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鹏飞执导的电影《飞行家》上映,这部由蒋奇明、李雪琴、董子健主演的电影,成为2026年开年电影市场的一大惊喜。电影讲述了蒋奇明饰演的片中人物李明奇的三次飞行:从为爱跳伞,到为生计乘热气球发广告,再到为救亲人赌命跳跃。影片通过普通人的飞行梦被现实一步步工具化的过程
文|胡婷
鹏飞执导的电影《飞行家》上映,这部由蒋奇明、李雪琴、董子健主演的电影,成为2026年开年电影市场的一大惊喜。电影讲述了蒋奇明饰演的片中人物李明奇的三次飞行:从为爱跳伞,到为生计乘热气球发广告,再到为救亲人赌命跳跃。影片通过普通人的飞行梦被现实一步步工具化的过程,完成了一则冷静且讽刺的寓言。
电影改编自双雪涛的同名小说,作者以冷峻、严肃的笔触,讲述了一个发生在东北老工业基地的动人故事。原著中有隐忍坚韧、用沉默守护家庭与秘密的高旭光,有眼光长远却遭命运磋磨的李正道,有在回忆中寻找父辈答案的高小峰,还有毕生逐梦造飞行器、与现实死磕的李明奇,用生活智慧托举丈夫梦想的高雅风等,书中三代人的视角彼此交织,祖辈的债务、父辈的挣扎、孙辈的迷茫……而导演鹏飞的改编,则将叙事重心完全收束于李明奇一人身上。他简化了家族绵延的过往,柔化了原著中的悲剧色彩,讲述了一个关于个人梦想与现实坚守的、热气腾腾的故事。影片讲述东北“犟种”李明奇(蒋奇明饰)和他的妻子高雅风(李雪琴饰)如何用一辈子的时间,守护一个“飞上天”的大梦想。在生活的压力下,这个梦想时而成为谋生的工具,时而又成为照亮绝境的唯一光芒。为了托起沉甸甸的生活,李明奇从599米的高空一跃而下,对命运做出勇敢反击。
电影中李明奇的第一次高空跳跃,源于爱情,准岳父高立宽在地面画上一个五米白圈,李明奇必须跳伞精准降落于此,才能将女儿托付给他。这次跳伞,李明奇是自由的,他渴望被认可,行动里有一种没有遭遇现实磨损的恣意,尽管他的落点偏离了所设目标,老丈人还是同意了二人的婚事。这时的跳伞,残存着青春特有的、不以为意的飞扬。
时代流转,进入上世纪80年代,谈论“生计”“搞活”“做生意”的声音出现,李明奇下海经商开歌舞厅,应妻子高雅风的要求,他乘坐热气球再次升空,给“佐罗酒吧”散发宣传单。此时李明奇梦想中的飞翔,第一次与明确的商业诉求嫁接在一起。天空不再是飞行的目的,而成了广告的展板、揽客的噱头,尽管李明奇依然是操纵飞行的人,但飞行的意义,已经悄然被现实改写。
十年后,李明奇的外甥突患重病,急需一笔在当时堪称天文数字的医疗费,这时,李明奇被逼入一个没有退路的角落,他发现自己身上唯一还能兑换成巨额现金的东西,即他曾经承载梦想、后来用于谋生的飞行技能。就这样,李明奇迎来了第三次飞行,他需要从电视塔上身穿翼装跃下,落到气垫上。他站上高塔,身上贴满各种商标,此时的飞行剥落了所有诗意的外壳,它无关梦想、无关体面,变成了一场赌命换命的孤注一掷。从“我想要飞”到“需要我飞”,再到“不得不飞”,三次起落,清晰地勾勒出个人梦想被生存压力一步步工具化的全过程。
更耐人寻味的是片中的人际关系。高立宽从划定范围的权威裁决者,逐渐变为需要依靠女婿赡养、沉默寡言的老人。高雅风从一个欣赏丈夫不切实际浪漫的恋人,逐渐被生活的重担改造为精于计算、不断提出现实要求的妻子。亲情与爱情,在生存的压力下,也不可避免地掺杂了越来越多的计算与依赖。李明奇梦想的工具化,不仅是外部经济压力挤压的结果,也发生在亲密的社会关系网络之中,这让他的坠落更显悲凉。
相比于李明奇的被动改变,电影还设置了另外一个人物与他形成对比,即董子健饰演的商人庄德增,二人不同的选择以及随之而来的不同命运,构成了一幅一体两面的肖像。庄德增这个人物原型来自双雪涛小说《平原上的摩西》,他是“活得最聪明的,顺着潮流走”,但他长期与妻子缺乏精神共鸣,也与儿子有着深刻的代际隔阂。庄德增代表了通过拥抱外部规则而获得世俗成功,却导致内在自我漂泊不定的一类人。而李明奇就是那个“犟种”,他投身于具体的责任中,被潮流推着走。
《飞行家》这个片名本身也构成了一种反讽,李明奇终究未能成为翱翔天际、超越尘世的飞行家,他一次次短暂地脱离地面,却一次次被更沉重的现实拉回。影片的结尾,无论李明奇是否跃下那电视塔,他的命运都已注定。
来源:西雅存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