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开年第一部十佳!

快播影视 内地电影 2026-01-24 22:01 1

摘要:我们东亚家庭的维系,本身依靠的就是血缘在中间作为纽带,连接着爱和恨的交煎,每个人在家庭中都是多面体的存在,家人有我爱ta的原因,也有我恨ta的理由,二者同时存在才能把故事最终导向真实。

我们东亚家庭的维系,本身依靠的就是血缘在中间作为纽带,连接着爱和恨的交煎,每个人在家庭中都是多面体的存在,家人有我爱ta 的原因,也有我恨ta 的理由,二者同时存在才能把故事最终导向真实。

本文作者/小哥

正文

今天写新上的一部片子——

《翠湖》

这个片子我是去年6月在上海电影节看的第一遍,当时这个片子提名了亚洲新人奖,上影节的这个单元一直都被视为含金量非常高的新人导演竞赛单元,大家比较熟悉的《乘船而去》,《年少日记》,《朱同》,都入围过这个单元。

所以,基本每年上影节我都能在里面找到一部非常喜欢的作品,去年就是这部《翠湖》。

我非常喜欢这部,以至于虽然这周还有两部烂片急于让大家避雷,但我还是想在《翠湖》排片彻底消失之前,先帮它多说几句。

当时上海放映的时候,还有一件小事情让我印象很深,那天看完没有映后,出来我却见到了主创,他们站在影厅门口,给每一位观众发自己做的明信片,然后一一致谢,询问大家意见。

这件事给我的感觉和这个片子的观感很像,温柔和诚实。

这两个点在一个电影里同时实现是很困难的,因为诚实,意味着对角色的问题、缺陷不回避,但温柔意味着对所有角色包容,抛开所有社会标签,下笔时把角色当做家人那样去写,让观众接收到他们缺陷的同时,又觉得他们可爱(上一部做到这一点的国产片还是《好东西》,当然,两部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没有可比性)。

这一定是编剧有意达成的,并且也是正确的,因为《翠湖》就是一部关于家人的电影,其中一个小孩角色,就是曾经的导演自己,它在题材上类似前几年的《春江水暖》,或者更早的《一一》,讲述一个家庭的故事,都是家庭史诗。

它必须这么写的原因,是观众在观看这种故事时免不了会代入自己,而我们东亚家庭的维系,本身依靠的就是血缘在中间作为纽带,连接着爱和恨的交煎,每个人在家庭中都是多面体的存在,“家人”有我爱ta 的原因,也有我恨ta 的理由,二者同时存在才能把故事最终导向真实。

我拿《翠湖》的其中一个角色的写法来举例,大家可能听起来会更明白一些——电影里的外公。

电影一开始就是一场饭桌戏,更准确地说是饭桌上的争吵,争吵的起因是老人想从女儿家里搬出去,搬回到自己在翠湖的家里。这本身是一件小事情,一开始女儿们也只是担心父亲一个人吃不好这样的人之常情,但不知道谁说一句,他就是想和吴阿姨一起住,这顿饭氛围马上开始变味了。

吴阿姨是外公在外婆去世一年后新开始的黄昏恋,家人一直都不同意,因为觉得外婆才去世一年,这是一种背叛,饭桌上二女儿更是借此开始细数起早年都是母亲带孩子,父亲相比之下很少管她们,现在依旧是和当年一样自私。

我倾向于女儿说的是真的,因为导演在老人有一次上楼梯时,设置了一处很小的对照,一对年轻夫妇抱着孩子从他身边经过,女人抱怨男人找了一个没有电梯的老破小,男人说就当锻炼身体,但这些对话发生时候,都是女人抱着孩子在爬楼梯。

这是对当年的父亲的影射,包括这种责怪在后面的故事里也被女儿们总是挂在嘴边,“年轻时不管我们,现在倒是喜欢张罗起来。”

