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平时常去的那个网站突然就打不开了，我心里跟猫抓似的，在网上瞎翻乱找。也不知道怎么点的，就蹦出来一个直播APP的广告，写着“免费观看十分钟”。我想着，免费的，不看白不看，就点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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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岁数，刚满三十，在亲戚们眼里早就被贴上了标签——“双废”。说的就是我这种又好色又好赌的货色。

但你说邪门不邪门，别人一沾赌，熬得瘦骨嶙峋，风大点都怕被吹跑。我倒好，反着来。

赌着赌着，体重一路飙升，从当初145斤还算精神的小伙，硬是吃成了现在190斤的油腻胖子。

肚子鼓得老高，像怀了六七个月似的，买衣服只能挑最大码，扣个扣子都憋得脸红脖子粗，弯腰系鞋带更是喘半天。

说起来你可能觉得扯，我这赌瘾的根儿，居然是因为疫情在家憋疯了，想找点“小电影”打发时间。

平时常去的那个网站突然就打不开了，我心里跟猫抓似的，在网上瞎翻乱找。也不知道怎么点的，就蹦出来一个直播APP的广告，写着“免费观看十分钟”。我想着，免费的，不看白不看，就点了进去。

里头那个女主播，身材火辣，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正撩拨人呢。看到关键地方，屏幕突然卡住，弹出一个提示：充值才能继续。

那时候我心里那股邪火“噌”就上来了，浑身难受，坐立不安，就跟老烟枪断了烟一样，脑子一热，啥也顾不上了，手指头一动，充了100块钱。

钱刚过去，我就发现不对劲了。这哪是单纯看直播的地儿啊？那女主播一边扭着身子抛媚眼，一边拿着手机展示，教我们这些看客怎么在平台里下注赌钱。

嘴里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哥哥们玩两把嘛，赢了钱就能给妹妹刷礼物啦……”声音又软又黏，像掺了蜜的钩子。

现在回头想想，我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本来骨子里就有那点毛病，这下可好，“看片”和“赌博”俩坑让我一脚一个，全踩进去了。

这感觉，就像以前抽烟，后来嫌不过瘾又嚼上槟榔，觉得双倍刺激，实际上是把自个儿往死胡同里赶，还是不带回头路的那种。

一开始我真没当个事儿，心说100块而已，输了就输了，就当掏钱看了场不咋样的直播，下次再说。

头三回，次次一百块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有，全打水漂。我还傻乐呢，甚至觉得有点亏，心想这一百块要是买泡面，够我吃一礼拜了。

可万万没想到，第四次，狗屎运真砸我头上了！还是100块本金，瞎点了几下，居然赢了1200！而且钱秒到账，手机银行短信“叮”一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那声音，听着比啥音乐都悦耳，心里美得冒泡，比捡了钱还高兴。就从那一刻起，我算是彻底陷进去了。

迷上了那种开奖瞬间的刺激，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赢了觉得能上天，输了就红着眼想翻本，吃饭睡觉脑子里全是那几张牌、那几个数字。

我这人吧，天生脾气倔，死犟，特别输不起。就拿打游戏来说，玩王者荣耀排位，要是连输三把，我能气得脸红脖子粗，对着手机屏幕骂队友菜，骂系统坑，啥难听话都往外蹦，气得把手机摔沙发上（还得赶紧捡起来看看坏没坏）。

不赢一把绝不罢休，能熬到后半夜两三点，赢了那一局，能兴奋得拍大腿吼出声，把隔壁屋爸妈吵醒，挨顿骂心里还美滋滋的。现在想想，真够幼稚的。

这种钻牛角尖的性子，放到赌桌上，简直是催命符。刚开始玩，把自己攒的那点存款，3万块钱，全输光了。

钱没到账那会儿，我在床上翻来覆去，隔几十秒就看一眼手机，比当年等高考成绩还焦躁，厕所都不敢上，生怕错过短信。

钱一到账，哪怕嘴里正嚼着饭呢，我也能立马扔下筷子，先把钱充进赌博平台里。那速度，比我干任何事都利索。我妈老说我吃饭磨蹭，唯独充钱的时候，动作快得像阵风。

2020年中秋刚过，我第一次被逼到绝路了——欠了整整12万。别觉得这数小，对那时候的我来说，就是座山。

我就是个普通打工的，没社保没公积金，平时请假都不敢，怕扣钱。能借到12万，已经是把我当时知道的所有借贷渠道，连那些利息高得吓人的都试遍了，现在想想后背都发凉。

没辙了，只能硬着头皮跟爸妈摊牌。我看网上好多赌狗坦白，家里都是唉声叹气帮着还了，最多骂几句。我爸妈可不一样。从我开口那天起，他俩就跟开了循环播放的收音机似的，车轮战骂了我一整天。

我爸抄起鸡毛掸子指着我鼻子骂：“败家子！我跟你妈累死累活一辈子，攒点钱多难？全让你喂了狗了！你咋不把自己也输进去？”

