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华语武侠电影《镖人》的“最后一战”
刀光剑影下,是跨越四代影人的江湖接力;大漠风沙中,折射着华语武侠电影十五年的挣扎与希冀。吴京身兼主演与监制两职,他在社交媒体上直言:“也许这是最后的一部武林盛宴。”这句话既道出了《镖人:风起大漠》在2026年春节档的独特地位,也揭示了一个残酷现实:武侠电影这一曾经辉煌的华语电影类型,正面临着严峻的生存危机。作为2026年春节档中唯一的武侠动作大片,《镖人》不仅在吴京、谢霆锋领衔的阵容中汇聚了横跨四代的动作影人,更承载着振兴武侠类型的沉重使命。
武侠电影凋零
武侠电影的黄金时代似乎已经远去。回顾华语电影历史,武侠曾经是无可争议的主流类型之一,创造过无数辉煌。从2000年李安的《卧虎藏龙》在奥斯卡大放异彩,到2002年张艺谋的《英雄》开启中国电影产业化大门,武侠片一度代表了华语电影的最高水准。转折点出现在2011年。徐克执导的《龙门飞甲》拿下5.39亿票房,位列当年国产片票房第二,却成为了武侠电影最后一次跻身影市头部阵营的作品。
随后十五年,武侠类型几乎从院线电影的主流视野中消失。
令人惊讶的数据揭示了武侠电影的困境:从2019年到2024年整整六年间,内地影市公映的主流制作武侠电影数量为零。即便是2025年徐克执导的《射雕英雄传:侠之大者》,虽然以6.89亿票房成为武侠片影史冠军,但在总票房排行榜上仅列第211位。
这种边缘化现象并非偶然。现代电影观众的审美趣味已经发生变化,曾经让观众热血沸腾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理念,在当代社会语境中逐渐失去了原有的感染力。
武侠电影的衰落也反映了华语电影产业的转型。在CGI特效日益成熟的时代,武侠电影在视觉奇观上难以与科幻、奇幻大片竞争;在叙事深度上,又常常被更贴近现实的社会题材影片超越。
最强阵容世纪集结
《镖人:风起大漠》最引人注目的特点之一,是其空前绝后的演员阵容。这部电影实现了华语动作影人横跨六十年的四代同堂,堪称一次武侠电影的世纪集结。
李连杰的复出尤为引人注目。这位“功夫皇帝”自2011年的《龙门飞甲》后,时隔14年再度出演武侠电影。已经62岁的他为角色减重24斤,每天清晨练习太极保持状态。在拍摄过程中,他即使腰部旧伤复发也拒绝使用替身。
吴京与谢霆锋的第三次合作同样充满看点。两人从2007年《男儿本色》中的生死相搏,到2011年《新少林寺》中的刀光剑影,再到如今《镖人》中的再度交手,演绎了长达19年的银幕对决史。
新生代演员的加入则为武侠电影注入了新鲜血液。凭借《封神》系列崭露头角的于适,在片中饰演玉面鬼“竖”,其银灰长发和异色瞳孔的造型被赞“重现狄龙式古典侠客美学”。
越剧武生出身的陈丽君则将戏曲功底融入电影打戏,展现了传统戏曲与现代武侠的融合可能。
袁八爷制作突围
在武侠电影普遍依赖CG特效的当下,《镖人》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难却更具质感的道路:实景拍摄与真功夫呈现。
剧组远赴新疆,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极端环境中完成了长达185天的拍摄。为了还原隋末西域的粗粝质感,他们在新疆腹地搭建了西域孤城,甚至使用了300吨黄沙来营造真实的大漠环境。
81岁的导演袁和平坚持“真打、真骑、真摔”的拍摄理念,拒绝使用替身和过度特效。这位被誉为“天下第一武指”的电影人,从业六十多年来指导了超过五十部武术设计作品。
在《镖人》中,他要求70%的动作戏必须由演员亲自完成,长镜头一气呵成,力求呈现“刀擦皮肤的震颤感”。
演员们为此付出了巨大努力。所有主要演员提前数月进组训练,内容包括体能、威亚、近身搏斗、兵器套招和马术等多项技能。剧组甚至被戏称为“含冠军量超标”,因为其中包括了全国骑射锦标赛冠军于适、跆拳道世界冠军林秋楠和太极拳世界冠军梁壁荧等专业武术背景的演员。
商业困局
尽管拥有顶级阵容和精良制作,《镖人》面临的商业挑战仍然严峻。电影制作成本高达7亿元人民币,这意味着需要至少15亿票房才能回本。
这一数字对于武侠电影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近十年武侠片的票房峰值仅为15亿(《叶问4》),而2025年《射雕英雄传:侠之大者》的6.89亿票房已经是武侠片影史冠军。
春节档的类型适配性问题同样不容忽视。这个传统上以合家欢乐为主的档期,长期被喜剧、动画类型主导。2026年春节档中,《镖人》不仅要面对张艺谋的谍战片《惊蛰无声》和沈腾的喜剧《飞驰人生3》等强劲对手,还要克服武侠题材与节日氛围的潜在冲突。
市场表现也呈现出明显的分化趋势。尽管《镖人》预售表现亮眼——开启预售仅70分钟票房便突破100万——但其首日排片率仅为12%。三四线城市观众对武侠题材的兴趣明显偏低,这部分观众更倾向于选择《熊出没》等动画片。
武侠不死
尽管院线武侠电影陷入困境,武侠精神却在其他媒介中找到了新的生存空间。近年来,在剧集、动画和网络电影领域,武侠题材依然能够诞生爆款作品。
真人剧集《莲花楼》、动画剧集《画江湖之不良人》以及网络电影《目中无人》的成功,证明武侠文化远未消亡。这些作品通过创新的叙事方式和视觉表现,成功吸引了年轻观众群体。
更值得注意的是武侠元素的广泛渗透。许多作品虽然不被明确定义为“武侠”,却深刻借鉴了武侠类型的核心元素。
《琅琊榜》被归类为古装权谋剧,却有着明显的“朝堂-江湖”二元结构和超越现实的冷兵器打斗;《山河令》虽然主打“耽改”标签,但从故事架构到角色塑造都体现着经典的武侠基因。
在院线电影领域,《镖人》也展现了武侠类型与其他类型融合的可能性。影片改编自许先哲的同名热血历史漫画,将真实历史与虚构武侠元素相结合,通过护镖小队的冒险故事展现“守护”这一更普世的主题。
这种“历史+武侠”的融合模式,为传统武侠注入了新的叙事可能性。
2026年除了《镖人》之外,另一部备受期待的武侠文化产品是黑暗武侠题材游戏《影之刃零》。这款开发成本超过4亿人民币的第三人称动作角色扮演游戏,计划于9月9日发售。
两部高成本武侠作品在同一年推出,表明中国的文化创作者们并未放弃这一类型,而是愿意投入重金进行坚守与创新。
新疆大漠的风沙中,《镖人》剧组完成了三百余场真刀真枪的较量。当李连杰为完成一个高难度动作而旧伤复发,当吴京抵押房产投资这部7亿成本的武侠巨制,当四代影人集结于荒芜戈壁,这场创作本身已经成为一场悲壮的仪式。
电影预告片下,一位观众留言道:“我们买的不是电影票,是给武侠江湖的最后一张门票。”
2月17日,大年初一,观众将用手中的电影票,为华语武侠电影的未来投下决定性的一票。
来源:戏里快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