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清晨六点,新疆魔鬼城的风沙还未停歇。一个身影在黄沙中腾空跃起,红色袖绸如血般展开,卷着沙粒扑向镜头。她落地时膝盖一软,护膝下渗出暗红。工作人员冲上前,她摆摆手,摘下银饰额链擦了擦汗:“再来一遍,刚才的翻身不够利落。”这是陈丽君进组《镖人:风起大漠》的第12天,
清晨六点,新疆魔鬼城的风沙还未停歇。一个身影在黄沙中腾空跃起,红色袖绸如血般展开,卷着沙粒扑向镜头。她落地时膝盖一软,护膝下渗出暗红。工作人员冲上前,她摆摆手,摘下银饰额链擦了擦汗:“再来一遍,刚才的翻身不够利落。”这是陈丽君进组《镖人:风起大漠》的第12天,她正用越剧的“毯子功”调整空中姿态——仿佛舞台上的滚台,只是这一次,身下是戈壁,手中是弯刀。
2026年1月19日,陈丽君官宣首次跨界主演动作电影《镖人:风起大漠》,饰演突厥女战神“阿育娅”。同日,她与搭档李云霄破格晋升为一级演员,成为越剧界最年轻的正高级职称获得者。这一日,既是她艺术生涯的加冕礼,也是她主动跳下舞台、跃入未知的起点。从越剧小生到沙漠战神,她面对的不只是动作戏的伤痛与质疑声中的孤独,更是一场关于“戏曲演员能否真正走入大众视野”的公共实验。
陈丽君并非主动选择《镖人》。原定女主角因负面新闻退出,影片面临重拍或AI换脸的困境。导演组在紧急评估中发现,唯有具备扎实武戏功底、镜头表现力强且形象契合的演员才能救场——他们想到了陈丽君。她二十年越剧训练中的“把子功”“翎子功”,成了最可靠的底牌。但接下角色那一刻,她坦言:“我怕自己撑不住。”此前参加综艺《乘风2024》时,网友的批评如潮水般涌来:“越剧演员不该上综艺”“别丢了初心”。她曾在深夜写下史铁生那句:“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地去走你的夜路。”如今,这句自勉成了她踏入片场的第一步。
进组两周,她每天绑着沙袋练射箭,凌晨练马术,夜里与“袁家班”对打。膝盖磕破、手腕扭伤是常事。一位武术指导回忆:“她摔了七次,每次爬起来第一句都是‘刚才发力点对吗?’”她的越剧身段成了动作设计的灵感来源——沙漠决战那场戏,她腾空侧翻时抖开红绸,袁和平看回放时脱口而出:“这哪是打戏?是敦煌飞天!”编剧许先哲说:“阿育娅要的是骨子里的倔,不是演出来的狠。她一抬眼,我就知道,就是她了。”
越剧前辈茅威涛是她艺术道路的灯塔。当年,茅威涛以越剧女小生身份出演电影《笑傲江湖》东方不败,打破性别与剧种边界。如今,陈丽君走上了相似的路。何赛飞曾公开为她鼓掌:“年轻人敢闯,传统才有活路。”但争议仍在。部分老戏迷担忧:“影视太喧嚣,会稀释越剧的纯粹。”她用行动回应:推掉综艺邀约,巡演《我的大观园》59场,票房破7755万元,观众超十万。她拍短视频教水袖功,播放量动辄百万。她说:“我不怕跨界,只怕断了根。”
她与李云霄再度合作,一人演大漠孤鹰,一人饰市井侠女。两人从《新龙门客栈》的舞台走到《镖人》的荒野,默契未减。李云霄说:“她还是那个排练厅里最后一个走的人。”而导演吴京在片场感叹:“她骑马追逃那场,牧民都说‘比我们会骑’。”但最动人的,是她眼神里的变化。越剧《白兔记》中,她用腿功演少年意气;《何文秀》里,一个甩发抢背道尽冤屈。如今,阿育娅目睹族人被屠时的静默落泪,独闯风暴时的决绝回眸,皆来自同一双眼睛——那里面有过梁山伯的柔情,也有过贾宝玉的疏离,现在,它盛着大漠的风与火。
有人问她,为何首部电影就选动作片?她说:“不是我选了它,是它来了,我不能退。”11天拍完18场武戏,每天睡三小时,白天拍电影,晚上赶回剧场演出。她把戏曲演员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搬进了片场。袁和平评价:“她的打戏有呼吸,有情绪。”这不是流量的胜利,而是一次传统技艺在现代媒介中的重生。
尾声处,阿育娅站在沙丘之巅,红绸猎猎。镜头拉远,身影渺小却挺拔。陈丽君说,拍这场戏时,她想起了第一次登台前的恐惧,想起了被说“太漂亮不像角儿”的委屈,也想起了《我的大观园》谢幕时,观众起立鼓掌的十分钟。她知道,这一跃,不只是为了一个角色,而是想告诉所有守在传统边缘的人:风再大,也可以逆着走。下一站,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他乡。但她已不再问“能不能”,只问“想去吗”。
来源:吉棠说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