我妈坐在旁边抹眼泪，一边哭一边数落：“看看你表哥，人家去年结婚，彩礼自己出的，车也买了。你再瞅瞅你，除了赌还会啥？胖成这样，对象都找不着！”

他俩一唱一和，把亲戚家孩子夸了个遍，就我是那个反面典型。我耳朵听得嗡嗡响，捂着脑袋喊：“别骂了行不行！这钱我自己还！”可他们根本不听，还在那儿喋喋不休。

我爸更绝，把我的欠债清单打印出来，贴冰箱门上了，说让我天天看着，长长记性。要不是当时疫情封着路，我真想立刻收拾东西走人，离得越远越好。

最后，爸妈还是把家底掏空了，那十几万存款是他们省吃俭用一辈子攒的，平时买菜为几毛钱也要讲价，衣服都穿了多少年不舍得扔。

全拿出来，填了我这个无底洞。还钱那天，我爸蹲在门口，一根接一根抽烟，我妈坐在屋里长吁短叹。

那场景，现在想起来心里跟针扎似的，可当时，也就难受了那么一会儿，转头心思又飘到赌桌上了。

以为还完债能清净？想多了。我爸妈开始像防贼一样防着我。我在家打王者，声音稍微大点，我爸立马冲进来，一把夺过手机，上下翻看，嘴里念叨：“又在赌是吧？我看你是狗改不了吃屎！”他根本分不清游戏和赌博，对着游戏界面里的英雄模型也能骂半天，说这都是“骗钱的玩意儿”。

直到邻居家上小学的孩子来玩，看见我爸在训我，凑过去瞄了眼手机，说：“叔叔，这是王者荣耀，不是赌博，我也玩。”

我爸这才明白闹了乌龙，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把手机扔还给我，扭头就走，一句软话没有，临走还瞪我一眼：“少玩这些没用的！”

这件事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我开始怨他们，觉得他们不信任我，想逃离这个家。可疫情把我捆得死死的，出不了门，只能每天在家大眼瞪小眼，空气都尴尬得能拧出水。

2021年，最疼我的奶奶因为肺炎走了。她老人家从小护着我，有好吃的总留给我，我犯错也拦着爸妈不打我。

临走前，她把我叫到床边，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娃啊，以后千万别赌了……好好过日子，找个正经事做，成个家，奶奶就安心了。”

说完，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红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她省下来的钱，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百元钞票。

她说：“奶奶没多少……你拿着，别乱花。”我本来不想接，可看着奶奶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走出病房，我在楼梯拐角打开布包，数了数，百元钞票有35张，一共3500。那些零钱皱巴巴的，好像还带着奶奶身上的味道。当时鼻子一酸，心里发誓，一定要用这3500块去赢回同样多的钱，然后换成现金留作念想，从此戒赌。

可结果呢？我转身就跑到小区门口小店，跟老板说换微信钱。老板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估计心里嘀咕我这钱来路不正。

钱一到账，那点愧疚感瞬间烟消云散，我直接全充进了赌博平台。关上门，不到半小时，3500块一分不剩。

输光的那一刻，我才猛然惊醒：这是奶奶的养老钱，是她最后的嘱咐和期盼！我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哭得撕心裂肺。可哭完了，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然还是想去借钱翻本……真是没救了。

2022年4月，我又欠下了14万。这次我学精了，没敢告诉爸妈。用花呗最后800块额度买了张火车票，直接跑路了。我太了解他们，第一次还债就那样，这次肯定不管，说不定真会打断我的腿。

我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找了个几十块钱一晚的小旅馆，房间小得转不开身，一股霉味。熬到晚上，才敢打开手机。

好家伙，信息炸了。爸妈发来一百多条，九成是骂我的，剩下几条是问我在哪儿，让我赶紧回去。

我爸给我转了14.1万，刚好够还债，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还完债，我身上一毛钱都没了。工作又难找，疫情还没完全过去，很多厂子不招人。

我跟我爸要生活费，他说家里要留钱过日子，还要应付人情往来，没给我。我当时心里就凉了半截，觉得这爹当得真够绝情。

我想过去快递站干体力活，可我这190斤的体格，搬个箱子都喘，走几步路就汗如雨下。人家老板打量我一眼，直接摆手说干不了。

我也想过减肥，晚上不吃饭，结果坚持两天就饿得头晕眼花，半夜两点爬起来，把楼下小卖部的面包、饼干、泡面扫荡一空，一顿胡吃海塞，体重不降反增。

破罐子破摔吧！我又回到了赌桌。这次我自以为聪明，定了规矩：每天只赢100块，够吃饭就收手。没想到，这居然成了我赌博生涯里唯一一段“风光”日子。

从2022年4月到10月，整整半年，我几乎天天都能赢点小钱，从没失手。我还特意弄了个小本子，密密麻麻记下每天的战绩，得意洋洋地想：看来控制住贪念，赌博也能当饭碗！

那时候我飘得不行，走路都带风，真以为自己是赌神附体。每天赢个三四百，后来觉得不过瘾，开始做白日梦，想靠这个发家致富。

我掐指一算：娶媳妇彩礼得10万吧？买房起码100万，装修30万，怎么也得攒够150万才能翻身。于是加码，每天目标调到赢500，一个月就是一万五，比坐办公室还强，想想就美。

