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如果你看过斯皮尔伯格那部经典的《猫鼠游戏》，肯定忘不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电影里的他，穿着笔挺的飞行员制服，在机场大厅里被一群空姐簇拥着，走路带风，眼神里全是少年的狡黠和得意。

如果你看过斯皮尔伯格那部经典的《猫鼠游戏》，肯定忘不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电影里的他，穿着笔挺的飞行员制服，在机场大厅里被一群空姐簇拥着，走路带风，眼神里全是少年的狡黠和得意。

但电影终究是电影。

现实里的人物原型弗兰克·阿巴内尔（Frank Abagnale Jr.），如今已经是个快80岁的老大爷了。如果你在美国某个防诈骗研讨会上见到他，大概率会觉得这就是个和蔼可亲的邻家老爷爷，或者是个退休的教导处老师。他脸上挂着那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平静微笑，很难把他跟那个曾经把FBI耍得团团转、被列为“头号通缉犯”的20世纪超级大骗子联系起来。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头，在半个世纪前，单枪匹马撕开了美国金融和安保体系的遮羞布。

他不是什么高科技黑客，也没带枪，就靠着几身假制服、一堆假证件，还有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在26个国家骗了250多万美元。要知道，那是上世纪60年代，250万美元是个什么概念？放现在的几个亿恐怕都不止。

更有意思的是，他干完这一切的时候，才刚满21岁。

弗兰克的故事，得从破碎说起。

很多人以为骗子都是天生坏种，或者是穷怕了。但弗兰克不是。他出生在纽约一个还算富裕的家庭，父亲经营文具店，母亲是个法国美女。小时候的弗兰克，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聪明、讨喜，深受父母宠爱。

如果生活就这么按部就班下去，他可能会接手父亲的生意，或者去华尔街当个精英。但16岁那年，天塌了。父母离婚，法官让他选择跟谁生活。这个选择题对一个青春期的孩子来说太残忍了。他谁也没选，直接推开法庭的大门跑了。

这一跑，就再也没回过头。

离家出走的日子不好过。口袋里没钱，年纪又小，在纽约这种吃人的大都市，想活下去都难。弗兰克很快发现了一个社会的“漏洞”：人们总是习惯性地敬畏权威和制服。

有一天，他在街上溜达，看到飞行员和空姐从酒店走出来，路人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那个年代，飞行员是绝对的精英阶层，代表着专业、财富和信任。弗兰克灵光一闪：如果我变成了飞行员，是不是就没人敢查我的身份证，也没人会怀疑我开出的支票了？

说干就干。

他给泛美航空打电话，谎称自己是飞行员，制服在干洗店弄丢了。对方竟然真的告诉他去哪家指定裁缝店重做。他又伪造了证件，这还得感谢他在父亲文具店里学到的印刷知识。穿上制服的那一刻，16岁的流浪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泛美航空副驾驶“弗兰克·威廉姆斯”。

有了这身皮，弗兰克开启了他的“环球旅行”。

他利用航空公司的一个内部规则：如果一架航班还有空座，其他航空公司的飞行员可以凭证件免费搭乘，坐在驾驶舱后的折叠椅上。这叫“搭便车”（Deadheading）。

弗兰克就这么蹭了250多趟航班，飞遍了50个州和20多个国家。最惊险的一次，机长看他太年轻，想考考他，让他操作一下飞行控制面板。弗兰克当时冷汗都下来了，他连怎么启动引擎都不知道。但他多聪明啊，立马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这型号我不太熟，还是您来吧，我正好歇会儿。”

机长信了。

如果当时飞机上的乘客知道，坐在驾驶舱里的这个“副机长”，其实是个还在长身体的高中生，估计能吓得当场写遗书。

除了蹭飞机，这身制服最大的用处是“刷脸”。在这个身份的掩护下，他开始疯狂地伪造支票套现。银行柜员一看是飞行员，警惕性立马降为零，甚至还主动跟他搭讪。

如果弗兰克只满足于当个假飞行员，那他充其量就是个高级诈骗犯。但他是个天才演员，他享受的是那种在不同身份间切换的快感。

当FBI开始在机场布控抓人的时候，弗兰克觉得风声紧了。他躲到了佐治亚州，租了一套豪华公寓。在填写入住表格时，他在职业一栏随手填了“医生”。

这就惹麻烦了。邻居是个真医生，热心地邀请他去当地医院参观。弗兰克硬着头皮去了，结果正好赶上医院缺人，一定要让他当夜班主管。

你敢信？一个连阿司匹林成分都搞不清的小混混，居然当上了医院的主管。

他当然不看病，他的工作主要是管理实习生。每当有护士拿着心电图或者X光片来找他签字，他就把问题抛给实习生：“这可是个典型的病例，你们怎么看？”等实习生说完，他再点点头：“跟我想的一样，就按你说的办。”

就这么混了几个月，直到有一次，急诊送来一个垂死的婴儿。护士大喊：“医生！快救人！”弗兰克傻眼了。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游戏了，这是人命。他怕了，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离开医院后，他又觉得当律师挺酷。

