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宝琳·凯尔当年尖锐指出,片中人物"用性作为唯一联系方式",这话现在听来,倒像是说给当下的我们听的。
1960年戛纳电影节,一部名叫《奇遇》的电影让评委吵翻了天。
观众嘘声不断,却最终拿下评审团奖。
这部被骂"什么都没发生"的片子,六十年后成了电影史绕不开的经典。
宝琳·凯尔当年尖锐指出,片中人物"用性作为唯一联系方式",这话现在听来,倒像是说给当下的我们听的。
故事从西西里海岛开始,安娜和男友桑德罗吵架后,说要一个人待着。
再后来,人就没了。
本来以为是悬疑片,结果导演安东尼奥尼根本没打算找她。
搜救队满山喊着安娜的名字,镜头却悄悄转向桑德罗和安娜的闺蜜克劳迪娅。
这操作在当年把观众看懵了,主角说没就没,剩下的人居然谈起了恋爱。
桑德罗和克劳迪娅的感情发展,说起来挺讽刺的。
开始是假正经地找安娜,后来在酒店房间里,桑德罗突然亲了克劳迪娅。
她先推开他,后来又回应了。
这哪是爱情啊,更像是两个无聊人在孤岛求生时的相互取暖。
凯尔说他们"用性排解焦虑",更准确点,是用亲密关系填补存在的空洞。
最绝的是那个街头追逐戏,
克劳迪娅看到桑德罗和别的女人调情,追了几条街,最后在广场上看着他的背影。
本来以为会有激烈对峙,结果她只是默默站着。
这时候你才发现,安娜早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人连争吵都懒得用力。
安东尼奥尼的镜头比人物更会说话,摄影师阿尔多·斯卡瓦达把西西里的岩石拍得像怪兽的牙齿,人站在中间显得特别渺小。
有个镜头,克劳迪娅站在悬崖边,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的脸一半在阴影里。
这哪是拍风景,明明是在拍她心里的荒芜。
那艘突然出现的"幽灵船"也挺有意思,有人说安娜可能坐它跑了,也有人说那就是个象征。
更像是希望的幻影,你以为有答案,追过去才发现是空的。
就像现在我们刷手机,以为能找到点什么,结果只是滑得手指发烫。
酒店走廊那场戏看得人窒息,克劳迪娅跑来跑去,房间门开开关关,就是找不到桑德罗。
这场景简直是现代人寻找意义的完美隐喻,我们都在走廊里狂奔,却不知道要找的是哪个房间。
黎明场景反复出现,不是为了抒情,是想说这种空虚感每天都在循环。
把《奇遇》和费里尼的《甜蜜的生活》放在一起看挺有意思。
两部片子都拍了1960年代的中产,一个在狂欢中迷失,一个在沉默中枯萎。
那时候的"垮掉的一代"穿着皮夹克玩叛逆,现在想想,他们的"酷"其实和片中人物一样,都是用表面的不在乎掩盖内心的没着没落。
安东尼奥尼后来拍的《夜》和《蚀》,其实都是《奇遇》的延续。
他好像早就看透了,现代社会让人越来越"独",却又越来越怕"独"。
我们用社交软件保持联系,本质上和桑德罗找克劳迪娅没区别,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怕一个人待着。
侯孝贤拍《恋恋风尘》时,估计也偷师了这招。
阿远当兵,阿云嫁人,故事就那么断了,没有激烈冲突,只有生活的余波。
这和安娜的失踪简直如出一辙,现在刷短视频的我们,不也习惯了吗?一个片段接一个片段,最后什么都没记住。
《奇遇》的真正厉害之处,是它预言了我们现在的状态。
佩吉·李唱"Is That All There Is?"(难道就这么多?),安东尼奥尼的电影其实在问同样的问题。
我们买更多的东西,认识更多的人,去更多的地方,却越来越像片中那些在岩石上走来走去的人,看起来在前进,其实只是在原地打转。
六十年过去了,我们还在找自己的"安娜"。
有时候是一份好工作,有时候是一段完美爱情,有时候只是手机里的下一个视频。
安东尼奥尼早就告诉我们,别找了,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在慢慢变成自己生活里的"失踪者"。
这可能就是这部"什么都没发生"的电影,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
来源:财如是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