12月，手气顺了半个月，攒下七千多。正好有个朋友来找我玩，我打肿脸充胖子，请他吃海鲜大餐。点了一桌子菜，根本吃不完，我还硬撑着说“吃不完打包，别浪费”，其实就是为了摆阔。

吃完饭，朋友暗示想找点“乐子”，我胸口一拍：“包我身上！”其实心里虚得很，以前根本没试过。

为了不在朋友面前露怯，我硬着头皮带他去了那种场所。给朋友点了个500的，自己一咬牙，点了个2000的“高端服务”，心里还盘算着等会儿赢了钱把这笔开销赚回来。

结果，因为我太胖，肚子赘肉太多，对方一句话把我打回原形：“你都缩进去了，咱还是聊聊天吧。”

那一刻，我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钻进去，尴尬得能原地爆炸。我花两千块是来聊天的？强忍着尴尬，我说：“没事，你按流程来就行。”

可她那眼神里的嫌弃，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最后我借口不满意换了一个，但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刻在我脑子里，所有兴致都没了，自信心碎了一地。

那天晚上，连吃带玩花了三千多。回到旅馆，越想越憋屈，觉得钱花了还受了侮辱，非得在赌桌上把这口气和这笔钱赢回来不可。

我把剩下的四千多盈利全压了上去，结果血本无归。更倒霉的是，那天正好是世界杯决赛，朋友圈都在说阿根廷稳赢。

我输红了眼，从借呗里弄出一万块，直接押了阿根廷“独赢”——现在想想真是蠢到家了，押“夺冠”赔率还高些，我当时就跟脑子短路一样。

上半场阿根廷2:0领先，我跪在床上激动地喊“梅西万岁”，连夺冠后买哪件球衣都想好了，还跟朋友嘚瑟。

可足球是圆的，下半场风云突变，对方连追两球，扳成2:2平！我手脚冰凉，心狂跳，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点球大战，我彻底上头了，觉得这肯定是安排好的剧本，领先两球都能被扳平，阿根廷肯定没戏！我又借了一万，押了对家夺冠，心里还安慰自己“这把稳了”。

结果呢？阿根廷赢了！朋友圈一片欢腾，晒图庆祝刷屏。只有我瘫在床上，像被抽干了力气，那两万块钱，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没了。

从那以后，我彻底崩了。再也做不到每天赢点就收手，满脑子只剩下“翻本”两个字。网贷借了一圈又一圈，从京东、美团，到抖音推送的各种小贷软件，只要能看到放款提示，我都点。

什么都赌，快三、加拿大28、足球、百家乐……只要能下注，我都玩。经常是半夜赢了点，天没亮就全押上去，醒来一看，口袋空空，连买包子的钱都没了。

到2023年8月，网贷窟窿到了18万，再也借不出来了。我开始编瞎话骗亲戚：谈恋爱要花钱给女方买礼物；买了理财急用钱周转；自己生病住院需要医药费……亲戚们心软，前前后后借给我差不多9万。

直到2024年初，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再也借不到一分钱。催债电话天天响，亲戚也开始催还钱，我只能东躲西藏。

爸妈这次是真不管了。老家那套房子，想卖都卖不掉——农村的宅子，只能卖给同村人，手续麻烦，我问了好多人，都没戏。我甚至打过家里那头牛的主意，我爸直接撂下狠话：“你敢卖牛，我就敢打断你的腿！”

今年5月，我妈给我转了1000块，说想我了，让我回家看看。我犹豫很久，还是回去了，毕竟身无分文，回家起码有口热饭吃。

结果我爸看见我又没忍住，唠叨了几句，说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我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冒起来，等他们下地干活，我转头就联系了收废品的，把家里三个房间的旧空调全拆下来卖了。一台500，三台1500。

邻居看见问我：“咋把空调拆了？”我嘴硬：“赚了钱，给爸妈换新的，旧的占地方。”邻居笑笑没说话，那眼神，估计早就把我看穿了。拿到钱，我立马又跑了。

路费花了400，留100买了点吃的，剩下1000块，转眼又扔进了赌桌。其实那时候我脑子是空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就是控制不住那双手，控制不住心里那头名叫“赌博”的野兽。

现在的我，活成了个笑话。走到哪儿，好像都没名字，只有外号“那个胖子”。尊严、工作、未来，一样都没有。背着一身三十多万的债，赌戒不掉，肥减不下。

有次在公共澡堂，听见别人小声议论：“这么胖，肯定又懒又馋。”我只能匆匆洗完，低头快步离开。

我是真想变好啊，不想再这样烂下去了。我试过删掉所有赌博APP，没过两天又偷偷装回来；我试过节食减肥，可一看到甜食就投降。

别说戒赌这种大事，就连每天少吃一口饭，对我都难如登天。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会绝望地想：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在泥潭里越陷越深，直到彻底被吞没。

来源：秦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