这次他没完全造假，而是真的花了两周时间死磕法律书籍，然后竟然真的通过了路易斯安那州的律师资格考试。虽然那是当时美国最好考的一个州，但也足以证明这小子的智商有多恐怖。他又混进了检察官办公室，给真的检察官当起了助理。

弗兰克在前面跑，FBI在后面追。

负责追捕他的探员叫约瑟夫·谢伊（也就是电影里汤姆·汉克斯那个角色的原型）。谢伊追了他好几年，最让谢伊崩溃的是，一直以为自己在追捕一个老谋深算的犯罪团伙头目，或者是叫“天行者”的大盗。

直到案卷越来越厚，谢伊才震惊地发现：这个把FBI耍得团团转的对手，居然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1969年，弗兰克因空姐前女友的出卖在法国被捕了。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法国的佩皮尼昂监狱，简直就是人间地狱。没有光，没有床，只有潮湿的石头地板和满地的排泄物。他被关在一个只有一米五高的黑洞里，连腰都直不起来。每天只有一个小桶装水，既用来喝也用来洗。

短短六个月，那个风度翩翩的“飞行员”瘦了快60斤，头发掉了一大半，得了严重的肺炎，差点死在里面。

后来他被引渡回瑞典，又被引渡回美国。在美国，他被判了有期徒刑12年。

故事到这里，通常是个悲剧结尾。天才少年沦为阶下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或者出狱后继续作案，直到横死街头。

但弗兰克的人生剧本，上帝可能亲自改过。

坐了5年牢后，弗兰克才26岁。FBI突然找上门来，给了他一个提议：只要你肯帮我们抓骗子、识别假支票，剩下的刑期就免了。

弗兰克答应了。但他出狱后的日子并不好过。他虽然是FBI的顾问，但那是没有工资的。为了养活自己，他去打工，去当厨师，去放映电影。可每次雇主一旦发现他那个著名的“诈骗犯”背景，立马就会炒他鱿鱼。

他迷茫过，绝望过。直到他遇到了凯莉。

凯莉是个好姑娘，单纯、善良。弗兰克爱上了她，但他不敢说实话。骗子的职业病就是撒谎，因为真话往往意味着毁灭。但他太爱她了，不想用谎言开始这段关系。于是，在结婚前，他向凯莉坦白了一切。

凯莉的父母坚决反对。一个是拥有光辉未来的好姑娘，一个是臭名昭著的诈骗犯，这怎么看都不是良配。

但凯莉没有走。她选择了相信这个男人。

弗兰克后来在无数次演讲中说过：“并不是监狱改造了我，也不是上帝拯救了我，是我的妻子。我欠她太多了，我不能再让她失望。”

为了配得上这份信任，弗兰克拼了命地工作。他利用自己对诈骗手段的深刻理解，帮银行设计防伪支票，帮企业堵安全漏洞。他成了世界上最顶尖的文件欺诈专家。

现在你钱包里的每一张支票、每一张信用卡，背后可能都有弗兰克·阿巴内尔设计的安全防伪技术。

如今回过头看弗兰克的故事，你会发现一种很奇妙的违和感。

他的那些骗术，放在今天简直拙劣得可笑。穿个制服就能上飞机？印个证件就能去医院上班？现在随便一个联网数据库就能让他原形毕露。

弗兰克自己也承认：“我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那个年代的人们比较单纯，人与人之间有基本的信任。”

那是上世纪60年代，一个尚未被过度戒备心武装的年代。人们愿意相信穿着体面的人，愿意相信陌生人的善意。弗兰克利用的，恰恰是人性中最美好的那一部分信任。

他曾感慨：“现在的骗子比我那时候狠多了。我那时候骗的是大银行、大公司，现在的骗子连老太太的养老金都骗。而且，现在的人虽然防备心重了，但由于过度依赖科技，反而更容易被骗。”

确实，现在的诈骗不需要演技，不需要制服，只需要一根网线和一个剧本。

弗兰克曾多次公开说过

：“骗子利用的不是你的愚蠢，而是你的欲望。”

所以在当今这个电诈横行的年代，请永远记住弗兰克的这句话，当你没有欲望的时候，再高明的骗子也骗不了你。

弗兰克·阿巴内尔的一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他用谎言编织了前半生，却用真相和诚信赢回了后半生。他曾经是破坏规则的破坏者，最后却成了规则最坚定的守护者。

他和当年那个追捕他的FBI探员谢伊，后来成了一辈子的好朋友。谢伊退休后，弗兰克一直照顾他，直到谢伊去世。这大概是这段传奇故事里最温暖的一幕。

有时候在想，大家喜欢弗兰克的故事，不仅仅是因为猎奇。而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哪怕一个人犯了天大的错，哪怕走进了最黑的死胡同，只要愿意回头，人生依然有翻盘的机会。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真本事，还得遇到那个愿意拉你一把的人。

来源：小岛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