盲从,那滴泪便成了文明在野蛮面前最无力的控诉。
《太平年》的深刻之处,在于它撕开了“盛世”叙事的华丽外袍。片名“太平年”本身即是一种反讽——历史上从未有过真正的太平,所谓盛世,不过是多数人的苦难被系统性地遮蔽与遗忘。三滴泪分别对应家庭伦理、国家认同与人性价值的三重崩解,构成晚清社会肌理的微观切片。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赵冬梅评价:“这部电影用个体的眼泪丈量了时代的深渊,比任何宏大叙事都更接近历史的真实。”
值得注意的是,影片并未止步于悲情渲染。沈砚之死后,其女沈清漪(新人演员林小雨饰)拾起父亲遗落的戒尺,在废墟上开设女塾,教女孩们读《天演论》而非《女诫》。晨光中,她眼中含泪却目光坚定——这或许暗示着:真正的“太平”,不在粉饰的年号里,而在代代相续的觉醒与抗争中。
截至发稿,《太平年》已启动海外发行计划,并入选第77届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有评论认为,其价值不仅在于艺术成就,更在于它重新激活了公众对历史复杂性的认知。当我们在影院为三滴泪动容时,或许也该自问:今日之“太平”,是否同样建立在某些沉默的牺牲之上?历史从不重复,但人性的困境常新。《太平年》提醒我们,唯有看见眼泪,才能真正理解何为“人间值得”。
来源:欧美经典歌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