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当他扣动扳机时，没人知道这颗子弹不仅终结了目标，更让导演梅尔维尔和主演阿兰·德龙的名字，永远刻在了黑色电影的神殿上。

1967年巴黎的秋天，一个穿风衣戴墨镜的男人走进烟雾缭绕的夜总会。

他叫杰夫·科斯特洛，职业杀手。

当他扣动扳机时，没人知道这颗子弹不仅终结了目标，更让导演梅尔维尔和主演阿兰·德龙的名字，永远刻在了黑色电影的神殿上。

这部电影的开场就透着股邪乎劲儿，

空荡的公寓里，男人躺在床上，身边放着整齐排列的矿泉水和香烟，像个精密仪器。

墙上还挂着句武士道语录，这就有意思了，一个靠杀人赚钱的现代杀手，偏要给自己套个古代武士的壳子，这不就是典型的存在主义困境嘛，明知生命没意义，偏要找个意义骗自己。

杰夫接了个暗杀夜总会老板的活儿，按说对他这种老手不算事儿。

他提前布局，找情人Jane和钢琴师Valerie做伪证，弄了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本来以为天衣无缝，结果雇主居然想杀人灭口。

这下可好，警察追着他跑，雇主也想弄死他，职业杀手瞬间成了猎物。

斯坦利·考夫曼说他"嘴上挂着武士道，实际为钱杀人"，这话戳中了要害。

他以为只要够冷静够专业，就能逃避生命的虚无。

你看他公寓里那些东西摆得多整齐，活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可当背叛打破规则，他那套自我保护机制就崩了。

最绝的是他对钢琴师Valerie的态度，明明知道这女人可能出卖自己，偏要一次次去找她。

本来想潇洒转身跑路，后来发现根本做不到。

这大概就是萨特说的"绝对自由即绝对责任"吧？他没法再当那个没有灵魂的工具人了，非得弄明白真相，哪怕代价是死。

女性角色在这儿也不是花瓶，Jane跟着杰夫混饭吃，心里门儿清这行的危险，Valerie明知道杰夫是杀手，还帮他撒谎。

这俩女人就像杰夫的两面镜子，一个妥协求生，一个暧昧旁观。

她们的沉默，其实就是萨特说的"他人即地狱"，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孤独里，谁也救不了谁。

梅尔维尔这人真有点怪才，

他拍犯罪片，却把枪战场面减到最少，拍追捕戏，连个紧张的配乐都没有。

整部电影静得吓人，可就是这种沉默，比爆炸声还让人窒息。

他自己都说"我拍的不是犯罪，是孤独"，这话真没吹牛。

你注意看电影里的颜色，杰夫的公寓是灰色的，街道是蓝色的，夜总会是黑色的。

这种冷色调把孤独感直接可视化了，

尤其是杰夫脸上的阴影，像被刀切开似的，把内心的封闭全写在脸上。

跟好莱坞那种亮瞎眼的打光比，这种克制的暴力美学，反而更有劲儿。

有场戏特神，警察在杰夫房间装窃听器，整整7分钟没一句台词，就听螺丝刀拧螺丝的声音。

这种"过程美学"把监视和被监视的权力关系，拍得比任何对白都清楚。

这灵感居然来自卡夫卡的《城堡》，透着股荒诞劲儿。

阿兰·德龙在片里简直是"面瘫演技"的巅峰，

32岁的他全程没什么表情，全靠指尖夹烟的力度、风衣摆动的幅度传递情绪。

这种"空白表演"反而让角色更有张力，就像一张白纸，观众能把自己的孤独投射上去。

后来让-吕克·戈达尔拍《狂人皮埃罗》，肯定偷师了这招。

结局那场戏，

杰夫主动暴露身份，被乱枪打死。

临终前他盯着Valerie，一句话没说。

那眼神里有啥？是解脱？是质问？还是对整个荒诞世界的嘲讽？反正这一下，就把"职业杀手"的死亡，升华为存在主义宣言，与其被别人定义，不如自己选个死法。

说起来梅尔维尔也是个奇人，

本名叫让-皮埃尔·格鲁巴赫，二战时参加过法国抵抗运动，战后干脆改姓"梅尔维尔"致敬美国小说家。

他自己建制片厂，自己筹钱拍电影，比特吕弗那帮新浪潮小子早了十年。

难怪特吕弗说他"用黑帮片外壳装哲学内核"，这魄力确实牛。

1967年的法国正处在社会动荡期，存在主义思潮从哲学圈蔓延到艺术界。

杰夫那种"无目的反抗"，跟加缪《局外人》里的默尔索简直是亲兄弟。

不过梅尔维尔更狠，他连宗教救赎都不信，让角色自己扛下所有选择的后果。

这种彻底的存在主义，比布列松《扒手》里的救赎主题更戳人。

最牛的是这部电影的影响力，吴宇森拍《英雄本色》，小马哥的风衣墨镜直接照搬杰夫，王家卫《重庆森林》里梁朝伟对着罐头说话，明显学的是梅尔维尔用日常物件表达孤独的手法。

连《老无所依》的安东·奇古尔、《疾速追杀》的约翰·威克，身上都有杰夫的影子。

现在再看《独行杀手》，你会发现它根本不是简单的犯罪片。

梅尔维尔用一个杀手的故事，探讨了每个人都可能遇到的终极问题，在没有意义的世界里，怎么活才算有意义？

杰夫最后选择主动走向死亡，其实是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就算生命是荒诞的，至少选择的权利在自己手里。

片尾字幕升起时，公寓里那只灰鸟的笼子空了。

不知道是鸟飞走了，还是跟主人一起死了。

但这寂静里藏着的，是存在主义最深刻的叩问。

难怪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这部电影还是像个谜，等着每个孤独的灵魂去解读。

来源：财如是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