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当一部电影没有清晰剧情、时空任意跳转,却能成为影史经典?法国导演阿伦·雷乃用一生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位自称“过分的形式主义者”的左岸派旗手,以《梵高》拿下1949年奥斯卡短片金像奖,更用《广岛之恋》《去年在马里昂巴德》开辟“作家电影”新赛道,让电影挣脱叙事枷锁,
当一部电影没有清晰剧情、时空任意跳转,却能成为影史经典?法国导演阿伦·雷乃用一生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位自称“过分的形式主义者”的左岸派旗手,以《梵高》拿下1949年奥斯卡短片金像奖,更用《广岛之恋》《去年在马里昂巴德》开辟“作家电影”新赛道,让电影挣脱叙事枷锁,成为探索记忆与孤独的自由载体。他用独特的艺术表达证明:没有记忆的现实,不过是空洞的幻影。
雷乃的“形式革命”从首部成名作便初露锋芒。1948年的纪录片《梵高》仅17分钟,却跳出传统传记片框架,以梵高画作为核心素材,通过画家笔触般的剪辑节奏串联画面,让静态艺术在银幕上流动起来 。这种将绘画艺术融入影像的创新,使其斩获奥斯卡最佳真人短片奖,也奠定了他“跨界借鉴”的创作基因。此后,他不断吸纳文学、戏剧、哲学养分,在《全世界的记忆》中借鉴档案文献的呈现方式,在《夜与雾》中用诗意蒙太奇重构集中营历史,让电影成为容纳多元艺术的容器。
“作家电影”的诞生,是雷乃对电影创作的一次重要革新。他深知文学与影像的共生之力,常年与新小说派作家深度合作:《广岛之恋》的剧本出自玛格丽特·杜拉斯之手,《去年在马里昂巴德》改编自阿兰·罗布·格里耶的小说。这些作品打破“导演中心制”,让文学文本的哲思与诗意贯穿始终——《广岛之恋》中,法国女演员与日本建筑师的短暂恋情,通过大段内心独白和时空交错的意识流手法,交织成战争创伤与个人记忆的双重叙事 。这种充满文学气质的表达,不仅让影片获得戛纳电影节费比西奖,更吸引无数作家投身影坛,促成了左岸电影“文学性与先锋性并存”的独特气质。
雷乃的镜头始终聚焦人类精神深处的迷雾。他的作品里没有明确的英雄与反派,只有被幻觉、迷离与孤独包裹的灵魂。《去年在马里昂巴德》堪称极致体现:影片没有连贯时间线,男人X与女人A的情感纠葛在现实、回忆与幻想中反复拉扯,对称的建筑构图、雕塑般的人物姿态,营造出压抑又神秘的氛围。这种对潜意识的探索,深受弗洛伊德精神分析与萨特存在主义影响,正如他所言:“电影的使命不是再现现实,而是挖掘现实之下的精神真相”。1961年,这部充满实验性的作品斩获威尼斯金狮奖,证明先锋艺术同样能获得主流认可。
“没有记忆的现实不是现实”,这一核心信念贯穿雷乃的创作生涯。《广岛之恋》中,女主角对二战时期禁忌恋情的回忆,与广岛核爆的历史记忆相互缠绕,形成个人与集体记忆的双重叩问。他用突兀剪接、跳接等手法打破线性叙事,让过去与现在在银幕上自由对话,揭示出“记忆塑造身份”的深刻命题。这种对记忆的解构,在《我的美国舅舅》中进一步升华,影片通过三个家庭的命运交织,探讨遗传与记忆对人生的影响,斩获戛纳评审团大奖的同时,也让哲学思考走进大众视野。
这位影坛革新者的影响力跨越时空。从威尼斯终身成就金狮奖到戛纳终身成就奖,雷乃的荣誉簿见证了电影界对其创新的认可 。他的影像语言被库布里克、王家卫等导演借鉴,《闪灵》的慢推特写、《重庆森林》的时空碎片化,都能看到雷乃的影子。更重要的是,他让“作家电影”成为独立电影的重要分支,证明电影既能承载商业娱乐,也能成为探索人性与哲学的艺术载体。
2014年,雷乃在巴黎离世,留下91部充满实验精神的作品。这位“过分的形式主义者”从未妥协于传统审美,始终用跨界思维拓展电影边界,用镜头捕捉人类精神世界的复杂与深邃。他的作品或许需要观众跳出“看故事”的惯性,却能在记忆与现实的交织中,找到关于孤独、遗忘与存在的共鸣。雷乃用一生践行了自己的创作信仰:电影的终极自由,在于成为人类精神的镜像。
来源:知行道