在这样一个以“老头”为叙事中心的故事里,主创没有回避和美化这个角色这些缺陷和问题。也没有去为他辩护什么,哪怕在原型里这就是他的外公。

他转而去写外公当年的问题给晚年带来的代价,也就是当几个女儿掌握了家庭的权力之后,他失去权力只能被照顾和管束的状态。

比如连自己想要讲出来自己得了肺癌命不久矣的时刻,都会在争吵中被女儿无意打断。

比如进家门要按照女儿的意思,全身消毒,穿着外套不能坐沙发,出门穿什么有时候也是女儿决定。

这样的例子在电影里到处都是,里面最典型的就是上面提到的和吴阿姨的黄昏恋,最终因为女儿的强势介入,分了手。

但他当然不是像女儿说的,不够爱他的妻子,恰恰相反,他几乎每一天都在思念他去世的爱人,有时候在半梦半醒里,他会把一阵风一束光当做妻子回来看自己,有时候和孙辈的聊天里,忍不住都会讲起来当年和妻子的事情。

还有一些戏外的例子,因为原型就是导演自己的外公,所以导演(也是编剧)卞灼写了一段创作手记,大家可以搜索来看看,看得我一度落泪,里面提到外公去世后,导演翻开了他的日记,里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好想你,元勤”,元勤在戏里戏外,都是外婆的名字。

(卞灼导演手记)

整一本日记,几乎都是外公在和故去的外婆自言自语。导演那时候才意识到,外公除了这本日记,没有人可以说这些话了。

这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吴阿姨的由来——外公再找吴阿姨,也并非想要结婚,只是太需要有人聊聊天了,正好吴阿姨也这么想。

外公时刻都想老伴,但也时刻都需要陪伴,这种需求在女儿的身上是满足不了的,就像电影里那句台词:“儿女成家之后,父母这里依旧是他们家,但儿女的家,就不一定是父母的家了”,当然,背后也有隐隐的女儿对他当年的责怪导致的。

让我特别惊喜的是,编剧表现这层复杂性,只用了一件毛衣——女儿发现老人身上依旧在穿老伴的毛衣,但上面的破洞是新的“吴阿姨”缝的,便半气半笑地说他“衣服是妈妈买的,洞是吴阿姨补的”,老人其实就像这件衣服一样,这种看似矛盾的情感在一个家庭角色身上就是可以同时存在,这个设计真的厉害。

另外,编剧除了写他的弱势,还在写他的很多补偿行动——他晚年在这个家庭中扮演的是一种补偿性的角色,也就是上面我提到过的女儿的那句吐槽“年轻时不管我们,现在倒是喜欢张罗起来”。

他的张罗体现在他想尽办法的想要去哄好,这个家庭中每一个有矛盾的人。

这也成了展开这个家庭里的其他矛盾,其他支线的钥匙,外公穿梭在三个女儿家里的各种家庭矛盾中,扮演者调解与中和气氛的角色,这些矛盾我就不多剧透了,我相信大家看到都会有很大的共情——三个女儿三个家庭,几乎涵盖了从工薪到中产再到富裕的各个阶层,也因此涵盖了很多我们这一代人,在家庭中经历过的苦恼。

在这样两种写法下,外公的复杂性能最大化的被观众接收到,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交由了观众自己去感受和判断。

最终讲下来,这片给我的感觉就是它看得清人,但不怪任何一个人,这不止是拍电影的温柔,也是做人的温柔。

他的温柔甚至流向了早已不在场的外婆——

电影里有大量利用镜面反射去完成镜头语言的设计,那就像是幽灵的视角,是外婆的在场,这种在场延续到了最后。

电影最后一幕,是外孙女的婚礼,台上开始讲誓词的时候,外公在台下突然开始咳嗽,手绢里都是咳出来的血迹,但他慌忙捂住,不让家里人看到。

这里导演视听设计也很动人,远景是外孙女和他的丈夫的誓言,近景是外公在咳嗽,旧的故事即将谢幕,而新的故事也即将开始,此刻老人在目送着。

这个时候镜头一转,对准了外公的脸,外公看着台上开始露出了整一个片子都没露出过的笑容,这个时候,外公知道,观众也知道,外婆此刻就在这里。

因为那一刻外公的眼里,好像满是当年。

音乐/配图/《翠湖》

来源:3号厅检票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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